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自己那么喜歡秦妄,秦妄應該也是這樣,壓力很大吧?
或許前世的錯,不只是秦妄一個人的錯,她也有錯。
太喜歡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也會對那個人造成困擾。
她單覺得自己對秦妄付出了那么多,最后卻得不到哪怕一點回應,還落得那樣一個下場了。
卻從來都沒想過,秦妄需不需要自己的付出?
答案很明顯。
不需要。
所以,她又有什么資格怪秦妄呢?
愛一個人,難道被愛的那個人就非得也愛她不成嗎?
那這跟強盜又有什么區別?
夏淺淺思緒飄遠的時候,手機的嘟聲突然停了。
夏淺淺的心跳也跟著停了一秒,隨即頻率變快。
“喂?淺淺?”
那天傳來顧清池略顯沙啞的聲音。
夏淺淺下意識看了眼尚盈盈。
只見尚盈盈不知何時一張漂亮的臉蛋聾拉下來,冷沉著一張臉盯著手機屏幕。
夏淺淺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搶在尚盈盈開口之前對著手機說:“顧清池同學,你是剛睡醒嗎?”
顧清池那頭微微一愣。
她已經很久沒叫他“顧清池同學”了。
出了什么事?
顧清池知覺不對。
沉默一秒,他順著夏淺淺的語氣,客客氣氣地說:“不好意思,昨天跟他們喝多了,睡到現在。你有什么事嗎?”
語氣沒有過度的疏離,但也聽不出親昵。
夏淺淺的余光瞥見尚盈盈的臉色好看了很多。
她說:“是這樣的,我正好在醫院碰到了任小姐,她聯系不上你,急得都快哭了,所以我想著幫她打個電話問問。”
尚盈盈遞過來一個“還算你識抬舉”的眼神。
電話那頭,顧清池的眼底已經蓄上了一層寒冰。
可他人不在夏淺淺身邊,也不知道那邊具體什么情況,所以不敢輕舉妄動,更不敢表現出任何擔心。
只道:“你讓她不用擔心我,我等會兒給她回電話。”
夏淺淺應了一聲,余光瞥見尚盈盈用口型讓她問問題。
她只好繼續問道:“你還好嗎?現在在家里嗎?”
——這是尚盈盈用口型讓她問的。
顧清池看了看自己的周圍。
一個不知名的小巷子。
他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嘴上卻說:“嗯,在家。我洗個澡就去醫院。你還有別的事嗎?”
夏淺淺看了眼尚盈盈。
尚盈盈輕輕搖頭,夏淺淺便說:“沒什么事了,那你忙你的,我先掛了。”
顧清池很想問夏淺淺的情況,到底還是忍住了。
尚盈盈看起來乖巧,其實骨子里是個瘋婆子。
他不敢多說一句,只道:“好。”
隨后便率先掛斷了電話。
正巧一個清潔工路過他所在的巷子。
看到顧清池衣著不凡,卻狼狽地坐在地上,不由得走上前問:“小伙子,你還好吧?”
“謝謝,我沒事,昨晚喝多了。”
清潔工點點頭,這一片都是小酒館,喝多了的人很多,所以撿“尸”的人也很多。
他好心提醒顧清池:“那你趕緊看看,有沒有丟什么東西?很多人會故意在這兒蹲著,翻那些喝多了的人的錢包。”
顧清池再次道謝,那清潔工這才轉身走了。
他單手支撐著墻面,從地上站起來。
起身的一剎那,頭皮仿佛裂開了一樣,頭痛得要死。
他閉眼緩了緩,這才邁開步子往外走。
巷子外,光線強烈,來來往往都是車。
這是一條酒吧街,大部分店只在下午開始營業,所以此刻顯得格外寂寥。
顧清池伸手擋住眼睛,往天空看了一眼,日頭的方向顯示現在已經是下午了。
昨晚離開皇后酒吧之后,他本想回家,但因為心里實在煩躁,所以直接來了這里,找了個靜吧喝酒。
一喝就是喝到人家關門。
他還記得自己是怎么結的賬,但是不記得自己出門后都發生了什么。
現在看來,應該是實在喝太多了,所以醉倒在這個巷子里了。
大概是這條巷子是兩家酒吧的后門,后門上設了監控,他才免遭清潔工說的“翻錢包”。
顧清池伸手攔了輛出租車,拉開車門坐進去。
“去哪兒啊?”司機師傅問。
顧清池下意識要報家里的地址,但話到嘴邊,又改口了。
“去最近的星級酒店。”
“得嘞,您坐好了。”司機是個京都人,操著一口京腔。
京都的司機師傅都愛跟客人聊天,他看了眼車內后視鏡,笑問道:“你這是失戀了。昨晚在這兒買醉,結果一覺睡到了現在?”
顧清池不是個喜歡跟司機師傅搭話的人,可聽了這話,不免驚訝抬眸。
雖然沒說話,但臉上已經寫了“你怎么知道”。
司機師傅從車內后視鏡瞥見了顧清池臉上的表情,笑道:“我是專門在這一塊跑出租的,你這樣的,見了沒有一百個也有五十個了。”
顧清池扯了下唇,不知該如何接話。
司機師傅卻是顧清池不接話也能繼續聊下去的人。
“不過像你長得這么帥,氣質這么好的還在這里買醉,我可是第一次見。”
“都有點好奇了,你這么優秀的人,怎么還能被女人甩?”
“把你甩的女人,該有多漂亮,多優秀?”
顧清池悶悶笑了一聲,說:“您今天第一次見我,怎么知道我優秀?我就是一個……很普通的人。”
“小伙子,我跟你說,各行各業,說見過人最多的,眼光最準的,就是我們當出租車司機的了。打從你上車那一刻,我就知道你家里肯定很有錢。”
顧清池:“……”被噎了下,沒說話。
出租車師傅一臉得意地問:“我是不是又說對了。”
顧清池聳聳肩,不置可否。
不過他很快說:“我喜歡的人,的確很漂亮。不過不是她甩了我,我連被甩的資格都沒有。”
出租車師傅很快回過味來他的話。
“你的意思是,你不是失戀,是沒追到才在這兒買醉的?”
顧清池說:“差不多吧。”
師傅突然問:“對方結婚了沒?”
“沒……”
師傅立刻“嘖嘖”了兩聲,說:“那你買什么醉啊?有這功夫,繼續想辦法追啊!”
顧清池的視線恍惚了一瞬。
繼續……追嗎?
他還有這個資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