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道勁風忽然從身后襲來,曲星馳反應稍微慢了一點,那道勁風便擦著他的耳畔飛了出去,在他的側臉上留下了一道細小的血痕。
“放,放開她!”
沉重的呼吸聲從身后傳來,曲星馳回頭,正好跟一臉殺意的賀嵐對上了眼。
“賀隊長?”
“是你?”
兩人同時愣了一下,隨后曲星馳才反應過來,順著對方的目光低頭一看,才發(fā)現(xiàn)自己懷里摟著的正是風云小隊的副會長凌云。
“啊不是,這,這真是個誤會!”
曲星馳嚇了一跳,一把將還沒完全清醒的凌云推了出去。
“你做什么?”
賀嵐見狀,連忙撲了上去,這才在凌云倒地之前將她接了下來。
“抱抱,抱歉。”曲星馳下意識地將手背到身后,“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推她的。”
此時,凌云也逐漸清醒了過來,賀嵐見狀頓時松了口氣。
“這些外星文明都是你殺的?”
他一邊說,一邊環(huán)顧四周,在人群中搜索著熟悉的面孔。
“嗯,我們接到軍部的指示來找你們,那個會催眠的精神系外星文明已經被解決了,現(xiàn)在還剩下一個控制系。”
曲星馳三兩句將目前的情況大致解釋了一遍,見周圍的人質已經陸陸續(xù)續(xù)地醒來,他便轉身準備去找剩下的那一個。
“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賀嵐將組織隊友的任務交給了凌云后便準備跟曲星馳一起去迎敵。
“不用了,你們休息吧,就一個人。”
“控制系可不是一個人。”
賀嵐搖了搖頭,說起控制系,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唐歷,誰敢將戰(zhàn)場上的唐歷當成一個人?
“真的不用,他連唐隊長的零頭都算不上。”
曲星馳說完,便消失在了原地,給賀嵐留下的一臉錯愕。
“他對唐歷的評價是不是太高了?”
賀嵐摸了摸后腦勺,他知道青芒戰(zhàn)隊跟星輝戰(zhàn)斗走得近,但說一個外星文明的戰(zhàn)斗力比不上唐歷一個零頭那也太夸張了。如果對方連唐歷的零頭都比不上,那他們這一百多號俘虜又算什么?
凌云聞言腳步只是微微頓了一下,隨后從他身邊走過,卻什么都沒說。
此時的她已經從噩夢中徹底清醒了過來,也想起了先前的一切。
“賀嵐,小宇他真的死了,是嗎?”
凌云的聲音從耳畔飄過,仿佛是在自言自語。
賀嵐回過神,呼吸也跟著驟然一緊。
“都是我的錯。”
他死死地捏著拳頭,凌云四處奔波組織人手,尋找隊友。他卻在女人堅挺的背影中看到了一絲顫抖。
原來這一切都不是噩夢······
憤怒像巖漿一樣在胸腔里沸騰,賀嵐一腳將一旁降臨體的腦袋踩得稀碎,下一秒,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化作一陣風飛馳而去。
山谷里,溫玲看著手中半透明的機械儲存罐,微微松了口氣。
罐子不大,卻非常沉,她得用兩只手才能抱得起來,而且這個罐子也不太老實,時不時就要晃動一下。
——放吾出去!
——不放。
——你!汝等為什么要抓吾?
——那你為什么要抓人類?
——是你們先擋了吾等的路。
——擋路?這里可是地球!那你居然說我們擋路?
溫玲差點氣笑,真是一點天理都沒有了。
——吾只是在執(zhí)行任務,是你們先攻擊吾的。
——哼,我不信,這話你別跟我說,等會去跟姜教授說去。
溫玲說完,便用殷雅秀教的方法將罐子加固了一遍,罐子這才終于老實了下來。
就在溫玲準備將懷中的封印管裝進空間里時,一陣風忽然沖了過來,停在了她的面前。
“你也在這兒?”
賀嵐打量著眼前的女孩,那個盲眼的小姑娘現(xiàn)在已經徹底長大了。
“嗯,我接到軍部的命令,前來救你們回去。”
和曲星馳一樣的說辭。
“你們青芒戰(zhàn)隊來了幾個?”
“兩個。”
“其他人呢?”
“沒有,就我們兩個。”
“軍部就派了你們兩個過來?”
賀嵐有些不可思議,真扎心,當初軍部可是派了他們兩支隊伍前來救人。
“前線很忙,只有我們兩個有空。”溫玲揚起頭,大大的眼睛里閃動著平靜的光。
這話聽得賀嵐更扎心了。
“需要幫忙嗎?”
看著女孩吃力地抱著一個大鐵罐子,賀嵐下意識地就想要伸手去借。
“這個不能碰,這里頭管著的是俘虜,我要帶回去交給調查司。”說罷溫玲便無視外星文明的抗議將封印罐裝進了空間裝備。
“這玩意兒能俘虜外星文明?”賀嵐還是第一次聽說有這樣的異能裝備,“是殷大師發(fā)明的?”
“嗯。”溫玲點了點頭,“你要是感興趣,可以找雅秀去買,不過,這個封印罐目前只能九階異能者使用。”
賀嵐正好剛剛晉升九階。
“對了,還沒恭喜賀隊長呢。”
“謝謝。”
賀嵐牽了牽嘴角,勉強露出了一個禮貌的微笑。
看著賀嵐那有些牽強的笑容,溫玲心中微微一動,之前她似乎在山谷中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面孔。
“賀隊長,節(jié)哀。”溫玲輕聲安慰著,雖然她知道這樣的安慰此刻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賀嵐已經笑不出來了,他點了點頭,算作回應。
他轉身正準備走,這時聽見溫玲忽然開口:“你要找的人在那邊,大約五百米有個雪堆。”
“謝謝······”
賀嵐啞著嗓子道謝,然后頭也不回地朝著溫玲所指的方向走去。
“唉~真希望這場戰(zhàn)爭能早點結束。”
溫玲抬頭看了看天,灰蒙蒙的天空依舊飄著雪花。
——隊長,你快點回來好不好······
賀嵐看到詹小宇尸體的那一刻,心中憤怒的巖漿仿佛被一股冰水瞬間澆滅。
堅硬的冰塊被拳頭緊緊地握住,直到被絲絲鮮血染成紅色。
鮮紅的血一滴一滴地從指縫處落下,賀嵐卻毫無知覺。
他站在雪堆旁,腦海中不斷回放著與詹小宇并肩作戰(zhàn)的點點滴滴。曾經那個活潑開朗、總是沖在最前面的隊友,如今卻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賀嵐的嘴唇微微顫抖,嗓子像堵了一團棉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此刻,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雪花飄落的聲音和他沉重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