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不用說青山老道說的上一個沒有反應(yīng)的人是我爺爺——徐穆。
姚慧慧這個時候已經(jīng)完全忘記了記錄的事兒，過了片刻她甚至拿起手機把先前的一段錄音記錄給刪除了。
她心里也清楚，這些事兒是絕對不能寫進報告里的。
青山老道忽然端坐，他輕輕抖了抖手中的狼毛拂塵說：“你入江湖已經(jīng)不少時日了吧，想必你多少也能體會到一些，天下的功名，都入不了你的法眼。”
我打斷青山老道：“行了，你別捧我了，你說這些是解答了我的一些疑問，可你還是沒說，圈子里的人，為什么會在解放之后，要拼了命的找你。”
“你手里是不是還有什么東西？”
青山老道看著我說：“你對于自己將來可能成為道君的事兒，一點也不關(guān)心，不激動嗎，你竟然還有心思問別的問題？”
我說：“是我的，跑不了，不是我的，強求不來的，再說了，你說的是將來，又不是現(xiàn)在，我瞎激動個什么勁兒，相反如果這個消息傳出去了，我不知道被多少人盯上，也不知道有多少的麻煩會接踵而來。”
“我還不快點換個話題，還繼續(xù)問這個問題，那我豈不是顯得有些缺心眼了？”
青山老道看著我，滿臉的佩服說：“你看的比我還通透。”
我則是催促青山老道：“行了，別說那些沒用的，趕緊說，圈子的人為啥死追著你不放。”
青山老道這才說：“全國紛紛解放那會兒，天下大定，時局漸穩(wěn)，我們這些被逼上山做了匪的人，也在山上繁衍了兩代人了，說我們是土匪，倒不如說，我們只是一群躲在山里的難民，到了后面，我們基本不會下山劫掠，我們在山里靠著打獵，還有開墾一些旱地過活。”
“偶爾下山，我們也是靠交換來換取生活物資，偶爾打家劫舍，我們也是劫富濟貧。”
“解放之后，我們便紛紛走下了山，當(dāng)然我是不能走的，我是這里的小城隍，就算這里沒有了人，這方圓幾十里的山川也還是貴我管的，與其說是我小城隍，此時的我更像是一個山神爺了。”
“而在那些下山的人之中，有些曾經(jīng)受到過我的教誨，懂一些道術(shù)，其中有一個道術(shù)頗為厲害的，恩人借給我的道，我也有意無意傳授給了他。”
“下山之后，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道術(shù)很厲害，就開始四處生事，最后被圈子的人盯上，并抓了起來，經(jīng)過圈子內(nèi)部的一些拷問，就發(fā)現(xiàn)他身上的道術(shù)并不是他修來的，而是靠著我教的‘道’之法衍變而來的。”
“所以，你們所謂的那些圈子里的人，就開始瘋狂研究那個‘道’，并找到了根源我這里，恰好我又是他們曾經(jīng)通緝過的人，他們就更有理由來找我麻煩了。”
“道，經(jīng)過我多年的錘煉，已經(jīng)具象化了，能懂其中三成者，依然能衍化出真人的道行，五成便可躋身天師之列。”
“全懂就可以像我這樣，衍化出自己的命，做一方的小城隍，或者山神爺。”
“最主要的是可以像我這樣，享用近乎于無限的陰壽。”
“他們找我，便是沖著此‘道’而來。”
“你這次來收賬，我恰好可以把此‘道’還給你！”
我搖了搖頭說：“我用不著，你自己收著吧，不過你得答應(yīng)我一件事兒，從此之后，這手段不許再交給任何人。”
青山老道看著我：“你準備留我性命？”
我一臉疑惑：“這不是廢話嗎，難不成你覺得我會殺了你？你的確是犯下了滔天的罪孽，可何游已經(jīng)替你背負了業(yè)果，他的魂魄怕是已經(jīng)在地府之中受盡了種種磨難，再說了，你殺洋人傳教士，也是報仇，當(dāng)時的社會，不想救國救民，卻被洋人愚弄，投身洋教，從一定程度上來說，也算是賣國了，當(dāng)殺不當(dāng)殺不好說，他們肯定也是有錯的。”
青山老道看著我就說：“你是一個明事理的人。”
我說：“那是自然，之后的故事，你便不用再講了，圈子里的人呢，還有我爺爺都曾數(shù)次來尋你，你都是避而不見，也沒啥值得細說的了。”
青山老道點頭，然后問我：“我的故事講完了，你看看我這寨子，看看我這身價，你準備收走點什么來抵賬？”
我沉思了一會兒就說：“我還沒想好，容我想一晚上，明日我早間功課之后，我再與你細講。”
青山老道從椅子上站起身，對著我恭敬行禮說：“多謝道君。”
而后直起身的青山老道看了看其南面一個破舊的營房小屋說：“我和白狼就去那邊過一夜，這道觀小屋就留給道君來住了。”
白狼聽聞，也是跟著青山老道往那邊走了。
等他們進了營房小屋，姚慧慧才看向我說：“看來這里的報告我是沒法寫了啊，道君！”
我連忙擺擺手說：“你也跟著瞎胡鬧，這話以后可不能當(dāng)著任何人的面提及。”
姚慧慧靠在我的肩膀上：“我懂。”
我斜著腦袋看了看姚慧慧的側(cè)顏，然后緩緩說了一句：“你真是我的貴人啊，說不定將來我要被你引薦入了圈子。”
姚慧慧立刻開心說：“好啊！”
我繼續(xù)說：“咱倆的命運在這次的事情之后，算是被徹徹底底綁在一起了，那你以后想逃可也逃不了的。”
姚慧慧忽然轉(zhuǎn)身抱住我的腰，然后臉頰緊貼在我身上蹭了蹭說：“我才不要逃呢。”
是夜，涼風(fēng)起。
夜來，溫柔鄉(xiāng)。
我和姚慧慧坐在道觀小屋的門檻上，依靠著彼此不知何時便睡下了。
等我再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清晨的五點多鐘。
我沒有立刻站起來，因為姚慧慧還在甜甜的睡著。
此時催命就從忠義堂的小屋里出來，看著我和姚慧慧坐在門檻上，他回頭看了看屋里的帳篷和睡袋就說：“我就多余管你倆。”
他一開口，姚慧慧也是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她打了一個哆嗦說：“好冷！”
我就從背包里找了一件外套給她披上。
而后才起身跟著催命一起打了一套拳。
等我們早間功課結(jié)束，廖瞎子也是緩緩從城隍廟里走了出來。
青山老道、白狼也是從營房小屋走了出來。
青山老道對著我作揖問了句：“不知道道君可曾想好……”
我連忙打斷青山老道：“可別這么稱呼我，另外我想了一晚上，也基本想好從你這里要點什么了。”
青山老道問：“愿聞其詳。”
我說：“我要奪了你西平壩小城隍的神位，讓你入地府，到了地府之后，你興許還能謀個一官半職的，當(dāng)然，那就是你自己的造化了，我便不多管了。”
青山老道先是愣了一下，隨后“噗通”一聲跪下，他的眼角竟然還流下了淚水：“從現(xiàn)在開始，你就是我的恩公了，我終于能夠擁有自由身了。”
我則是繼續(xù)說：“看來你是答應(yīng)給了，我也不用動粗了。”
青山老道說：“恩公，我可以放棄小城隍的神位，能否再容我三天？”
我看向青山老道旁邊的白狼說：“它還有三天的陽壽，你想等三天后跟它一起走？”
青山老道點頭。
我便應(yīng)了一聲：“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