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姬，你是了解我的。“

    薇瑟盡可能語氣平和地解釋：“我并沒有任何跟你爭奪領(lǐng)導權(quán)的想法一一“

    “但你就是在這么做。”索妮婭說道：“你覺得自己在保護我們，在幫助隊伍，但你實際上是將自己的個人觀點凌駕于隊伍意志之上，給我們給觀者添麻煩。”

    薇瑟也微微有些生氣了，撇開索妮婭的手，冷聲說道：“我怎么給你們添麻煩了？“

    笛雅在旁邊急得手足無措，但也只敢用視線勸阻她們，根本不敢插入其中。

    “你可能是誤以為觀者偏愛我和魔女，所以覺得你這種保護我們的行為可以得到他的認可，畢竟弄臟手的只有你一個，其他人都能問心無愧”

    劍姬伸手將薇瑟拉到自己跟前，她只是比薇瑟高一點點，但現(xiàn)在卻像是居高臨下地俯視她，“你可真是既看不起我們又看不起他。“

    “他從來沒有將我們的付出視為理所當然，從來沒有。你主動融入我們的人際關(guān)系，為隊伍貢獻良多，自愿退讓利益，我們都看在眼里。“

    “幽魂傳承里會重點培養(yǎng)你來提升靈魂派系，除了因為你適合，更因為這是隊伍對你的傾斜。他很努力維持我們之間的資源平衡，寧愿自己得到少點，也要讓我們收獲匹配付出。“

    “所以你知道你在添麻煩了吧？”索妮婭說道：“你讓我們欠你一個大人情，我們要怎么還？他要怎么還？”

    “你們什么都不需要還！”薇瑟說道：“我從來沒指望你們報答一“

    啪。

    笛雅睜大眼睛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嘴巴崩出半個字而參與到這場紛爭里。

    薇瑟驚愕地看著索妮婭，難以置信自己被扇臉了。

    索妮婭收回手，開口卻說起別的話題：“《存周錯刃》里有一個案件，說是有一個人做了好事卻不要報酬，最后反而造成慘劇。我以前以為那是編的劇情，但后來發(fā)現(xiàn)這居然是頗為常見的現(xiàn)象。“

    “任何組織制度，最重要的都是等價交換原則，付出必須要有收獲，否則都是對人性的試探和褻瀆。

    你說你不要回報，這就已經(jīng)在踐踏這個隊伍的原則了一我們就是各有所求才會一起探索虛境。“

    “如果我們真的能將你當臟抹布一樣用完就不管，我會跟你說這些話？”索妮婭說道：“你這話說得好像你不了解我們一樣，你在侮辱我們還是侮辱你自己？”

    “而且，不要回報的潛臺詞，要么是隊伍里沒有能回報你的，要么是你已經(jīng)得到了其他回報。”劍姬那雙紅寶石的眼眸倒映著薇瑟的外貌：“你是在滿足你那奇怪的自我犧牲欲嗎？”

    薇瑟抿緊嘴唇，說道：“我只是想盡自己的力量幫助隊伍。“

    “我也會盡己所能做貢獻，必要時也可以犧牲自己利益，但不會像你這樣，我會跟觀者匯報自己付出了什么，如果他不十倍百倍補償回來，我可不會認賬。”索妮婭說道：“我既然為隊伍付出，就不會獨自承受代價。”

    “所以我很討厭你剛才的語氣，充滿獨自承受罪孽的自我毀滅欲，沉浸在虛無縹緲的自我感動，卻沒想過這本就是我們要共同面對的命運，根本不需要你多此一舉.…你簡直就像是那些苦情劇里的惡心主角。”

    薇瑟聽得臉色都變難看了：“我只是一“

    “還有，你曲解了觀者的想法。”索妮婭說道：“他或許也是想跟你一樣獨自施法，但他才不會說我來背負所有責任’這種話，而是會跟我們分攤他的心理壓力一一你還記得他剛才暗示了吧？“

    “是明示。”薇瑟說道：“他說會跟你們進行親昵行為。“

    “咳咳。”索妮婭迅速掠過這個話題：“無論如何，得失是隊伍的得失，罪責也是隊伍的罪責。付出多少就要好好說出來，不要藏著掖著，更不要獨自承擔…我一直是這么做，觀者最近也開始這么做，你們要好好向我們學習。“

    笛雅像小雞啄米一樣連連點頭。

    薇瑟輕聲說道：“我只是認為我做這種事不會有什么付出。“

    “是嗎？”索妮婭說道：“但你心里明明不愿意，為什么還要強迫自己不在意？”

    薇瑟一怔。

    “我過去跟你聊知識之海的故事，聊到有趣的，你會認真聽，聊到?jīng)]意思的，你反而會跟我增加交流，通過強迫自己發(fā)表觀點來掩蓋自己的不愿意。”索妮婭說道：“跟你剛才的行為如出一轍。“

    “你平時明明發(fā)言很少的，薇瑟。“

    薇瑟愣了好一會兒，忽然全身放松下來，輕聲說道：“你的洞察力和話術(shù)，跟觀者好像。”

    “這又關(guān)他什么事！“

    雖然是這么說，但索妮婭臉蛋泛起紅暈，眼神飄忽，仿佛想起什么，又好像有點開心。

    “總而言之，你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索妮婭雙手搭著薇瑟的肩膀，“我不知道你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才會令你養(yǎng)成這種莫名其妙的自我犧牲欲，但是…”

    索妮婭貼近薇瑟，兩人的額頭碰在一起，仿佛在感受對方的體溫。

    “我們已經(jīng)是碰過額頭的同伴了。”她說道：“所以，你不用為我們犧牲。風險共同承擔，罪責共同背負，利益共同分享，這才是同伴的含義。”

    薇瑟眨眨眼睛，恍惚之間，她想起小時候蔚歐奈也經(jīng)常這樣貼著自己額頭。她遲疑片刻，想伸手抱抱劍姬表示認錯，后者旋即開心將她擁入懷里。

    然而這個沒有任何溫度的擁抱，卻讓薇瑟感到熟悉的溫暖。

    笛雅在旁邊看得嘆為觀止一—劍姬一分鐘前不還打了薇瑟一巴掌嗎？怎么這就和好了？

    這就是副隊長的威勢嗎？

    “那夢寐以求怎么辦？”薇瑟最終還是推開劍姬，問道：“最好還是由一個人來施展吧？還是讓我"

    “既然都要臟手，我們一起來吧。”索妮婭說道：“沒有必要逃避。“

    薇瑟：“你們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就算沒做好，大不了等下回去找觀者分攤心理壓力。”索妮婭撫摸著劍柄：“不過我其實早有預料，畢竟層次越高，就越容易遇到這種情況，或被迫或無奈殺害無罪之人。其實這件事也很容易衡量，一邊是我們四人的性命，另一邊是28人、50人、100人那當然是我們更加重要啊。“

    “反正我們都是迫不得已，一切都是噩夢天使的錯。只要想通這一點，就不會有心理負擔。“

    笛雅怯生生問道：“真的能這么簡單嗎？“

    “我們不是神主，況且就連神主也不是全知全能，我們唯一能做的，對世界盡力而為，對自己全力以赴。”索妮婭說道：“然后，帶著愧疚感繼續(xù)努力活下去。

    她頓了頓：“這是我從觀者身上學到的。“

    笛雅深吸一口氣：“好！

    薇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放下來：“那我們就一起完成夢寐以求吧。“

    “等等！”索妮婭沉吟道：“你說我們有沒有可能改進術(shù)式，讓它能創(chuàng)造術(shù)靈，但不至于死人？“

    笛雅對此無能為力，如果她能回到現(xiàn)實倒是可以問福音書怎么改進，但在虛境里，她沒法驅(qū)使福音神靈。

    不過薇瑟剛才已經(jīng)認真研究過奇跡術(shù)式，說道：“想不死人，也不是不可能。夢寐以求之所以會將術(shù)師靈魂徹底磨滅，只是為了追求100%成功率，如果稍加改進，通過降低成功率是可以換取術(shù)師的存活。”

    索妮婭和笛雅都懵了一一那她們剛才在糾結(jié)什么？

    “但這種改進，并不是我們能夠完成。”薇瑟無奈說道：“我的心靈派系和靈魂派系有黃金級，也僅僅能摸索出大概方向，想要改進至少要以月計。如果想迅速改進術(shù)式，至少要圣域級的心靈派系和靈魂派系。”

    索妮婭輕聲嘆息：“所以是沒辦法了嗎？“

    “沒辦法。”薇瑟搖頭。

    “只能殺了！”笛雅堅定決心。

    就在這時候，地下大廳驀地出現(xiàn)一團黑霧，夢魔終于將第一位受害者傳送過來了。

    術(shù)師狩獵，開始！

    “這個幽魂正傳……居然還有這種奇思妙想，而且也太適合我了吧？”

    伊古拉回味著剛到手的幽魂正傳，心潮湃，難耐自己。因為晚飯后被亞修施加了一個靈魂增益的緣故，他今晚一舉闖到第80關(guān)，奪取了一份幽魂正傳！

    外傳，正傳，總傳，如果說外傳只是幽魂先知一些偶爾使用的小奇跡，那正傳毫無疑問是幽魂先知十分依賴的強力奇跡！

    伊古拉拿到的幽魂正傳，便是一份直指傳奇的奇跡術(shù)式！雖然正傳里只有三翼術(shù)靈，但只要他將術(shù)靈晉升并且補全，到了傳奇階段仍然是頂級奇跡！

    而且這個術(shù)式所折現(xiàn)的術(shù)法理念，對伊古拉大有裨益，讓他對自己的術(shù)靈體系有了更多想法。

    '今晚運氣真好…

    思索間，伊古拉發(fā)現(xiàn)地下大廳忽然被黑霧淹沒了。他瞇起眼睛，心想這是80關(guān)后的變化？

    黑霧逐漸消失，欺詐師也借助傳承得來的靈魂術(shù)靈施展各類奇跡，準備好迎接下一關(guān)挑戰(zhàn)。

    隨著黑霧散盡，映入伊古拉眼簾的，是三位…女術(shù)師？

    當紅發(fā)女術(shù)師沖過來的瞬間， . 伊古拉立刻射出一道「靈魂激流」！這是他在傳承里組裝出來的強效靈魂奇跡，幾乎能秒殺所有敵方單位一一滋！

    靈魂激流被透明屏障阻擋，被分流截斷！

    圣域！

    伊古拉都看懵了，下意識也想升起圣域，但術(shù)力一點反應都沒有？

    怎么能這樣！

    啪！

    欺詐師被轟到墻上，不等他有任何言語，喉嚨便被緊緊扼住。他立刻拿出幽魂秘鑰，試圖脫離傳承。

    沒有出乎他的預料，幽魂秘鑰無法啟動，他跑不掉。

    他急促吸了口氣，但只有冰冷的死亡氣息流入體內(nèi)。

    伊古拉已經(jīng)隱約猜到什么。出現(xiàn)不受傳承壓制的術(shù)師，再加上幽魂秘鑰無法啟動，足以說明他已經(jīng)變成待宰羔羊。

    他死定了。

    “抱歉。”他聽見紅發(fā)女術(shù)師說道：“我們也沒辦法。“

    這一刻，伊古拉腦海里掠過的不是求生詭計，不是怨恨詛咒，而是一幅畫。

    他在「返魂還童」畫過許多遍的畫。

    他到現(xiàn)在都想不明白，為什么那幅畫會有黑色烏鴉出現(xiàn)……

    就在紅發(fā)女術(shù)師即將對他使用未知術(shù)靈時，伊古拉聽到另外兩名女術(shù)師喊道：

    “等等！"

    “先別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