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算是開了眼了,闕州軍伍之驍勇當(dāng)為隴西之首啊,多年來我們?nèi)ノ髑紤?zhàn)事不斷,何曾如此干脆利落地?fù)魯∵^他們?有如此鐵血雄師,何愁羌人不退?”
“僅僅千騎便能擊潰羌兵,還陣斬?cái)撤接掳泊髮ⅲ犝f此次洛將軍總計(jì)出兵近兩萬,看來收復(fù)寒山關(guān)指日可待啊。
哈哈哈。”
帳中回蕩著王彥之爽朗的笑聲,君天嘯的神情也還算欣喜。雖說他本來是想看闕州軍吃癟的,但寒山關(guān)畢竟是君家的地盤,若是能擊退羌兵,最大的受益方肯定是君家。
洛羽極為謙虛的說道:
“兩位過獎了,一場小勝而已,豈能自滿?三萬羌兵主力尚未出動,九皇子親自坐鎮(zhèn)前線,咱們?nèi)f不可大意啊。
洛某只想著早日擊退羌敵,護(hù)我隴西不受戰(zhàn)火襲擾?!?/p>
“洛兄說得好啊,不是闕州也不是定州并州,而是隴西!”
王彥之神情恍惚,很是感慨:
“這些年來面對羌敵入侵,我三州大多是各自為戰(zhàn),偶爾合兵一處也是號令不明、軍令不嚴(yán),做不到一帥號令全軍。說難聽點(diǎn)就是各懷異心,都想著保存實(shí)力。
這么打仗,能贏才怪!
現(xiàn)在我們有了洛將軍此等帥才,就應(yīng)該齊心協(xié)力、眾志成城,讓羌兵明白,我隴西不懼他們的戰(zhàn)馬彎刀!”
突然間的慷慨激昂讓三人一陣恍惚,是啊,隴西三州各自為戰(zhàn)的時間太久了,如此怎么能打敗羌人?
洛羽目光微凝,沉聲道:
“此戰(zhàn)我洛某別無異心,定會奮全力而一戰(zhàn)!”
“王家亦然!”
“君家亦然!”
帳中突然豪情沖天,四人相視一笑,是真是假先不提,起碼明面上和睦了許多。
王彥之抱拳道:
“定州并州境內(nèi)還有不少政務(wù)等著處理,我和君兄今天就得起程返回境內(nèi),前線戰(zhàn)事就仰仗洛將軍了。
還是那句話,兩州兵馬全部歸將軍指揮,上至武將下至軍卒,誰敢抗命將軍可直接斬首示眾!”
君天嘯也很認(rèn)真地說道:“隴西安危就靠將軍了,咱們在境內(nèi)等著邊關(guān)捷報(bào)!”
洛羽有些愣神,原來他們兩不會在前線待著,這對自己來說可是好事啊,畢竟沒了兩人的掣肘,指揮作戰(zhàn)會輕松很多。
君天嘯甚至還拍了拍君墨竹的肩膀:
“二弟,你就跟在洛將軍身邊,一來這里是定州,你在這肯定能幫上忙,二來嘛跟著洛將軍歷練歷練,說不定也能成為領(lǐng)兵良將。”
這句話讓洛羽更蒙了,君天嘯不是一直忌憚君墨竹染指兵權(quán)嗎,怎么變性子了。
“呵呵,想必洛兄還不知道吧。”
王彥之笑道:
“墨竹已經(jīng)與舍妹訂婚,待此次邊境大戰(zhàn)結(jié)束便會成婚,屆時就是雙喜臨門,哈哈哈?!?/p>
“成婚?”
君家王家聯(lián)姻倒是他沒想到的,洛羽隱晦地看了一眼君墨竹,發(fā)現(xiàn)其表情略顯僵硬,其中定有隱情!
“那我二人就先告辭了?!?/p>
王彥之與君天嘯彎腰行禮:“我等靜候洛將軍的捷報(bào)!”
“祝二位一路風(fēng)順!”
兩人大步離去,只剩洛羽和君墨竹相對而坐。
“怎么突然就要成婚了,之前沒聽你說過?。俊甭逵鸫蛉さ溃骸翱磥砭诌€是沒拿我當(dāng)朋友啊?!?/p>
“別說是你了,就連我也是一個月前才得知消息,然后立刻就去王家下了聘禮。”
君墨竹無奈地?fù)u了搖頭:
“到今天為止,他妹妹長什么樣子我都沒見過?!?/p>
“啊,一面都沒見過?誆我呢吧?”
“沒有,天地良心?!?/p>
“這世上還有如此蹊蹺之事?!?/p>
洛羽翻了個白眼:“且不說有沒有情愫,見都沒見過就要和一個人過一輩子,你不覺得荒唐嗎?”
“荒唐?那是你見得太少?!?/p>
君墨竹不以為然,神色平靜:“世家聯(lián)姻,豈容小輩自己決定?難不成還像小說中讓你選個心愛之人,白頭到老?雙宿雙飛?那你就太天真了。
生在大族,這一輩子每一件事都由不得自己做主?!?/p>
洛羽目光閃爍,心生感慨,別看君墨竹說得很輕松,但他的語氣里明顯帶著一分自嘲。就像當(dāng)初他和蕭少游說的那樣,君墨竹也有自己的悲哀之處,所謂的隴西四公子并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么超脫世俗。
洛羽話鋒一轉(zhuǎn),若有深意地說道:
“君天嘯突然放任你染指兵權(quán),想必與此事有關(guān)吧?否則他的性子不會讓你留在前線。”
“你啊你,還真是什么事都瞞不過你?!?/p>
君墨竹苦笑一聲:
“你猜對了,那位女子名義上是王家唯一一女,受老家主愛護(hù),實(shí)際上卻是庶出之女,母親只不過是王府的一個婢女,身份低微。一個庶出之女、一個私生子,倒是配得很。
呵呵?!?/p>
洛羽瞬間了然,大世家最看重臉面,一家之主絕不可能娶一個身份低微的女子。君墨竹與其成婚,就注定了永遠(yuǎn)不可能成為君家家主,君天嘯的威脅一掃而空,所以才放任君墨竹插手兵權(quán)。
“這門婚事看來是你大哥的主意吧?”
“當(dāng)然是他,所謂長兄如父,他向父親諫言,再加上族人一幫人煽風(fēng)點(diǎn)火,父親自然應(yīng)了這門親事。”
君墨竹微微搖頭:“其實(shí)我那位大哥人不錯的,小時候從未介意過我私生子的身份,帶著我到處玩耍,童年時我們很要好,長大后才漸漸變了。
雖說有時候他會明里暗里地針對我,但從未對我下過死手,他想要的只是一個板上釘釘?shù)募抑髦??!?/p>
這句話洛羽倒是認(rèn)同,君天嘯只是心胸狹隘了些,但絕不是惡人,否則世家子弟爭權(quán)奪利,誰不是下死手的?
“如果我猜得沒錯,此事王家也有份?!?/p>
洛羽眉頭一挑:
“隴西三州三大世家,互相之間也有斗爭。你太聰明了,聰明到讓所有人都忌憚的地步,對王彥之而言,君天嘯當(dāng)家主更有利。
對吧?”
“嗯。”
君墨竹并未否認(rèn),連洛羽都看出來的事他豈會想不明白:
“我與王彥之算半個朋友吧,此人對我的態(tài)度一直不錯,但不管是不是真心相交,大家都是為了各自家族的利益罷了,沒有誰對誰錯。
有時候我很羨慕你,羨慕你的自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沒有絲毫顧忌?!?/p>
“唉~”
一聲長嘆,似是道盡了君墨竹心中的不甘。
“人生苦短啊,你就別為難自己了,既然你不想爭,那就不爭?!?/p>
“實(shí)在不行你就跟著我干,別當(dāng)什么君家二公子了?!?/p>
洛羽嬉笑一聲:
“你不是說了嗎,跟著我自由,我給你重新找個媳婦!”
君墨竹愕然,隨即仰天大笑,像是想開了很多:
“好一個安西將軍啊,打起我的主意來了?!?/p>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