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準備什么時候融合記憶?”無為比林青青自己還要急。
“那就明天吧。”林青青收起五角星,慢悠悠地鉆進了帳篷里。
“你說她這是什么意思?”無為戳了戳唐歷,小聲問:“我怎么趕緊她不想恢復記憶呢?”
“你怎么還在懷疑她?”唐歷擰眉。
這段時間無為時不時就會跟他蛐蛐林青青這里不對,那里不正常,無時無刻都在尋找她身上的破綻。
唐歷一開始還會跟他爭論,后來也懶得理論了。
“你不覺得她的反應很有問題嗎?”
“有什么問題?吸收記憶需要做好充分的準備,我覺得她多準備幾天也沒問題。”
“你······”
“哼,怎么?你又要說我戀愛腦?”唐歷翻了個白眼,“我覺得你才有問題,你是被迫害妄想癥。”
“我······”
無為第一次被氣得語塞,“我是說她的決定,是說她的態度。”
尋找記憶是多重要的事情,我們找了這么久,才終于找到,可你看她的反應,可有任何欣喜之色?”
“這是因為她知道自己一定能找到這段記憶。”唐歷扭頭看向林青青的帳篷。
等吸收這段記憶,真正的林青青就回來了吧。
這段時間他也見識了一個不一樣的林青青,她沒有那么完美,也會惶恐和不自信,甚至會焦慮會不知所措。
雖然她掩飾得很好,但唐歷時刻都在關注她,自然察覺到了這些被小心隱藏起來的情緒。
只不過他什么都沒說。
他知道記憶雖然找回來了,但她需要時間去消化、去吸收。她的人生并不長,但經歷卻比大多數人一生都要豐富。
想來,她這段時間一直沒有聯系隊友,也是出于這個原因吧,她想用完整的記憶去面對曾經的隊友,或許還有自己。
帳篷里,林青青盤膝坐在地上。
她指尖捏著那顆星星,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肅穆。
有一件事她始終想不明白,在基因鏈中儲備記憶是自己的習慣,將記憶的備份停留在歡迎酒會是為了防止風希卜天琮的秘密被外星文明截取。那么自己又為什么要多此一舉將剩余的記憶復制一份交給隊友呢?
難道那個時候自己已經知道自己會死,而且死后還會復活嗎?
她搞不懂自己的行為邏輯,而此刻的她真的就是林青青嗎?
不知道答案是不是就藏在這段記憶里。
——吸收了這段記憶,我就真的變成她了。
不管她的靈魂是不是原來那個,但她吸收了林青青的記憶,以后就只會是林青青了。她沒有選擇,或者成為林青青就是她最好的選擇。
林青青深吸了一口氣,將那顆星星握在手心,緩緩的閉上了眼。
記憶翻涌。
從出生開始,記憶中的她漸漸長大。那些曾經被遺忘在角落里的瑣碎,在被復制進大腦的那一刻瞬間變得無比清晰。
這段時間,這些記憶被她不斷地拿出來反復觀看,仔細的品味著每一件小事。
剛開始她仿佛是在看另一個人的人生,那些或快樂或痛苦的回憶就像看電影一樣翻看起來毫無感覺。但看的次數多了,她也漸漸將自己帶入了進去,一遍又一遍地感受著記憶中那個林青青的悲歡離合,仿佛自己也經歷了一遍一樣。
此刻,她再次問自己——你是林青青嗎?
片刻后,她聽到自己的回答。
——開什么玩笑,接受了一個人的記憶,就能變成那個人了?我只是在假扮林青青而已,就像曾經被林青青殺死的那個外來人格一樣。
認清了自己后,林青青突然笑了起來,不管她是怎么來的,但她的出現意義就是為了繼承林青青的記憶,成為新的林青青。
是的,她將自己稱作新的林青青,不是原來的那個,在她看來,原來的那個林青青已經徹底死了,她是一個全新的人,只不過繼承了林青青的一切。她的過往、她的意志、她的責任,還有她的隊友和她愛的人,這些以后都將是她的。
林青青收起笑容,變回了那幅她已經習慣了的清冷模樣。
她用精神力包裹著那顆星星,快速地吸收著里面的記憶。
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第三天又過去了,林青青還沒出來。
“怎么還沒結束?”
無為看起來比唐歷還要著急,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掐算著,卻什么都算不出來。
“她沒事的。”
唐歷此時也很緊張,上次吸收記憶林青青只用了一夜時間,可這一次時間明顯長過頭了。
難道記憶有問題?可記憶是林青青自己封存了,之后就直接交到了隊友手中。而之所以被遺落在這里,他們分析過,應該是溫玲在戰斗的時候不小心被劃斷了繩子,這才導致作為吊墜的星星遺落在了戰場。
如果記憶沒問題,那問題就肯定出在林青青身上。
帳篷里安靜得就像沒人住一樣,誰也猜不到究竟發生了什么,他們唯一能確定的就是林青青此刻還活著,而且體內的能量與精神狀況都很平穩。
二人不敢貿然進去打擾,只能耐心地等待著。
這一等,就等了足足七天。
第八天,外面下了一場大雪,林青青的帳篷直接被淹沒在了雪堆里。
正當唐歷猶豫著要不要將帳篷從雪堆里挖出來時,忽然雪堆下面的帳篷忽然動了。
一雙晶瑩剔透的手從里面探了出來,將雪堆一分為二。
“你們就這么看著我被雪埋著?”
人還未見,一道清凌凌的聲音先一步從里頭鉆了出來,就像著新落的雪,沁人心脾。
“青青!”
唐歷三步并作兩步,走上前握住了那雙晶瑩修長的手,微微用力,將人從雪堆中拉了出來。
就著唐歷剛才的力道,林青青傾身向前,伸手抱住了唐歷的腰。
“辛苦了,我回來了。”
感受到懷里冰涼的溫度,唐歷毫不猶豫地一把回抱住她,低頭輕吻著她的發絲,嘴唇微抖地說著:“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