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回到了寧大，看著整個校園都被沉重的氣氛所籠罩，情緒自然也不太高。
    有些事情，還是必然要尋一個真相的，否則，那些年輕的生命，豈不是都白白犧牲了？
    “姐夫……”
    賀曉依看到林然，撲進了他的懷里，眼淚瞬間打濕了他胸口的衣襟。
    由于實力太過于渣渣，這個少女并沒有去邊境，但是，賀曉依沒想到，自己并沒有等來勝利的消息，反而是這個結果。
    “曉依，你要適應這些。”林然輕輕地拍著后者的肩膀，“這就是源力武者的世界。”
    這看起來是一句很蒼白的安慰，但是，卻是最真實最殘酷的真相。
    只要踏進了這扇門，那么，生死似乎就將變成一件很尋常的事情了，要適應殺戮與流血，適應汰弱留強的叢林法則！
    黎秋水一直沒有休息，她在親力親為地安排著后續事宜，雖然，學生踏入源力學院，就很有可能犧牲在戰場上，很多家長對此都有心理準備，但是，當死亡真的降臨在自己的孩子身上之時，他們的情緒還是崩潰了。
    林然把這一切盡收眼底，他知道，自己必須要找出真相來，不能讓這悲慟的氣氛中再摻雜著濃重的疑云。
    “姐夫，你放心，我會變得更強大。”賀曉依抹了一把眼淚，說道。
    說完，她便快步跑開了，連那充滿了青春氣息的背影之中都透著強烈的決心。
    經歷，總是成長的最好催化劑。
    溫室里的花朵，也終究是要在風雨之中傲然綻放的。
    黎秋水這時候走了過來，她看著林然，有些擔憂地道：“感覺你有點疲憊，是不是太累了？”
    累是有點累，但是累的原因卻不可告人。
    當然，林然自己都說不清楚到底因為什么才發生這些。
    “稍微有點，但是這種累，遠不及你的百分之一。”林然看著眼前充滿了溫柔與疲憊的女人，有些不忍，伸出手，抱了抱她。
    哪怕周圍還有學生們在看著，林然也沒有顧忌他們的眼光。
    黎秋水也反手抱住了林然，把下巴擱在了后者的肩膀上。
    這一刻，被這溫暖的懷抱擁著，哪怕只是瞬間，她的疲憊也得到了些許的緩解。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數臺車子忽然徑直從校門口開了進來。
    黎秋水抬眼一看，說道：“是武者管理處來了。”
    “武者管理處？”林然沒想到，自己前腳剛剛從那邊離開，田溪琛竟然就跟過來了。
    這個漂亮的女中校，到底在盤算著什么？
    懷里正抱著黎秋水呢，剛剛和自己激戰過的田溪琛又跟了過來，這讓林然有點莫名的……心虛。
    能有這種心虛也是好事，至少，說明這男人還是不夠渣啊。
    田溪琛穿著一身軍裝，颯爽之姿再現，和昨天被林然折騰散架了的那個臉紅姑娘截然不同。
    黎秋水不是第一次看到田溪琛了，但是， 她隱隱覺得，這一次的田處長和之前有一些不同，氣色上產生了些許的變化。
    好像是……更成熟了一些。
    具體的不同之處其實很難察覺，但是，這就是田溪琛給黎秋水帶來的整體感覺。
    黎秋水絞盡腦汁也不可能想到，昨天在武者管理處的頂層辦公室，到底發生過什么。
    之前，還在車上的時候，田溪琛便看到了林然和黎秋水擁抱在一起，那一刻，她的神情看似沒有什么變化，可眼光之中卻閃過了一抹不太容易被人察覺到的復雜。
    田溪琛知道，自己利用了林然，用的還是所謂的“一切為了工作”這種扯淡的理由。
    大家都是成年男女了，那一夜過后，雙方就該當做什么都沒有發生過才對，可是，看到林然和黎秋水的擁抱，田溪琛感受到了一股在青春期都沒有感受過的酸澀意味兒。
    再見到林然，田溪琛真的很難再保持以前的那種心境了。
    尤其是一想到，對方今天早晨怕吵到自己，一動不動地躺了一個多小時的情形，溪琛中校的心里面還是會產生微微的感動之意。
    雖然田溪琛的顏值一直相當可以，可過去的時間都是在軍校和軍營中度過，而這種環境是禁止戀愛的，她并沒有享受過男人這樣的呵護與體貼。
    在林然看來，只是一個再微小不過的舉動了，但是，卻讓田溪琛時不時地會回想起來。
    對于她而言，林然在這種小細節方面的體貼，甚至要比昨天所經歷的驚濤駭浪與云端之上還要更加的讓人難忘。
    “黎校長。”田溪琛走了過來，俏臉之上并沒有太多的表情，淡淡地說道，“這次的事情，我很遺憾。”
    黎秋水點了點頭，隨后說道：“田處長，我希望武者管理處能和我們一起，查出事情的真相。”
    田溪琛清楚地看到了這位女神副校長臉上的憔悴之意，她的眼睛里面也閃過了一抹不忍，表情緩和了一些：“你放心吧，我們一定會給出一個交代的，軍部已經做了層層布控，兇手一定不會跑出大夏國境。”
    “謝謝了。”黎秋水說著，深深地鞠了一躬。
    “黎校長不必客氣，我和你、和林老師都是自己人。”田溪琛說道，俏臉微微紅了一分。
    她和黎秋水不一定是自己人，但和林然倒是絕對是“知根知底”的了。
    “不，我的感謝，并不是為了我個人。”黎秋水凝視著田溪琛的清澈眸子：“我代表那些學生和家長們，謝謝你們。”
    田溪琛點了點頭，隨后帶著些許深意地看了林然一眼，再度轉向了黎秋水：“秋水校長，我需要林然老師跟我離開寧州幾天，所以，幫他請幾天假。”
    林然的神情明顯有點愕然。
    “你要幫我請假，我怎么不知道？”林然說道，“你要帶我哪里？”
    他的感覺有點怪。
    怎么，睡了一覺之后，就要替我做主了嗎？
    然而，田溪琛卻給了他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
    “我和你，一起去……”田溪琛的眸光清澈到讓人怦然心動，在刻意的停頓之后，她的紅唇輕啟，說出了四個字，“寧海軍區。”
    …………
    田溪琛果然是說到做到。
    竟是真的要帶林然前往寧海軍區討個說法！
    坐在前往寧海的高速列車上，林然還是有點不真實，說道：“我還以為我們在那事兒之后，這調查就要不了了之了呢。”
    那事兒？是什么事？
    田溪琛的俏臉瞬間便紅了起來，但神情中還是不動聲色：“這是兩回事兒。”
    “那昨天你這么做，到底是為了什么？”林然很不理解。
    不知道這種事情要是到監察隊報案，他們會不會管。
    “我喜歡你，行了吧？”田溪琛看了林然一眼，又紅著臉挪開了目光，說道。
    “我可不信。”林然搖了搖頭，“你現在滿眼都寫著……‘求求你，別問了’。”
    田溪琛的眸光低垂，右手不自覺地放到了自己的小腹處，低聲說道：“信不信由你。”
    從昨天到今天，被她捂著的位置，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充實感。
    此刻，這個容易臉紅的年輕女軍官有些懷念今天早晨所發生的事情了。
    清醒且理智狀態下的林然，其實……挺溫柔的。
    …………
    兩人尬聊了幾句之后，也許是由于田溪琛的羞意太濃，所以就沒有再開口，兩人之間陷入了略顯尷尬的沉默之中。
    畢竟，上完了床之后，卻還不是情侶，再相處起來肯定不會太自然的。
    “哪怕是高速列車，去往寧海也需要八個小時。”林然終于又找了個話題，說道，“兵貴神速，為什么不動用獵鷹戰機？”
    此時，他和田溪琛都換了便裝，并肩坐在普通車廂的角落里，看起來就像是一對兒再尋常不過的年輕情侶。
    “動用獵鷹戰機的動靜太大了，我也不確定遼江武者管理處的內部究竟是不是鐵板一塊。”田溪琛說道。
    這句話就把她那心思縝密的特點體現無余了。
    “好，我知道了。”林然又問道：“你的計劃是什么？”
    臨行之前，田溪琛特地沒有讓林然帶上他的那把斬炎刀。
    畢竟要去的地方是寧海軍區，就算是能進去，也不可能攜帶武器。
    “我們直接去找趙銳鋒。”田溪琛的聲音之中透著堅定的意味，“以陸軍總部的名義。”
    林然聞言，輕輕地搖了搖頭：“我們不一定能見得到趙銳鋒，除非上官星月親自過來。”
    “元帥不在大夏。”田溪琛說道，“今天走的。”
    “她怎么又離開了？”林然說道，“她難道不該一直坐鎮軍部嗎？”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田溪琛說道，“但是，元帥在離開之前，已經和趙銳鋒元帥聯系過了，他會見我們的。”
    說這句話的時候，田溪琛沒敢看林然。
    因為，前半句，她撒了謊。
    上官星月的確是離開了大夏，但是，是剛剛從寧州出發的。
    出發之前，她讓自己的護衛隊長從武者管理處的頂層辦公室取走了一個恒溫箱。
    …………
    八個小時的行程，很漫長，尤其是在身邊有個和自己關系不清不楚的姑娘，這讓林然如坐針氈。
    田溪琛穿著一身秋裝的樣子，在林然看來，總和沒穿沒什么兩樣。
    對方身上的所有細節，似乎都已經被他刻進了腦海里。
    但是，田溪琛可不知道林然這樣想，她由于過于疲憊，眼皮沉沉，不知不覺間，便靠在了林然的肩膀上，睡了過去。
    田溪琛的頭發蹭到了林然的臉，而后者的鼻間，已經滿是少女身上的淡淡香氣。
    終于，在快到站的時候，田溪琛才悠悠醒轉，林然的胳膊都有點麻了。
    “天啊，不好意思，我……”
    田溪琛說著，連連道歉。
    她發現，林然的肩膀上，赫然有一片濕濕的痕跡。
    那是她睡覺之時流下的口水。
    “對不起，對不起……”田溪琛囧得要命，連連道歉。
    “這沒什么的，畢竟這兩天你也累壞了。”林然微笑著說道。
    為什么累？
    然而，這話讓田溪琛的臉更紅了，簡直想找個縫鉆進去。
    深呼吸了幾口，田溪琛小聲說道：“總之，謝謝你，沒有因為我昨天的所作所為而責怪我。”
    林然搖了搖頭，否認了：“我沒那么大度，但是，我能看出來，你是有苦衷的。”
    聽了這句話，田溪琛的眸光輕輕一顫。
    隨后，她看了看剛剛自己留在林然肩膀上的濕痕，眼睛里涌出了更多的堅定之意，輕聲道：“不，我沒苦衷，我說過，我是因為喜歡你才這樣做的。”
    “我不信。”林然搖頭笑了笑，“事情沒那么簡單。”
    “我可以證明給你看！”田溪琛的俏臉簡直紅透了，她咬了咬嘴唇，說道，“林然，我確定我的心意，為此，你讓我做任何事情都可以！”
    林然的眸光一閃，目光從田溪琛的臉上微微下移，道：“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