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墨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在發火。

他平時說話不就這樣么？

安靜了兩秒，池墨的脾氣明顯收斂不少，幽冷道，“清歡剛畢業，我怕她被騙。”

在這方面，池琛挺看不慣池墨的。

之前清歡喜歡他，他不樂意，使勁往外推。

裝清高又要面子，現在有了對象馬上要訂婚了，又管人家。

真把自己當爹了？

池琛跟他嗆，“畢業都快一年了，二十三歲的人了都還沒有正兒八經談過戀愛，我看周西澤挺好的，爸媽知根知底，嘴甜人也帥，跟清歡很般配。”

池墨，“你看他那樣像是正經人么？”

“怎么就不是了？你真奇怪，清歡什么事你都要管，我還是你親弟呢，怎么沒見你管過我。”

池墨青筋跳了跳。

“哦，底氣這么足，看樣子你的電影給你賺了不少錢，不用我這個大哥資助了。”

池琛一秒變臉。

“沒有的事兒，哥你當我剛才什么都沒說。”

阮清歡聽他們拌嘴，始終沉默。

最后還是小姨問她，“清歡，你是怎么想的？有心思談戀愛嗎？”

阮清歡絞緊手指。

她鼻息間全是池墨的氣息，心里也還沒有把他騰干凈。

怎么能接受別人。

周西澤確實優秀，但是于她而言只是個普通的觀眾而已。

“小姨，我暫時沒有想法。”

池琛意有所指，“清歡心里有喜歡的人。”

阮清歡尷尬地垂下腦袋。

池母驚訝，“是誰啊清歡？怎么從沒聽你說過？”

話題開了，阮清歡被推上風口浪尖，逃避不了。

“他不喜歡我，我就沒跟你們說。”

池母不滿，“什么人啊，你這么漂亮懂事居然不喜歡你？”

“每個人的審美不一樣。”阮清歡解釋。

池母，“你表明心意了嗎？”

“……嗯。”

“他拒絕你了？”

“嗯。”

“果然有眼無珠！”池母憤懣，“你這樣貌跟性格，哪個男人不喜歡？你看看小周，認識你第一天就對你有意思了，你喜歡的那個男人居然還拒絕你？”

阮清歡面紅耳赤，“小姨，我沒那么好。”

池母想到什么，詫異道，“清歡，他不會是個gay吧？”

阮清歡，“……”

池墨，“……”

一直沉默的男人被迫開口，“媽，你能不能少說兩句。”

池母，“你急什么，我又沒說你是gay。”

池墨，“……”

心知肚明的池琛忍不住哈哈大笑。

池母被他笑得一激靈，“兔崽子你突然笑什么笑！”

池墨心情不爽，亂扣帽子，“因為他喜歡男人。”

池母，“？”

池琛一下子就不笑了。

他破罐子破摔，拉池墨下水，“這你都知道，那晚上哥你別鎖門，我找你深入交流一下。”

……

沒人的時候，池琛跟池墨說，“你為什么那么反感周西澤啊？”

池墨面不改色，“他配不上清歡。”

“真的嗎？”池琛戳穿他，“你是不是不爽了？”

“我不爽什么？”

“你怕清歡喜歡別人，不喜歡你了。”

池墨嗤笑。

“她能喜歡別人，對我來說是天大的好事。”

“看把你裝的，都快分不清東南西北了吧。”別人不了解池墨，池琛還不了解么，“哥，我認真勸你一句，清歡單純，一腔熱血喜歡你三年，一時半會是忘不掉的，你要是真想她好，就別再給她希望了，小女孩受欺負了只會哭不會恨你，她哭你也難受，不是嗎？”

池墨第一次被池琛堵得說不出話。

他獨自待了一會，回過神來時家里二老已經睡下，客廳卻亮著燈。

下來一看，見阮清歡獨自坐在沙發上接電話。

夏末初秋，天氣轉涼。

她穿得單薄。

池墨拿了一件自己的外套過去，聽見她在跟周西澤打電話。

對方有意制造話題，阮清歡心不在焉，偶爾回一句。

看到池墨，阮清歡掛斷了電話。

“大哥。”她喊了一聲。

池墨見她臉色有些不對，以為是冷的，給她披上外套。

阮清歡裹緊衣服，視線卻緊隨著他。

兩人湊得近，會讓人無端想起好多個親密的夜晚。

這是犯規的。

但是池墨沒有拉開距離，跟她的視線攪在一起。

阮清歡問他，“你覺得周西澤怎么樣？”

池墨抿了抿唇。

“怎么說，對他也有意思？”

“沒有，但我總不能一直折磨自己。”阮清歡扯出一個艱澀的笑，“抱歉，我不是故意偷聽的，你跟二哥說的話，我全聽到了。”

池墨有一瞬的耳鳴。

解釋的話就像自然反應，瘋狂地要涌出喉嚨，又被理智硬生生克制住。

但解釋什么呢。

池墨搞不明白。

他只覺得眼前女孩紅彤彤的眼，讓他心煩意亂。

“即使如此你也不能著急，比周西澤好的男人有很多，你慢慢選。”

阮清歡，“他哪里不好。”

池墨敷衍，“感情太廉價了。”

“一見鐘情很廉價嗎？”阮清歡哽咽，“哥哥，我對你也是一見鐘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