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升的朝陽沒有帶來一絲暖意。
空氣里涼颼颼的，樹木草地上都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寒霜。
秦淮蓋著厚厚的被子，睡得倒也安穩。
陸晴雪嚶嚀一聲醒來，臉上露出一抹痛苦的神色，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酸痛難忍。
隨后便發現自己躺在床上，怔了怔之后，立刻翻身起床，看向秦淮。
見秦淮依舊靜靜躺在那睡著，陸晴雪松了口氣。
其他的也顧不上多想，陸晴雪接了熱水洗漱。
篤篤篤……
房門被人敲響，傳來殺瞳的聲音：“嫂子，你醒了嗎？我給你帶早餐來了。”
殺瞳的年齡比秦淮大，但他管秦淮叫老大，自然就管陸晴雪叫嫂子。
剛開始的時候陸晴雪還不太習慣，后來也就聽之任之了。
一個稱呼而已，不用太在意，怎么順口怎么來。
“進來吧。”
陸晴雪應了一聲后，殺瞳才拎著早餐走進病房。
“昨晚你有聽到什么動靜嗎？”陸晴雪問殺瞳。
殺瞳搖搖頭：“沒有啊，怎么了？”
“哦，沒事……”
殺瞳見狀，心里有些愧疚。
他其實知道昨晚誰來過，又發生了什么。
但不敢說，怕壞了秦淮的事。
總之就是少聽少說少看，裝聾裝啞裝瞎。
陸晴雪一邊吃早餐，一邊隨口問道：“你吃過嗎？”
“我吃過了。”殺瞳回答道。
這個時候，一臉憔悴的沈玉走了進來，看到陸晴雪，心里有些慌，低著頭說道：“我來看看秦淮。”
陸晴雪抿了抿嘴，沒說話。
沈玉也不知道陸晴雪到底同不同意，站在門口手足無措，眼眶又開始泛紅。
高跟鞋的聲音傳來。
葉靜雅來了。
陳沐汐也在旁邊。
兩人在樓下碰面，就一起過來了。
四個女人彼此看了看，氣氛又顯得凝重。
殺瞳都覺得后背發涼，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連忙道：“我去上個廁所。”
說完轉身就跑。
葉靜雅和陳沐汐可沒有沈玉的那種負罪感，也不跟陸晴雪說話，來到秦淮病床邊靜靜看著他，各自眼中閃過濃濃的哀傷。
呼吸脈搏心跳都很穩定，為什么偏偏就是不醒？
那么多腦神經方面的專家，會議室都快吵得爆炸，依舊沒拿出一個行之有效的方案來。
但也不能怪人家一群庸醫。
就目前的醫學水平，實在有限。
“沈玉老師。”
陸晴雪開口喊了一聲：“別站在門口了，進來吧。”
“謝……謝謝……”
沈玉連忙點頭，露出感激之色。
秦淮落到這么凄慘的地步，都是因為她。
陸晴雪從頭到尾沒有怪罪一句，也沒趕人，沈玉在感激的同時，也越發的愧疚和悲痛。
“陸董守了一晚上，秦淮有反應嗎？”葉靜雅問。
陸晴雪語氣低沉道：“沒有。”
“那你不如先回去休息吧，秦淮我來照顧。”
“他是我的丈夫，就不用葉老板掛念了。”
“只要我愿意，他隨時都能是我丈夫。”
“你……”
“你們別吵行嗎？”
陳沐汐沒好氣道：“秦淮還在這躺著，你們在爭個什么？要是他一直醒不過來，有意義嗎？”
陸晴雪和葉靜雅不再說話，目光依舊冷冷看著對方。
秦淮本來睡得好好的，也被吵醒，但不敢睜眼，心里不由哀嘆。
作繭自縛，自作自受！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沈玉朝著陸晴雪和葉靜雅深深鞠了一躬，晶瑩清澈的眼淚滾落下來。
“跟你沒關系。”
陸晴雪忍著怒氣，平靜說道：“那個叫舒廣軒的人渣，主要目的就是秦淮，你也是受害者，秦淮選擇救你，是他自己的決定，況且……”
說著，陸晴雪眼神顯得有些復雜：“他也不舍得你受傷。”
“嗚……”
就這一句話，讓沈玉的心態徹底崩了。
眼淚不要錢的流淌出來，小聲的嗚咽，變成了嚎啕大哭。
陳沐汐連忙安慰沈玉，心情也是復雜萬分。
如果秦淮能為她做到這個地步，陳沐汐覺得自己死都愿意。
“別哭了。”
葉靜雅顯得有些煩躁，呼了口氣，說道：“事情已經是這樣了，說什么都沒用，那些破磚家鬼叫獸也是廢物！”
“秦淮并不是沒有醒過來的可能。”
沈玉哽咽道：“昨天他剛剛從手術室出來，我跟他說話的時候，他的手指動了一下，證明是有反應的。”
“真的？”
三女聞言大喜。
“所以我覺得，只要我們多跟他說說話，遲早有一天他能醒過來。”
“那就我來照顧他吧。”葉靜雅道。
陸晴雪喝道：“憑什么你照顧？我說了，我才是他登記領證的合法妻子。”
“我也說了，只要我愿意，隨時都能讓他從你身邊離開，投入我的懷抱。”
“你做夢！”
“不信試試！”
“光明正大搶別人丈夫？葉老板你要點臉！”
“我只要秦淮，不要臉！”
“你……”
陳沐汐大叫一聲：“都說別吵了！”
陸晴雪和葉靜雅同時看向陳沐汐：“又有你什么事？”
“我……”
陳沐汐心頭一酸。
想想確實沒自己什么事。
哇的一聲，陳沐汐抱著沈玉嚎啕大哭。
輪到沈玉安慰陳沐汐了。
躺在床上的秦淮腦子狠狠抽了抽，有種想把自己掐暈過去的沖動。
“看來是該好好談談了。”
陸晴雪深吸一口氣，冷聲問道：“我不知道秦淮在外面到底招惹了多少女人，我想問的是，除了君君之外，其他的，都在這里了嗎？”
四女你看我，我看你，都沒說話。
應該都在了吧？
不然……
四雙眼睛看向躺在床上裝死的秦淮，各自暗道：“這家伙得多牲口啊！”
葉靜雅問陸晴雪：“你想談什么？”
“葉老板請你自覺離開可以嗎？”
“呵呵，不可以。”
“你以什么身份留在這里？”
“還要我說幾遍？陸晴雪，秦淮是你男人，我本不想跟你搶，可你太讓人失望，不懂得珍惜，那我只能取而代之。”
“我怎么不珍惜了？”
“廢話就別說了，總之，這個男人我搶定了！”
“呵。”
剛才還一臉憤怒的陸晴雪，突然輕笑一聲，神色變得從容：“等秦淮醒了之后，讓他自己選擇。”
“好！那就各憑手段。”葉靜雅擲地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