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淺淺卻依舊眉頭緊皺。
“你說的一切快結束，是什么意思？”
“是……”
“算了，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我現在也不在乎你當時到底是不是出軌了。”
秦妄說：“你怎么能不在乎，你得在乎的……你是我老婆。”
眼看著她眼底隱含的譏諷，知道她不可能輕易相信自己的話，秦妄索性切回了剛才的話題。
“反正不管怎么樣，你弄錯了，跟貨車司機做交易的人不是林吟姍，是林洛姍。”
夏淺淺的眼皮輕輕一跳。
“她不是已經死了嗎？”
外面都傳林洛姍是失蹤，但是她無意間聽秦爺爺提到過，林洛姍是死了。
但凡只是失蹤，秦家一定會想盡辦法把人找到，不可能直接找她頂替林洛姍新娘的位置。
秦妄說：“我也以為她死了，但她沒死……不過你放心，你車禍之后，她是真的死了。”
夏淺淺心底一跳。
“是你……”
“對。”
夏淺淺一時心緒無比雜亂。
今天秦妄說了太多的事情，弄得她現在大腦一團亂麻。
她深吸了一口氣，問：“她是怨我搶走了她秦太太的頭銜才這么做的嗎？”
秦妄搖頭：“不是。”
“那是……？”
“她回來之后，來找過我一次。她以為我娶你，只是因為她當時失蹤了，生死未卜。但我明確告訴她，我娶你，是我自己的蓄謀已久，不管她有沒有失蹤，最后我娶的人只會是你。”
夏淺淺錯愕望向秦妄。
秦妄扯唇，說：“對不起，因為當時太多人盯著我，尤其是秦氏那條分支的人，他們就想找出我的弱點，我怕我表露出自己的弱點是你，會給你帶來危險，所以我只能用這種辦法，讓外界以為，我是被迫娶的你。”
“后來我一直表現得很不在意你，也是做給那些人看的。”
“我以為，等一切塵埃落定，我就可以跟你說清楚，你還會在原地等著我……”
“但我低估了人性，高估了林洛姍的品性。”
夏淺淺的大腦一片空白。
秦妄這話的意思是，她不是趁虛而入成為他的太太的，而是……這些都是他的計劃。
他也……喜歡她？
只是迫于潛在的危險，不得不表現得很厭惡她？
夏淺淺動了動唇，卻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
過了好久，夏淺淺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你完全可以私下跟我說明白。”
如果秦妄說清楚了，那她不會那么的難過，不會那么的痛苦。
秦妄卻有自己的顧慮。
“結婚前沒說，是因為你當時跟星宇的關系走得很近，我不能確定……你心里的人是我還是他。”
“后來我們結婚了，我確定你心里還是只有我，所以我開始擔心，怕你露出端倪，反而給你帶來危險……”
“所以我忍住了。”
“但是說到底，還是我太自信，以為你一定會在原地等我。所以……對不起。你怪我，我能接受，但我希望，你能給我重來一次的機會。”
夏淺淺：“……”
她不知道該說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相信秦妄說的話。
秦妄繼續說道：“你可能覺得我小題大做……但當時，除了林家，秦氏分支這兩個威脅，還有來自‘上面’的威脅。”
“上面？”
“嗯。瞿星宇的那臺機器，是秦氏提供的核心技術，他們一直想拿回去，但我不同意，這個技術一旦被上面拿走，秦氏所有有關科技的項目，全部都會停滯。”
他身在其位，肩負的東西太多，除了得對夏淺淺的安全負責，還得對千千萬萬個員工負責。
所以他一直在跟上面博弈。
這場博弈戰，哪怕到夏淺淺出事之后都沒落下帷幕。
“上面的人，無孔不入，我不能確定他們是否在家里安裝過竊聽工具……如果他們知道了我的軟肋是你，拿這個威脅我，我……一定會選擇你。所以我想著，在博弈成功之前，就這么先瞞著你，這是最能兩全的選擇。但是我真的沒想到你會在林洛姍這個已經失蹤了的人手上出事。”
夏淺淺心亂如麻，心底冰冷的防線被一點一點攻破。
秦妄還在繼續說：“我對林洛姍愧疚，是因為她的失蹤是我一手造成的。‘上輩子’，我知道泳池的真相更晚一些，也因此更厭惡她一些。所以我利用她的貪欲，利用林氏朝不保夕的情況，讓她‘失蹤’了。只是我也沒想到她會跑回來……”
他從來都不是個好人，所以也不打算瞞著她事情的經過。
但如果他知道林洛姍會那么不擇手段，別說愧疚了，他會直接讓她去死，斬草除根。
說到這，秦妄問她：“你還有沒有想要知道的事？”
他一副知無不言的模樣。
夏淺淺沉默了好久才開口：“如果……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我還是不能放下我的心結，你會怎么做？”
“等。等你放下你的心結為止。”
“如果我永遠都放不下呢？”
秦妄說：“如果你永遠都放不下，那也是我活該。我當時就應該想辦法把一切都告訴你的。”
“那如果我喜歡上別人了呢？”
秦妄握緊方向盤，眼神中滿是糾結。
好一會兒，他說：“如果你以后真的遇到了喜歡的人，如果那個人……真的能給你幸福，我會祝福你。”
真正失去了她一次，真正經歷了那些撕心裂肺，她屬不屬于他都不重要，他只要她平安快樂就好。
——我會祝福你……
剛才聽了那么多，其實她除了震驚，心底并沒有多少漣漪。
因為她覺得，就算是那樣，那一切也都過去了。
可這一刻，聽到這句“我會祝福你”，心里突然感到一陣巨大的、仿佛能吞噬她的苦澀。
夏淺淺閉上眼睛，說：“我想睡一會兒，下個服務區麻煩停一下。”
秦妄說好，將車內的溫度默默調高了兩度。
很快到了一個服務區，秦妄把車子開進去。
等夏淺淺上完衛生間出來，他忙遞上一杯熱巧。
夏淺淺沒有拒絕，接了過來。
去昌城全程一千四百多公里，秦妄從白天開到晚上，又從晚上開到第二天中午，一路走走停停，總算是到了。
看著荒野中間那個巨大的建筑物，夏淺淺莫名感到了一陣恐懼。
她害怕一切都是假的。
害怕孩子……沒活下來，只是秦妄安慰她的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