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淺淺所在的警車在前頭,剛準備踩油門就躥出來一個人,嚇得開車的警察忍不住彪了句臟話。
正要搖下車窗喊那個攔車的人讓開,余洪慶突然喊了聲:“別管她,調(diào)頭!”
“是……”
警察點頭,但下一瞬也認出了攔車的人。
正是方廳長,方云。
也是……余洪慶這個副廳的頂頭上司。
他們滬城這邊警方的一把手。
開車的警察不疑有他,連忙調(diào)頭,踩下油門就往馬路上去。
得益于校門口這會兒人并不多,兩輛警車一個調(diào)頭就繞開了方云,直接駛?cè)胪忸^的主干道。
從車外的后視鏡只能看到方云朝這邊追了幾步。
看到方云的動作,余洪慶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
誰都知道,方云這人平時里做事都是剛正不阿的,如果讓她知道自己以權(quán)謀私,抓了一個女學(xué)生,那方云絕對不會給自己留任何臉面。
所以這會兒,必須不能讓方云追上來。
就算方云會起疑,等到她回到局里,罪名已經(jīng)定下來,證據(jù)確鑿的情況下,方云如果還有疑問,他大可以說是自己著急辦案,沒看到是她,所以才那么著急走了。
反正嘴長在人身上,怎么說都行。
何況方云剛才不一定看到了他,會不會細查這事兒都還不一定呢。
所以當務(wù)之急,就是把方云甩開,不讓她在辦案之初就插手。
畢竟旁邊這個女孩伶牙俐齒的,指不定嘴里還說出什么話呢。
這時候車子已經(jīng)恢復(fù)了正常速度,車外的后視鏡里也慢慢看不到人了,余洪慶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只是他突然看向夏淺淺。
他在想,方云好端端的,怎么會攔車?是不是為夏淺淺而來的?
如果這事兒方云插手了,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沉默兩秒,余洪慶盯著夏淺淺的臉,直接問道:“你認識方云?”
夏淺淺聽都沒聽說過這個名字,下意識反問道:“方云是誰?”
余洪慶為了試探真假,故意順著夏淺淺的話說:“就是當天跟我女兒一起去面試的,她說,你不禁誹謗她,還動手打了她。”
夏淺淺怒不可遏。
“胡說!我連她們的一根頭發(fā)絲都沒碰到,怎么可能對她動手!余先生,你說我誹謗造謠,那么我也同樣把這話送還給你,誹謗造謠是犯法的!請你和你女兒,以及這個方云說話之前心里最好慎重一點,否則我不排除會反過來告你們!”
余洪慶看到夏淺淺這個反應(yīng),心里已經(jīng)篤定她跟方云不認識。
那么方云應(yīng)該就是看到有警車,順便過來問問是個什么情況。
因為方云平日里就是個“好管閑事”的。什么事兒都喜歡插一腳,就好像她有多偉大似的。
而且余洪慶突然想起來,好像方云的女兒就在醫(yī)科大讀書。
既是如此,那就什么都不用忌憚了。
余洪慶徹底松懈下來。
他再次看向夏淺淺,眼中是不屑的笑意。
“你想告我們,也得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機會。”
“你——”
“好了,有任何話,到了局里再說吧!”
心里擔(dān)心的事情已經(jīng)沒什么需要擔(dān)心的了,自然也就不用再跟夏淺淺多廢話。
夏淺淺心里有一萬句話想說,但這會兒說什么都沒用,只等著沈漾替她澄清了。
沈漾在故事里扮演著關(guān)鍵角色,包括安向雅,在她跟余裊的三次碰面中都在場,有兩個人證在,哪怕余洪慶有只手遮天的能力,也不能硬是把黑的說成是白的。
只是女孩子之間的口角而已,余洪慶不可能真的做的那么絕。
然而事實證明,夏淺淺還真的低估了人心,也低估了余裊在余洪慶心里的分量。
到了警局,夏淺淺被一個女警帶著做了例行體檢,過程中她都覺得自己像是個真正的罪犯。
……
而另一邊,方云在追出去十幾米遠之后,車子已經(jīng)徹底追不上了。
她突然似有所感,一轉(zhuǎn)身就看到孫憬羽也朝這邊跑過來。
方云嚇了一跳,連忙跑回去扶住方憬羽。
“你的身體不能劇烈運動你不知道嗎?”
“我就是擔(dān)心淺淺……”
方云沉下臉。
“媽知道你著急,但是媽也把丑話說在前頭。媽幫你,是為了你開心,但如果你因此出了什么事,這件事我絕對不會再管,反而會遷怒到你朋友身上。”
孫憬羽面色一白。
“媽……”
“好了,我現(xiàn)在不是還管著呢嗎?所以你記住,只要你好好的,開開心心的,媽保證,你的朋友不會有任何事。”
孫憬羽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行,那你聽話,先回宿舍等著。如果事情真如你們說的那樣,她是無辜的,那我這就去把人給你帶回來。”
孫憬羽不敢再廢話一句,生怕自己太著急,反而讓她媽撒手不管這事兒了。
方云見女兒老老實實往回走,臉上的關(guān)切也隨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肅。
剛才她看到車里坐著的人了。
除了女兒的朋友,還有……余洪慶。
她一向不喜歡余洪慶。
這是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主兒。
但也正是他這張嘴太會說,跟上頭的人關(guān)系處的很不錯。
所以有些事情,她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只要不過分,她就不會在明面上干涉,只是隔不隔在私下敲打一番。
但是很顯然,自己的敲打并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為了自己的女兒開心,居然連一個女學(xué)生都誣陷。
還用這種極端的、讓人顏面盡失的方式把人帶走。
不過仔細一想,方云突然覺得有點可笑。
自己又何嘗不是這樣呢?
為了女兒,她不也是走了院長的后門了嗎?
只不過她跟余洪慶的區(qū)別就在于,讓女兒開心的提前,是不做任何傷害他人的事。
而余洪慶,顯然沒有任何做人的底線。
只是方云之所以幾次孫憬羽提起,孫憬羽自己的身體最重要,是因為她在疑心夏淺淺和沈漾的關(guān)系。
如果真是不清不楚的關(guān)系,她不希望這樣的人再留在自己女兒身邊,跟女兒做朋友。
換言之,人,她是會幫忙帶出來的。
但是出來之后,還能不能就讀醫(yī)科大,或是跟女兒同班,那就得看夏淺淺跟沈漾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