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楊天等人離開，萬象閣眾人才勉強從震驚之中回過神來。
時沙之王賽特·赫卡立即看向二樓，開口：“閣主！”
“為什么同意結盟？”
“黑暗王國早已經(jīng)衰落，他們根本沒資格跟我們結盟。”
“至于什么唇亡齒寒的說辭，更是胡扯！”
“三大勢力如今確實如日中天，但他們根本沒資格與我們?nèi)f象閣抗衡。”
“就算是他們當真想要與我們?yōu)閿常覀円餐耆軌驂褐扑麄儭！?br/>“根本無需跟黑暗王國聯(lián)盟，我們也能夠輕松應對未來的危機。”
“閣主，您這么做，不是自降我萬象閣的位格嗎？”
克提斯，伊萊西亞，奧拜羅斯幾人也紛紛開口，他們都不同意和黑暗王國結盟。
克萊門特幾人對此眉頭緊鎖，正要開口，天命女神的聲音自二樓傳來。
“說夠了嗎？”
“說夠了就給我閉嘴！”
隨著聲音，一股狂暴到令人恐懼的氣息驟然溢散開來。
仿佛天穹垂落，又仿佛屬于四人的命運被強行扼住了喉嚨，他們險些當場昏死過去。
一時間，四人臉色驟變。
天命女神的聲音再度傳來：“我最后說一遍。”
“此事已定，無需再議。”
“克萊門特。”
克萊門特立即上前。
“你和漢密爾頓，奧菲利亞，珀爾修斯，艾絲黛爾你們?nèi)フ覘钐焖麄儯尜愄厮麄冑r罪。”
“記住，既然盟約已定，那么他們便是我們的盟友。”
“我不允許任何人再對他們說三道四。”
克萊門特立即開口：“遵命。”
……
克萊門特五人動作很快，楊天他們剛回到凱撒那間充滿歲月痕跡的鐘表工坊沒多久，門上的風鈴就再次清脆地響了起來。
“楊老弟，諸位，沒打擾吧？”
克萊門特推門進來，臉上帶著歉意的笑容，身后跟著漢密爾頓、奧菲利亞、珀爾修斯和艾絲黛爾。
凱撒正從里間端出幾杯剛煮好的、香氣四溢的咖啡，見狀挑了挑眉：“喲，稀客啊。”
“怎么，賽特那幾個老頑固派你們來下戰(zhàn)書了？”
“凱撒，少說兩句。”
路西維德沉穩(wěn)地開口，看向克萊門特，“幾位去而復返，是閣主還有吩咐？”
“不不不，閣主沒有新吩咐。”
漢密爾頓連忙擺手，他那豪爽的臉上此刻也堆著些不好意思，“是我們幾個想來請諸位吃個飯，慶祝一下盟約達成，順便……”
“咳咳，替賽特他們那幾個混賬東西，給楊老弟和諸位賠個不是。”
奧菲利亞冷艷的臉上也難得露出一絲不自然，接口道：“方才在梅利斯莊園，讓諸位受委屈了。”
“賽特、奧拜羅斯、克提斯、伊萊西亞他們……態(tài)度確實過分。”
釋小龍一聽，光頭晃了晃，哼哼道：“吃飯賠罪？”
“這還差不多！”
“不過光吃飯可不行，得有好酒！”
“最好能把那幾個眼高于頂?shù)募一镆步衼恚屗麄冇H自給咱們尊主敬酒道歉！”
“你少說兩句。”
卓不凡瞪了釋小龍一眼，宋一宣和赤木晴子也是一臉無奈。
楊天也搖了搖頭，隨即對克萊門特幾人笑道：“幾位太客氣了。”
“結盟是大事，值得慶祝。”
“至于賽特他們……立場不同，看法有異，也屬正常。”
“既然閣主已做決斷，此事便算翻篇了。”
他這話說得大氣，但克萊門特幾人心里更過意不去了。
瞧瞧人家這氣度！
再看看賽特幾人……
天差地別啊！
“楊老弟，你大人大量，但我們不能不懂事。”
克萊門特認真道，“賽特他們……唉，怎么說呢，人其實不壞，至少對萬象閣、對閣主是絕對忠誠的。”
“就是性子軸，腦子里那套‘強者為尊’的念頭根深蒂固，有時候顯得不近人情，眼睛只往天上看。”
珀爾修斯，那位氣質(zhì)溫和的須彌之王也點頭補充：“他們并非針對黑暗王國，而是……”
“習慣了用自己那套標準去衡量一切。”
“覺得實力不夠硬，就不值得平等對話。”
“這種觀念，在萬象閣內(nèi)部也……嗯，有時會讓我們頭疼。”
艾絲黛爾輕輕柔柔地開口，聲音如海潮般溫潤：“楊尊主方才展現(xiàn)的手段和氣度，其實已經(jīng)讓他們有所觸動。”
“只是面子上一時還轉不過來。”
“不過放心，閣主已經(jīng)嚴令他們不得再生事端。”
“這頓飯，既是我們替他們賠罪，也是真心想慶祝我們兩家正式成為盟友。”
海莉似笑非笑：“只服從強者？”
“那現(xiàn)在他們服了嗎？”
凱撒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發(fā)出清脆的聲響，咧嘴笑道：“要我說，尊主剛才那手‘調(diào)和萬法’就夠他們琢磨一陣子了。”
“不服？憋著！”
“反正盟約是閣主定的。”
“走走走，吃飯去！”
“克萊門特，地方訂好了沒？”
“我可知道鐘表之城有幾家老館子，藏著好酒。”
氣氛一下子活絡起來。
蘭德爾老爺子摸摸胡子：“既然有酒，那老夫可得好好品鑒品鑒。”
蒙德笑笑：“慶祝結盟，是好事。”
伊麗莎白優(yōu)雅地頷首：“客隨主便。”
路西維德見楊天點頭，也便不再多說，只是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尊主處理得漂亮，既立了威，又沒徹底撕破臉，還給了對方臺階下。
現(xiàn)在這頓飯，正好緩和關系，鞏固盟約。
“地方早就訂好了，‘時光窖藏’，一家老店，環(huán)境和酒菜都不錯，絕對配得上慶祝我們兩家結盟！”
克萊門特見黑暗王國眾人態(tài)度緩和，松了口氣，熱情地引路。
一行人浩浩蕩蕩出了鐘表工坊，引得街上行人再次側目，不過這次少了驚恐，多了好奇與敬畏。
——能讓城主和圣艾尼亞董事長低頭，又讓萬象閣王者親自來請吃飯，這間小鐘表鋪的背景，深不可測啊！
時光窖藏位于鐘表之城一條靜謐的老街深處，門面古樸，內(nèi)里卻別有洞天，仿佛真的將時光沉淀在了酒香與木料香氣之中。
包廂早已備好，長桌上擺滿了精致的菜肴，許多是鐘表之城的特色美食，更有幾瓶看起來就年份久遠的佳釀。
落座后，克萊門特作為代表，率先舉杯：“這第一杯，敬我們兩家正式結盟！”
“愿攜手并進，共克時艱！”
他看向楊天等人，“也再次為我那幾位同僚的失禮，向楊老弟和諸位賠罪。”
“我干了，你們隨意！”
說罷，一飲而盡。
楊天也笑著舉杯：“克萊門特大哥言重了。”
“這杯，敬盟友，也敬未來的合作！”
同樣干脆地喝完。
氣氛頓時熱烈起來。
漢密爾頓是個豪爽的性子，立刻開始勸酒布菜；奧菲利亞雖氣質(zhì)清冷，但也禮貌地應酬著；珀爾修斯和艾絲黛爾則更細致地關照眾人。
幾杯酒下肚，話匣子也打開了。
凱撒湊近克萊門特，擠眉弄眼：“老克，說實話，賽特那家伙回去后，臉是不是跟他的沙漏一樣，僵住了？”
克萊門特苦笑：“何止是僵住……閣主發(fā)話后，他們幾個那表情，嘖嘖。”
“不過薇瑞納倒是似乎早有預料，還提醒我們別小看楊老弟和你們。”
路西維德慢條斯理地品嘗著菜肴，聞言淡淡道：“那位共生之王，倒是位明白人。”
“薇瑞納心思剔透，善于觀察和聯(lián)系。”
珀爾修斯點頭，“她其實也認為結盟是明智之舉，只是不像賽特他們表現(xiàn)得那么激進。”
釋小龍啃著一只烤得酥脆的禽類腿，含糊不清地說：“要俺說，就是欠揍！”
“打一頓就服了！”
“楊施主還是太仁慈，就該讓我用羅漢拳給他們松松筋骨！”
“吃你的吧！”
宋一宣沒好氣地塞給他一塊糕點，“天哥那是顧全大局，哪像你，就知道打打殺殺。”
眾人都笑了起來。
漢密爾頓感慨道：“說真的，楊老弟，你們今天可真是讓我們開了眼。尤其是你最后那一下……”
“怎么做到的？”
“感覺所有的規(guī)則亂流都被你輕輕‘捋順’了。”
這話引起了所有人的興趣，連奧菲利亞也投來探究的目光。
楊天笑了笑，謙虛道：“雕蟲小技，不過是取巧罷了。”
“大道萬千，總有相通相濟之處。”
“比起諸位深耕一道，我還差得遠。”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暴露底牌，又給足了對方面子。
克萊門特心中暗贊，愈發(fā)覺得閣主同意結盟是英明之舉。
這位年輕的黑暗王國尊主，實力莫測，心胸氣度更是不凡，未來成就絕對不可限量。
賽特他們……
這次是真的看走眼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盟友間的距離拉近了不少。
雙方聊起了各自勢力的一些趣事，對三大勢力的看法，以及對即將到來的盂蘭盆會的擔憂與準備。
“對了。”
奧菲利亞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楊天，“閣主既然已同意結盟，具體如何配合，之后我們會再與你們詳細商議。”
“盂蘭盆會上，我們?nèi)f象閣不會坐視。”
楊天正色點頭：“有勞了。”
“具體事宜，我們隨時保持溝通。”
這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離開時光窖藏時，夜色已深，但眾人心頭卻都亮堂了不少。
盟約不再只是閣主口中的一句話，而是在這酒菜笑語間，初步落到了實處。
走在回莊園的路上，凱撒勾著克萊門特的肩膀，還在嚷嚷著下次要喝更老的酒。
釋小龍打著飽嗝，心滿意足。
路西維德和蘭德爾低聲交換著對萬象閣幾位王者的新評估。
楊天走在稍前的位置，看著眼前熱鬧和諧的景象，嘴角微揚。
盂蘭盆會的殺局依舊在前方，但至少此刻，他們不再是孤軍奮戰(zhàn)了。
這鐘表之城的夜晚，似乎也因為這份新結的盟約，多了幾分暖意與底氣。
“走吧。”
楊天對眾人笑道：“回去好好休息。”
“接下來，還有硬仗要打呢。”
“是，尊主！”
眾人齊聲應道，聲音在古老的街道上回蕩，充滿了堅定與斗志。
……
與此同時，庫魯克塔莊園。
這里是鐘表之城第一大莊園，也是三大勢力的臨時據(jù)點。
莊園內(nèi)部。
三大勢力之主——阿伽門農(nóng)，捏厄爾，西爾烏斯三人圍坐在長桌周圍，桌上放滿了美味佳肴。
坐在首位的阿伽門農(nóng)開口：“說起來，明日便是盂蘭盆會的開啟時間了。”
“黑暗王國那邊，可有動靜？”
“還有楊天。”
提起楊天，這位司命宮的大司命眼底涌現(xiàn)濃烈的寒意。
此人年紀輕輕，踏入黑暗世界時間也算不得漫長，卻輕易在黑暗世界掀起莫大的腥風血雨。
更和他們的死對頭黑暗王國來往密切。
甭管他們幾個是否愿意承認，楊天都已經(jīng)成為了他們計劃之中最大的阻礙。
西爾烏斯搖晃著裝滿了猩紅色酒水的酒杯，緩緩開口：“據(jù)我的人傳來的消息，黑暗王國如今已經(jīng)抵達鐘表之城，楊天也來了。”
“他是和黑暗王國的人一起來的。”
“看起來，我們此前的猜測沒錯。”
“楊天已經(jīng)成為了黑暗王國之中至關重要的一號人物。”
“甚至！”
他瞇起眼睛：“楊天已經(jīng)接任黑暗王國尊主之位。”
“哼！”
捏厄爾冷哼一聲，開口：“甭管他楊天和黑暗王國之間到底是什么關系。”
“黑暗王國也好，楊天也罷，既然他們已經(jīng)成為了我們的阻礙，那么等待著他們的，就只剩下死路一條！”
西爾烏斯接過話茬：“不錯。”
“如今黑暗世界之中加入我們的組織勢力已經(jīng)占據(jù)了大半，這盂蘭盆會，完全就是我們說了算。”
“甭管他們已經(jīng)做了多少準備，等待著他們的，必將是必死的結局。”
“勝利，終將屬于我們！”
“干杯！”
三人舉杯。
一番商談后，捏厄爾和西爾烏斯離去。
空曠的房間里，阿伽門農(nóng)獨自坐在長桌盡頭，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發(fā)出有節(jié)奏的輕響。
他的面前悄然出現(xiàn)一枚銅鏡。
那之中，是一片混沌的、不斷旋轉的灰霧。
灰霧深處，隱約傳來低沉的呢喃，仿佛無數(shù)靈魂在哀嚎。
“偉大的神明……”
阿伽門農(nóng)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近乎狂熱的虔誠。
“您指引的道路，無人可擋。”
“黑暗的舊王該逝去，新世界的晨光，必將由您的意志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