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浮生將設計師發來的設計給云渺看,走到門口聽到浴室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
他果斷的轉身,到院子里等云渺。
來的不巧,這里已經被霸占了。
小黑蛇卷著身子堂而皇之的窩在桌子上,吐著信子不善的盯著周浮生。
周浮生不知道應該走還是應該留在這里,尷尬的對小黑蛇打個招呼:“嗨。”
小黑蛇:“……”
嫌棄。
它扭過頭,表示不歡迎他的到來。
要知道它剛剛勤勤奮奮將這里打理的干干凈凈,就是等會單獨和云渺待在一起,享受一人一蛇的幸福生活。
周浮生猶豫之下決定還是坐在這里。
嗯,既然都是云渺小姐的忠實奴仆,誰怕誰。
更何況自已還是人,交流起來肯定比一條蛇方便多了。
小黑蛇則是瘋狂的吐著信子。
它在想能不能咬死這個沒有眼色的可惡人類。
一人一蛇僵持著,等到了落日余暉,云渺小姐還沒有出來。
唔…
一人一蛇對視一眼:好像不對。
周浮生站起身,小黑蛇身子一扭,順著桌子腿下來,一人一蛇到了云渺小姐門口,發現門開著,人不見了。
一人一蛇風中凌亂。
“云渺小姐不會遇到什么危險了吧?”
小黑蛇瘋狂的吐著信子:你才遇到危險,我云渺大人超級無敵厲害好不好,怎么可能遇得到危險!
周浮生說完也覺得不可能。
如果這個不可能,那么就剩下一個可能:
云渺小姐嫌棄他們兩個礙事絆腳,沒帶他們。
……
云渺并不是嫌棄他們兩個,確實是忘記家里有這么一人一蛇。
她并不是專業的擺渡人,只能看到死后的魂靈,能感受到自已強大的執念。
云渺從黃瑤瞳身上感受到的是愿望。
所以黃瑤瞳以魂靈出現在自已面前的時候是非常正常的。
沒有仇恨和怨念。
云渺習慣用排除法。
首先看看查到誰是殺害黃瑤瞳的兇手,看看那個愿望會不會有所動搖。
在黃家的時候,云渺已經猜到了誰是殺害黃瑤瞳的兇手。
但是愿望依舊很強烈。
現在,黃瑤瞳因為愿望沒有實現,漸漸開始有迷失的跡象。
云渺決定再去一趟黃家。
天色稍晚,別墅里卻是一片漆黑,云渺走到別墅門口,察覺到濃重的陰氣,她手打開傘,那些陰氣自動散開。
黃家客廳里,楊欣正在和黃云濤對峙。
楊欣看著自已最愛的男人:“是你把瑤瑤帶走的是不是?只有你知道瑤瑤被我放在了地下室。”
黃云濤閉了閉眼:“是我。”
楊欣握著茶杯砸了過去。
黃云濤沒有躲避,額頭生生被砸出來血痕,他紅了眼睛:“欣欣,我知道你接受不了瑤瑤的離開,我又何嘗不是,我帶瑤瑤離開,是為了讓人給她超度,瑤瑤是我的女兒,我不會害她。”
“那你為什么騙我?”
“我騙你什么了?”
楊欣道:“你母親和你姐姐的事情。”
黃云濤詫異一瞬:“我沒有騙你,這些事情我本身也不會很清楚的,你不是都從我家里那邊了解的嗎?說真的,這些事情,在農村,別人只會背后戳我們的脊梁骨,那里會當著面和我們說呢,反而我是知道的最少的。”
楊欣漸漸想起來,是自已跟著黃云濤回家的時候,偷偷聽鄰居講的。
那時候自已問黃云濤,黃玉濤還說并不清楚這些事情。
楊欣沉默一瞬:“那你覺得我說的都是對的嗎?”
她目光緊緊看著黃云濤。
從她的目光中,能夠看出來她在害怕。
她害怕今天下午那個漂亮的不像話的女孩說的是真的。
自已是誤會了那個被稱為老妖婆的婦女。
楊欣甚至想到從前老妖婆對自已還是很好的,在生下瑤瑤之前,兩個人親如姐妹。
一切都是從瑤瑤出生之后發生了變化。
那時候老妖婆抱著瑤瑤坐在自已床頭,輕輕嘆氣。
剛生過孩子的她神經猛地繃直,問她是什么意思。
老妖婆輕聲道:“怎么就是女孩子呢,女孩子多沒用。”
那時候她直接就砸了手邊的水杯,聲嘶力竭的讓她滾。
對,一切都是從那個時候變得,老妖婆重男輕女,嫌棄瑤瑤是個女兒,在自已剛出月子就勸她趕緊生二胎。
她不同意,老妖婆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催促。
她們的關系愈發降至冰點。
更甚后來在黃云濤村里聽說這些事情之后,她更是從不讓老妖婆單獨和瑤瑤待在一起。
至于那天為什么大意了呢。
是黃云濤大醉酩酊回到家,拉著她的手說自已胃疼。
她心疼壞了,恰逢老妖婆要出門,所以一時疏忽。
黃云濤將她抱在懷里:“我不知道,欣欣,不論是不是,都過去了。”
“你姐姐們的事情是過去了,瑤瑤的事情可沒有。”
“我知道,如果是她做的,我不會心軟的,我不會放過害我女兒的兇手”
楊欣僵冷四肢百骸總算是好受了一點,心里也漸漸暖和一些。
黃云濤是她的丈夫,是瑤瑤的父親。
她今天不該懷疑他的。
楊欣輕聲問:“你什么時候把瑤瑤帶走的?”
“是你不舒服的那天。”
楊欣記不住事哪天。
自從瑤瑤去世之后,楊欣哪天都不舒服。
“瑤瑤去世的第幾天啊。”
“第七天。”
楊欣嘆口氣:“你應該提前跟我說的,第七天的時候……”
楊欣的聲音戛然而止,含著溫柔的眼睛逐漸睜大,漸漸浮現恐懼。
瑤瑤去世的第七天……
那天他根本沒有出去,甚至也沒有人從自已家里出去。
因為那天她在監控室看完瑤瑤之前的錄像,坐在那里發呆的時候,面前的顯示屏正對大門,她看著大門發了一天的呆。
所以,黃云濤在說謊。
他為什么要說謊騙自已。
楊欣背脊開始發涼,她聲音依舊溫柔:“說起來,我今天問你瑤瑤去世那天你有沒有出門,你還沒有回答我。”
“沒有。”黃云濤:“我當時胃疼一直在屋里睡覺,一直到你推開我的房間門,你忘記了嗎,你進來的時候我還在睡覺。”
“嗯, 我記得。”
她記得。
記得黃云濤睡覺的時候穿的是黑色睡衣,她去喊他的時候,他穿的白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