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走了藍玉看著朱標的背影,還是有些不明白。
忽的,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徐達是林安的岳丈,哪怕林安看到徐妙錦的面子,都不會讓林安輸的,說白了,他們這一仗幾乎是必勝的了。
想到這里,他緩緩吐出一口氣,看向奉天殿的方向,一時間感慨良多。
而后
藍玉收回視線,便往宮外走去。
不一會兒的功夫就出了城。
還沒走幾步,迎面走來了很多災民,全都是衣衫襤褸的乞丐打扮,拄著拐杖,幾乎是形同枯槁了。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會有災民?”
藍玉有些不明所以。
“這都是從南邊來的,死了十萬人,影響太大了,那些陣亡的將士家眷在當地生活不下去,所以就都來皇城混口飯吃!”
朱棣不知道何時從一旁出現,對著藍玉說道。
而后,他扭頭看向藍玉,臉上涌現出一抹極為復雜的面色,“有些話我不該說,但我的兵法都是你教的,你也算是我半個老師,有些話,我不能不說?!?/p>
“這里有五六萬災民,還有兩三萬人死在了路上!”
“他們落得如今處境,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藍玉咽了口唾沫,問道:“十萬將士的死,我的確有責任,可他們如今有什么處境,與我有什么關系?”
“如果你深入了解南邊的風土人情,你就不會這么說了!”朱棣搖搖頭,卻也沒有繼續下去。
藍玉半知半解。
帶兵打仗,他是行家中的行家,可要是涉及到民生福祉之類的,那他就是七竅通了六竅,一竅不通了。
嘩啦——
就在藍玉疑惑之際,身后忽的多了一些響動。
他轉頭看去,就見著朱元璋帶著群臣走了過來,罕見的是,朱元璋并并沒有乘坐轎攆,而是隨著百官一同行走。
他正準備讓開,卻忽的看見,有一人竟然與皇帝同行,幾乎是肩并肩的在走,完全沒有一點尊卑之分,要知道,哪怕是太子,都得落后一步,就更別說其他人了。
“那個人……是誰?”
或許連藍玉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說話的聲音止不住的顫抖著。
不知是驚懼,還是震驚!
朱棣看了眼,便淡淡收回目光,云淡風輕的哦了一聲,平靜道:“是魏王林安!”
藍玉狠狠咽了口唾沫。
他之前就聽說,魏王林安在皇帝心中,地位很高,卻沒有想到,地位高到了這種地步。
就在藍玉震驚之時,朱元璋帶著文武百官已經到了城門口,朱元璋見著藍玉擋在路中間,再聯想到之前的事情,不由得微微蹙起眉頭。
“藍玉,你還留在這里作甚?”
震驚來得太過于兇猛了,以至于他一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一旁的朱標見勢不妙,連忙上前一步,將如同雕塑般的藍玉拉到一旁。
朱元璋只是冷哼一聲,表情嚴峻的收回目光,而后在看向林安之際,立刻就是笑容滿臉,令人如沐春風。
“魏王,農莊有些遠,這得走到猴年馬月去,要不我們坐車吧!”
坐車,自然是坐馬車了。
林安點頭,“陛下做決定就好了!”
朱元璋這才笑道:“好!那咱這就讓人調幾輛馬車來!”
文武百官,加起來小一百多人,再加上隨從奴仆,以及太監宮女一行人,只怕是浩浩湯湯有兩三百人之巨。
一旁的藍玉聽得這話,愈發震驚起來。
這還是他印象當中的殘暴皇帝嗎?
竟然和魏王說話,還是用商量的語氣?
見著震驚的藍玉,朱棣和朱標,都是露出了一幅少見多怪的表情。
先前不是說有災民逃荒而來了嗎,林安也發現了那群人,規模很是龐大,一眼望不到盡頭。
那群人一開始還算是平靜。
可見著從城門口出來的人,全都是穿金戴銀,盡顯雍容華貴,與他們身上的破衣爛衫,形成了鮮明對比。
同樣是踩在同一片土地上,卻宛如兩個世界的人一樣。
令人唏噓不已。
“這群尸位素餐的狗東西!”
在一群災民當中,忽的有人罵道。
尸位素餐。
聽起來文縐縐的,一看就是文化人,事實也是如此。
這人讀過幾年書,也算是個小頭頭。
因為要等馬車調集而來,便就在城門外安營扎寨了,不少錦衣衛就在外面守候著。
有些人看著那些面黃肌瘦的災民來,忽的玩心大起,不知從什么地方,整來一些糕點,像是喚狗一般,喊了一些三三兩兩坐在地上的災民,而后就將那糕點給扔了出去。
哪怕沾了灰塵,那些災民也是眼冒綠光,也顧不得其他,直接一股腦沖了過去。
周圍的一些災民都被驚動了。
幾十人就搶那一塊小小的糕點,搶得那叫一個頭破血流,也有人見了紅。
更多的人已經餓的躺在地上,只能是看著那一塊糕點被人狼吞虎咽,而自己則是一個勁的咽口水。
“哈哈哈哈……”
幾個公子哥見狀,頓時哈哈大笑。
他們是跟著父親一同出來的,先前皇帝就下了命令,讓文武百官都帶著自己的孩子出來,說是讓他們見識一下世面!
老爺們心善,見不得乞丐。
也不知道是誰下的命令,讓隨行的仆從將那些災民驅趕走。
到底是人多勢眾,災民足足有小一萬人,而且還在源源不斷的趕來中,幾個奴才狗仗人勢,拿著大鐵棒就朝著災民堆走了過去。
只是囂張得還沒有說幾句話,就被那些餓得急眼的災民給打了個半死!
這還得了,老爺們的狗,只有老爺們能夠動,竟然還被你們活活打死了,矛盾直接激烈爆發了,整個現場直接炸開了鍋。
家丁仆從直接調了過來!
那些不知道多少天都沒吃飽飯的災民們,餓的連說話都費勁,哪里是那些身強力壯的家丁對手,況且那些家丁手中還拿著棍子。
到底是害怕再鬧出人命來,也沒用刀。
此刻,朱元璋正在城樓上休息,底下的吵鬧也并未驚動他,他親自切下了一塊肉食,自己走過去,放在林安面前的桌案上,笑瞇瞇的說道:
“這塊臘肉不錯,正宗的野鹿肉!宮里的大廚精心腌制的,你嘗嘗!”
皇帝都做到這個份上了,林安豈能不給面子呢。
說起來,自從他回來之后,朱元璋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對他的態度,好到都近乎于諂媚了!
不過想到可能是因為虧欠做出的彌補,他倒是也沒有多想。
噠噠噠——
這時,吳風忽的匆匆走了進來,面色凝重的朝著朱元璋拱手道:“陛下,地下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