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有一個直徑十米左右的血池。
或者說一個裝滿血的大坑。
血中浸泡著大量的尸塊,有一部分露出了血水表面,更多的藏在里面。
具體的深度未知。
血池現(xiàn)在很平靜,表面是那種粘稠干涸的質(zhì)感。
周圍有著極致的陰氣,哪怕穿的再多,也會感到寒冷。
聶小倩再一次耳語,警告辰北要小心。
“不是說有個笑哥么?在哪呢?快滾出來,早點打完早點收工?!毙繁ね豕室馓岣呱らT,就是要驚動這里的主人。
周圍的黑暗中,響起了男男女女的低語聲,哪怕仔細聽也聽不清楚,因為他們說的都是“鬼話”。
辰北能夠感覺到,周圍這些惡鬼在害怕。
而恐懼的源頭,就在血池當中。
似乎不需要再做額外的舉動了。
因為血池已經(jīng)有了異動。
表面的平靜被打破,蕩漾起血色的波紋。
先是一個頭頂浮出水面,接著是整張臉。
一張大笑的青年面孔。
那笑容大到夸張的地步,嘴角都要跟眼角接壤了,在腦門上,有一道歪曲的傷口,里面藏著一只紅眼珠。
笑哥醒了!
如同剛剛出浴,血水從他身上流淌下來。
他的雙腳沒穿鞋,脫離了血池,懸浮在了上面。
“呵呵,哈哈,真是睡了一個好覺。又可以精神百倍的去殺人了。星期一殺人,星期二殺人……星期天殺人,先度過美好的一周?!?/p>
笑哥臉上的笑容不變,聲音直接響起,就像是腹語。
辰北用真相之眼打量了一下笑哥,他的這門技能還不到家,經(jīng)??床煌改繕恕?/p>
這次又是如此。
笑哥懸浮半空,跳起了歡快的舞步,一步步接近了辰北兩人。
“好欠揍的臉,真是一秒都不想再看了。”
蟹堡王先一步出手,激活手上的雷擊木劍,對著笑哥隔空劈砍。
一道電光炸響,由上至下,劈向了笑哥。
電光照亮了黑暗,也照亮了那張詭異的笑臉。
咔嚓!
電光一閃而過。
將笑哥劈在了地上,冒起了火光,低著頭,一動不動了。
“靠,還以為是個BOSS,結(jié)果就這?連一下都扛不住?!毙繁ね跬虏鄣馈?/p>
笑哥低著的頭,緩緩抬了起來,他的臉完全變了,變成了另外一個人的臉。
這是一個小男孩的臉,臉上血淋淋的,用冰冷的雙眼看著蟹堡王,陰森森道:“是你撞死我的,是你?!?/p>
蟹堡王看清楚小男孩的樣子,臉色驟然變化,向后退了兩步,一時間方寸大亂。
辰北不知道底細,但可以推測出來。
這個小男孩與蟹堡王之間,有很深的瓜葛。
“幻覺,是幻覺!少拿這一套來嚇唬我!都是幾年前的事情了,我早就不當回事了!”蟹堡王大吼道。
幾年前,蟹堡王開車,發(fā)生了一場交通事故,撞死了一個小男孩。
這件事成為了他的一個心結(jié),根本不可能釋懷。
無數(shù)個夜里,他夢到車禍的場景,從夢中驚醒,嚇出一臉的冷汗。
這既是他的心結(jié),也是他的夢魘。
死去這么多年的小男孩,不可能出現(xiàn)在這里。
不過是笑哥的把戲罷了。
蟹堡王格外惱火,從背包里取出一把掛了好幾張符紙的突擊步槍,對著笑哥就是一頓突突。
子彈連連閃過,槍響聲陣陣,大部分都打在了笑哥身上。
被打壞的是,是那個小男孩的形象。
將他打得殘破不堪。
“是你撞死了我?!?/p>
“是你撞死……”
“是你……”
周圍突然冒出許多個小男孩,朝著蟹堡王走過來,嚇得他四處開槍,將這些小男孩一個個擊殺。
直到最后,就剩下了一個小男孩站在那里。
蟹堡王已經(jīng)殺紅眼了,嘴上咆哮著,手上扣下扳機。
在他眼中的小男孩,其實是辰北!
子彈傾瀉而來。
辰北直接化作煙霧遁走,飄向了別處,等他再現(xiàn)身時,發(fā)現(xiàn)自已來到了另一處地方。
周圍站著一群人。
全都是他的親朋好友,而且全都死了。
父母,朋友,愛人……
這些人全都在對著他微笑。
笑容逐漸從微笑變成“詭笑”,嘴角努力往上翹,皮肉崩裂開來。
一雙雙眼睛往下流淌血淚。
“辰北,你一個人活著,難道不孤獨嗎?”
“我們都已經(jīng)死了,死后不是終結(jié),而是另一個開始?!?/p>
“孩子,到媽媽這里來,讓媽媽再抱抱你。”
“干脆你也死了吧。來到我們這邊,我們就再也不用分開了?!?/p>
“生老病死,沒有人能逃脫,輪到你走到生命的盡頭了。不用害怕。有我們陪你?!?/p>
“死吧。”
“死吧?!?/p>
“死吧。”
異口同聲。
每一次喊出“死吧”兩個字,音量都會拔高一節(jié)。
這是在摧殘辰北的精神意志!
辰北看著一張張熟悉的面孔,觸動了一些記憶,但也僅此而已。
他的精神抗性很高,承受住了攻擊。
“說實話,我很累,很想去陪你們。前提是,你們真的存在。用幻象來騙我,毫無意義。”
辰北說完后,做了一個吹氣的動作。
輕輕一個動作,就將周圍的幻象統(tǒng)統(tǒng)吹散了。
眼前的景象恢復現(xiàn)實。
就見發(fā)狂的蟹堡王還在繼續(xù)開槍,直至清空彈匣,他退出彈匣,安裝新的彈匣。
就在這時,黑暗中閃現(xiàn)出笑哥的身影,他的一只手變成了利爪,朝著蟹堡王的后背刺過去。
一道閃光驟然殺到。
辰北手握雙劍,刺穿了笑哥的身體,將其強行推開。這一擊掩護了蟹堡王,否則受傷的就不是笑哥了。
兩者一起移動很遠才停下。
笑哥低頭看著傷口,仍然在笑:“幻象是假的,但死亡是真的。那些人都離你而去了,每當你想起他們,就會勾起心中的痛苦。這又是何必呢。死亡才是你的解脫。而我可以幫助你?!?/p>
“我可以死,但是輪不到你來收走我的命?!?/p>
辰北的手往上發(fā)力,無形劍將笑哥的身體切開,由下至上,生生切開一道長長的傷口。
笑哥幾乎被一分為二,向后退了兩步。
就見他的傷口急速愈合,兩邊的身體粘連到了一起,分開的笑臉也歸位了。
“事情比我預想的更好玩,我會很享受殺死你的過程!”笑哥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