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劫之下，不可挑戰渡劫之上。
事實如此。
哪怕今日有護宗大陣存在，他做主陣者，想贏這荒力都只有一兩成勝算而已，而且最后的結局很可能是荒力受傷，梟凌死。
可即使這樣，梟凌也不能退縮！
因為他背負著整個宗門的希望！
好在，梟凌挺了解這個死對頭，這荒力是個相當癡癲的家伙，也許對他來說，正是因為念靈宗沒有能與他一戰之人了，他才起了殺念，要將這念靈宗滅掉。
“你若想打，我陪你打便是。”
“就你和我，老地方。”
梟凌主動開口，向荒力下了戰書！
“哦？”荒力嘴角微揚：“可你這半步渡劫期的實力，不夠看啊！”
“給我四日時間，我也能晉入渡劫期。”
梟凌平靜地看著他。
荒力的眼神驟然凌厲。
“你……在說什么鬼話？四日？你這半步渡劫期看起來也卡了許久了，現在你卻要在我面前大放厥詞，說這道檻你四天就能邁過去？”
“若你不信，那我們便現在死戰一場。”
梟凌卻表現得決絕有力，他一揮袖袍，幽藍道力也顯現出來，而這就留給了荒力一個決定……
要么現在打，要么四天后打。
他沒有糾結，與其現在碾壓這家伙，不如等個四日時間，看看他能不能給自己一些驚喜。
“好。”
“我便多給你四日。”
荒力桀桀笑道，隨后一甩袖，直接飛走了。
看著他消失的背影，梟凌緊繃的表情終于松弛下來。
而看著他那略帶疲憊和虛弱的模樣，朱靈等人忍不住擔憂道：“太上長老，您沒事吧？”
“……無礙。”
梟凌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剛才那番話，自然只是為了拖延時間。
畢竟，四天之后的戰斗，他也沒有必勝的把握……可他又豈會讓自己露怯？故意說得大言不慚，那荒力其實就吃這套，否則，他若顯露半點怯戰的意圖，那就必然面臨滅頂之災。
“哼，不管怎樣，先拖延時間再說。”
梟凌心思流轉。
他雖是半步渡劫期，可想穩贏渡劫期一重的荒力，也依舊不可能。
“讓這些弟子們都回去休息吧……把莫長老的尸體收拾一下，厚葬他。”
梟凌嘆了口氣，吩咐道。
“是，太上長老。”
眾人紛紛答應。
隨后，朱靈便跟著梟凌，來到了念靈宗的山門大殿。
梟凌盤腿坐下，閉目養神，恢復自己的損耗。
剛剛那輪稱不上交鋒的氣勢碰撞，已經讓他內腑受了不輕的波及，他和荒力之間的差距終究還是太大，二接下來，還有一場惡戰！
他若不晉入渡劫，那一切都完了。
“太上長老，那荒力來勢洶洶，若非您出面，恐怕此時已經……”
朱靈憂心忡忡的道。
“看來，這一次，跟那位前輩求份丹藥，是勢在必得了。”
梟凌睜開了眼睛，眸底閃爍著異色。
“那……太上長老可曾考慮到……”朱靈猶豫片刻，似乎覺得這個問題不該提，便停了下來。
“考慮到什么？”梟凌眉毛一掀，問道。
“若他不愿意給怎么辦？”
“呵……”
梟凌苦笑：“若是不給，那你便把這念靈宗的的弟子都遣散了吧，我獨自去面對荒力！”
聞言，朱靈嘴里哪怕還有些話要講，也講不出口了。
“你跟我親自上門去求，這樣方才有些誠意，我念靈宗已是生死危機的邊緣了。”
梟凌繼續補充道，說著站起身，朝山門外行去。
“嗯。”
朱靈沉默了一會兒，也趕緊跟上。
兩人趕路，速度很快，不時便到了云靈城，而聽了武嶸告訴他們的說法，那位前輩喜歡清靜，入凡就是為了這個，雖然修士不是不能拜訪他，但也不能太過張揚，人家都已經入凡了，自己也不可能端著個架子。
所以，他們臨近城池，就落地，慢慢步行了。
“等會你且不要說話，我與他溝通便是了。”
梟凌提點道。
“好。”
朱靈點頭。
進了云靈城，朱靈倒沒說什么，只是梟凌看著這人來人往的繁鬧街景，心頭有些惆悵感。
“呵呵，百年來我都沒離開過宗門內的靜修之地，這片地方，倒是讓我覺得新鮮了。”
這位太上長老喃喃自語。
“太上長老說得極是，您是應該多走走。”
朱靈順水推舟道。
兩人一邊聊，一邊來到了云靈城南，按照武嶸指點的路線，他們不費力氣就找到了顧衡的醫館。
梟凌站在門口，看著那塊牌匾，眼眸微微瞇起。
“怎么了？”
朱靈察覺了他的變化，問道。
梟凌低聲道：“這位前輩……恐怕不簡單吶……”
朱靈愣住。
他仔細盯著這牌匾看了好幾遍，確實沒發現什么異常，不禁皺眉道：“太上長老，您這話何意？”
梟凌輕聲道：“這牌匾上的真意，很強。”
他半只腳邁入渡劫期，比尋常修士更容易辨別這字上傳達的道韻，自然能從那頗具形神的字體中分辨出其中蘊含的力量，更別說，這塊牌匾上的字跡，還有另一種味道——
那是……
強烈的戰意。
雖隱蔽，但他依稀能從其中捕捉到濃烈的殺戮氣息！
這牌匾，應該是那醫館主人自己刻的吧。
而看著這四個字，梟凌甚至都覺得自己已經看到了他曾經的過往。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這位前輩，看來曾經也是個狠角色啊。這牌匾上的字韻鋒銳難掩，想來手上沾滿了不少敵手的鮮血。”
“是這樣？”
朱靈瞪大了雙眼。
梟凌點點頭，沉吟片刻道：“不過……我們還需謹慎，雖然這位前輩看起來已經隱居市井，但若我們不小心激起了他過往的那些殺性……性命難保。”
這話一出，朱靈頓時明白了。
他點頭，贊同梟凌的判斷。
“太上長老說得極是。”
二人商量片刻，梟凌便抬起腳，朝醫館走去。
而在前堂，則有一個年輕人，坐在那里，翻看著賬簿。
顧衡抬起頭，看到一個看起來年級與他差不多大的青年，還有一個中年男子一同走了進來，他蹙眉，然后就聽到那青年說：“閣下可是這顧氏醫館的主人？”
“是的。”
“我想，你們是那位武嶸老爺子說的，能做主的人，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