明朗靠近秦小四,聞了一下他身上沾到的草藥味。
“鹿茸、當歸......你身上沾了酒味都沖不到這鹿茸味,看樣子,九叔這些年賺的錢都用來給人補身子了。”
明朗坐下,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做好準備吧,他們都等不到明天就要動手了。”
明朗這么說著,依舊悠哉悠哉的喝著茶水,絲毫沒有畏懼的樣子。
眼神里還隱隱透著一股要滅了這幫人的狠厲。
一道黑影落入院子里,秦小四的手下意識的就按在了腰間的軟刀上。
見到來人是曲符后,才將手收了回去。
“莊頭家里有兩個地窖,地窖里頭應該都藏了人,除此之外,莊頭隔壁那個院子里的人直接從地窖里隨手拉出來幾個女子發泄。
瞧著那些女子雖然穿著粗布衣裳,但頭發梳得繁瑣復雜,應該是家里嬌養的千金被這群畜生困在了這里。”
秦小四遞了一杯茶過去,曲符喝完后繼續說。
“整個莊子里的狗都圍在咱們院子外頭了,前后都被圍上了,我還是從隔壁院墻上跳進院子里來的。”
向柯聽著忍不住郁氣,尤其是想到那些被他們困住的女子們。
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養了這么一群忠心的畜生,只是困不住我們,可這世間的女子能有幾個有我們這樣的身手,這些年不知讓這個莊子霍霍了多少女子,真是該死啊!”
向柯用力的捶了一下桌子,聽著本就不齊全的桌子腿叮呤咣啷的響,向柯被明朗掃了一眼后,安靜了。
“這個院子應該是專門給前來借宿的人住的,不然那些狗不會一直圍在這里。”
向柯忍了一會兒,默默開口道:“那咱們接下來怎么辦?屠村?還是再等等?”
明朗喝完了手里的茶:“按理來說只是這么個小莊子不該能困得住這么多的富家千金,縱使他們將所有借宿的人全部賣了,時日長了,也會有些風聲走出。”
蔣嬌云:“小姐的意思是這個莊子是個做生意的地方,這些女子都是四面八方送來的?”
明朗點了點頭。
“這個莊子的位置偏僻,距離前后兩個縣城又遠,在這里交易再分手最是安全。”
不然就算是上頭有魁星罩著,這個莊子也該出事了。
“小姐要挖出這些人背后之人?可銜青已經離開莊子了,而且若是順著他們的路子往下走,第一個死的就是......”
蔣嬌云在屋子里幾個護衛身上看了一眼。
她們的護衛同尋常小姐出門帶著的那些家丁護衛不一樣,都不用站在一起做對比。
“這些人常年干著這種買賣,怎么能不感覺不出來,若是他們不死,背后的人絕不敢露面的。”
明朗抬眼看向蔣嬌云:“是呀,所以九叔不是將路給我們指出來了嗎?”
蔣嬌云聽到這話,眼神微瞇,看向殿下的時候,微微側頭,似是在思考。
“小姐的意思是莊頭家里的那個藥罐子?”
明朗毫不掩飾的點了點頭。
“他們做這種生意的,閱人無數,還敢對我們下手,足見是個膽大的。
可這其中也多少有所不同。”
明朗伸手在九叔的院子和隔壁的院子上各放了兩個杯子。
“九叔是整個莊子的莊頭,沒人比他更想這個莊子長久,明知我們不好惹還上桿子招惹,應該是想做筆大的好跑。
剩下那些年輕的,無非就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這些年一直沒出過事,縱使劍架在脖子上,也不怕。”
明朗對于人性已經了如指掌。
“那小姐準備何時行動?”
明朗伸手用鐵塊撥弄了一下油燈,再抬頭看向幾人的時候,心中已經分工明確。
“嬌云你和薛挽去控制住九叔,記住別把人弄死了,尤其他屋子里的那個藥罐子,別傷著了,不然九叔就不聽話了。”
向柯早就等不及了,一聽這話,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明朗。
“那我呢?那我呢?”
明朗:“你同我在這里等著這些人找上門來,只留常大一人足矣。”
向柯聽完立馬將掌心放在自已心口處:“我辦事,你放心。”
向柯這段時間在太行山上苦修也不是吃素的。
正好她現在心里還憋著一團火,就等著大開殺戒。
幾人將小爐子里熬著的肉粥和肉干吃完了,吃飽之后,立刻分頭行動。
蔣嬌云和薛挽出發前,先將所有東西全部收拾妥當了,藏好后,還解開了拴著馬兒的韁繩。
這都是他們這段時間的老習慣了。
忙活完這些,蔣嬌云和薛挽直接翻墻上瓦,照著圖紙上畫的直奔莊頭的院子。
明朗看著向柯收拾完東西后,坐在屋子里擦刀的樣子。
感覺一會兒自已都不用出場,這些人都不夠向柯砍的。
“一會兒動手的時候看著點,先把常大打暈了再動手。”
向柯最聽明朗的話了,直點頭。
明朗和秦小四收拾好東西后,明朗抱著劍靠在左廂房的屋子里閉眼假寐。
秦小四則是去了右廂房。
在那些人眼中,他們這一行人住在一個院子里,定然是每個屋子里都有人的。
明朗特意將正屋給向柯留著,就是怕耽誤了她發揮。
等到月亮高懸的時候,院門處傳來的動靜。
明朗的眼睛緩緩睜開,拿著劍走到了窗戶邊。
為了照明,她還將幾扇門前的燈籠都點燃了。
借著月色和燈籠的光,明朗清楚的看到了伸進門縫正在小心挪動門栓的長刀。
門栓落地,外頭的人還等了一會兒,沒有第一時間沖進來。
而是確保里頭沒人來查看情況后,才小心翼翼的推開了院門。
第一個進來的不是常大,塊頭不小,瞧著像是個練家子。
倒也不奇怪,做這種生意的,必然是要養著幾個打手的。
遇到那心智不堅定的,讓打手嚇唬幾下,便繳械投降了。
進來了一批人,明朗都沒看到常大身影。
她的屋門倒是被人推了兩下。
狗也被放了進來。
一直在嗚嗚嗚的四下嗅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