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城。
顧衡正跟系統交流著關于科技文明種種匪夷所思的造物和規則。
不了解一下，他還真不知道。
畢竟跟他記憶中的“前世”相比，這諸天萬界上的科技文明，那可絕對是個難以想象的龐大國度，他想得到的，想不到的武器，都已經被開發出來了。
顧衡都有點等不及想去科技文明看看，到底是個什么場面了。
這時。
門被打開。
顧衡轉頭看去，小白回來了，這在預料之中，但他還公主抱著一個超級漂亮的銀發龍女！
“喲，你出去一趟還弄了個伴手禮回來啊？”
顧衡挑眉，看著小白懷里那個蔫了吧唧的艷麗龍女，再看看面色十分平靜的小白，有點詫異。
說起來，小白也長大了哦。
他老是忘記自己跟他人度過的時間是完全不同的，對小白來說，他跟自己已經算是分離了十數年之久……
那小白現在其實也是條血氣方剛的年輕公龍，不是什么年輕的小龍崽子了。
難不成，小白春心萌動了？
可是。
他有意這么想，但現實似乎不是這樣的。
首先小白一點都不激動，太冷靜了，看起來也沒有情愫涌動的樣子，而那個銀發龍女就更加不像是正常了，淚眼婆娑，跟那霜打的花卉差不多，隨時都要凋零似的。
好像是很不情愿地來到這里，雖然被小白抱在懷里，她似乎也沒有太不樂意。
“嘶，你能告訴我是怎么回事么？”
顧衡摸著下巴。
“主人，我們有個麻煩。”
小白的動作算不上輕柔，但也確保月姿穩穩地坐在一張石椅上。
顧夕瞳的依舊浮在顧衡身側，冰藍色的眼眸掃過月姿，眼中淌過大量冰藍色的數據流，仿佛是在分析月姿。
“麻煩？”
顧衡打量著銀發龍女。
她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脆弱的陰影，嘴唇抿得死緊，透著一股倔強的虛弱。
等等，銀色的龍角，銀發？
他眸子一瞪，腦子里自然也是想起來了。
這龍女自己不是見過的嘛！
就在真龍葬土里，那十三個龍族天驕之一誒！
誠然，顧衡不知道他們姓甚名誰，那個被自己打傷的亡魂老兄也不跟自己一一介紹，但顧衡都打量過他們的，沒那么快忘記。
“小白啊，我記得她，只是不知道叫什么而已，可你怎么把她給弄過來了？”
顧衡大為不解。
小白沒看月姿，語氣平板得像塊冰：“主人，她自己跟過來的，偷聽了很多不該聽的。”
跟過來？
偷聽？
一時間，顧衡全然弄不懂前因后果，只能等小白講述。
“等等，居然是他！”
月姿茫然地轉動眸子，視線掃過顧衡那深不可測的臉龐，帶著本能的巨大恐懼，身體劇烈地瑟縮了一下。
他認得出月姿，月姿自然也認出了顧衡。
在見到他的那一瞬間，月姿尚在昏沉之中的意識就迅速清醒，然后理清了一大片破碎的記憶關聯！
同樣，月姿也不知道這位“人類尊者”的名字。
可她想起了葬土意志，對這位突然間出現在祖魂試煉中的人類堪稱忌憚，連言語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當時月姿就有種預感，這個人類來頭肯定不一般！
但到底是什么來頭，她不懂，也沒去在意，畢竟再怎么樣，月姿也沒覺得自己還可能再遇到他。
可現在，他就坐在自己面前，他稱呼白靈為“小白”，而白靈叫他“主人”，月姿只稍微一想，就能把她之前聽到的那些內容給串起來。
眼前這個人類……
就是讓葬土意志忌憚甚至害怕，白靈認為實力比肩龍神的無上存在！
說實話。
月姿很難判斷。
因為，葬土意志之所以讓他們隱瞞，在真龍葬土內發生的“意外”，不就是因為這個人類么？
她這么弱，拿啥判斷對方的實力深淺？
月姿越想越懊惱，自己好不容易看上條公龍，剛才還美滋滋的呢，結果現在就被卷進了這種挖龍神墻角的壞事里，想到最后，月姿只覺得自己真是霉運當頭，感覺身上的因果已經被玷污了。
別說自己能否活著，就算是真活下來了，這以后只怕也是要一輩子倒霉！
“到底怎么回事？”
顧衡問道。
小白的聲音打破了沉默，沒有任何鋪墊，直接切入核心：“主人，我離開后，白鋒族脈的族首白鈞尋來了，我與他之間訂有契約……”
他言簡意賅，顧衡也很快明白，在跟著秦伊瑤飛升以后，小白算是被招攬到龍族文明來的。
招攬他的，就是那個白鈞。
反正白鈞是看上了小白的潛力，所以不耗費太多代價就提前招了他，只是嘛……
比起白鈞，小白更加喜歡自己。
要說小白也是真有本事，顧衡都沒想到，他不但把原本定下的契約撕毀了，還能把白鈞反向拉入伙！
他出去一趟，自己坐在這里跟系統聊天，聊著聊著手里又多了一支龍族勢力！
“所以，你們剛才的談話，基本上都被她給聽到了？”
顧衡看向月姿，發現她雖然蔫蔫的，力量也被封得死死的，但那眼神倒是沒多少恐懼，反而死死釘在小白的側臉上，里面翻涌著委屈、憤怒，還有……傷心？
怪了，傷心啥呢？
“是。”
小白沒看月姿，語氣平板得像塊冰：“事到如今，也只能將她滅口，也唯有主人您才能做得干凈，否則會人招來不太必要的麻煩。”
“還請主人決定，是否要動手。”
聞言。
顧衡的表情有點尷尬。
這殺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龍女倒是沒什么困難的，只是聽完小白的敘述以后，顧衡心里的想法倒是更多了。
首先。
“殺她之前，我想知道，她為什么要跟過來？”
光是這個問題，就值得顧衡想很久。
對此，小白只是搖了搖頭。
“我也不清楚，我與她甚至不算相識，只是在祖魂試煉的時候有過幾次偶遇而已。”
一旁，正有著晶瑩淚水迅速蓄滿了月姿的眼眶，順著蒼白的臉頰無聲滑落。
她死死地盯著小白，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么，卻因為神魂被強力禁錮而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好像有話想說？”
顧衡瞇起眼。
這反應……不對勁。
一個偷聽到秘密，即將被滅口的龍女，此刻最強烈的情緒，竟然不是對自己性命不保的恐懼，而是對著小白流露出如此濃烈純粹的哀傷？
他雖說不算得見過什么大世面，經驗豐富。
但月姿現在的表現肯定不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