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敲定林燁的官職任免,剩下便再無其他事宜。
退朝之后。
玄武侯急不可耐質問白虎侯:“你為何將那齊楷放在門派糾察使的職位上,一旦那小子發狠打算清算江湖哪個門派有的是理由和借口,要知道朝中大半官員是江湖門派出身。”
白虎侯表情冷漠:“老閭,你我皆是門派出身,深知欲成大事者必須當斷則斷。”
聞言,玄武侯閭彥霖直接怒罵回懟:“楚明溪,你倒是斷得一干二凈,但你可別忘了,當年若非江湖所有門派力挺,你我能有如今的權勢?”
想當年,林蕭天執掌大幽,哪怕閭彥霖與楚明溪城府再深,再如何謀劃也無法撼動那時的林蕭天。
尤其是那恐怖的戰力!
若不是有那位高深莫測的家伙推波助瀾,以及江湖上所有門派以身家性命力挺。
閭彥霖與楚明溪能將林蕭天封印?
簡直是癡心妄想!
“我沒有忘!!”
白虎侯楚明溪幾乎是怒吼出聲,稍緩情緒后,這才說道:“難道你我幫襯的還不夠多嗎?江湖門派弟子入衙門當捕快是我開的先例,現如今的朝廷大半官員皆是從江湖門派高層提拔過來的,只要他們想,我哪次不是竭盡全力滿足,這還不夠嗎?!”
閭彥霖依舊憤怒的表情:“當初你我與他們歃血為盟時可是許諾過他們榮華富貴。”
“榮華富貴?”
楚明溪笑了,笑得有些譏諷:“現在的他們還不夠榮華富貴嗎?隨便一位在朝廷所貪污的銀兩足以支撐其背后的門派數年花銷。”
閭彥霖盯著楚明溪,表情冰冷:“你當真執意讓齊楷擔任門派糾察使一職嗎?”
“你暫時不可動他。”
楚明溪終于說出他這么做的原因:“我從齊楷身上看到了野心,這是與生俱來的野心,這種人不會忠于任何人,包括皇帝!”
聞言,閭彥霖眉頭微皺,冷靜許多,疑惑詢問:“你是說齊楷不是老家伙的人?”
“不是。”
楚明溪搖搖頭,并說出自已的判斷:“倘若他真是那老家伙的人,就絕對會進吏部磨煉,而不是選擇門派糾察使這職位。”
說罷,楚明溪再度望向閭彥霖:“想實現霸業,我們還需要一位這樣的得力干將!”
閭彥霖反駁:“僅憑這片刻舉動你就敢斷定齊楷是這樣的人物?”
楚明溪表情認真:“老閭,相信我的眼光,我看人從來不會錯!”
聞言,閭彥霖不再糾結這問題,畢竟楚明溪識人的眼光從來沒錯過,轉而又問:“這種人物只忠于自已,又豈會讓我們驅使。”
楚明溪冷笑一聲,豪氣干云,盡顯梟雄之姿:“若他真有這本事,那這天下讓他一份又如何?”
欲成大事,不拘小節!
“也罷。”
閭彥霖妥協了,但還是說道:“倘若你看走眼,哪怕拼個徹底得罪那老東西,我也要將齊楷誅殺!”
楚明溪沒有再說什么,而是嘆息一聲,無奈感慨:“老閭,若你還是如此優柔寡斷,你我的霸業將會斷送在你手里,我也會被你害死!”
“我不明白這些,至少我很清楚一點,人不能忘恩負義。”
閭彥霖撂下一句話,當即轉身離開。
“唉…”楚明溪無奈的嘆息一聲。
另一邊。
前往吏部路上。
青龍侯似乎很高興,笑道:“世人都尊稱老夫青龍侯,想必你也不知曉老夫真名吧,老夫名姬武昌,乃當今大幽國丈。”
“臣確實不知。”
林燁恭敬回答,這是他第一次聽到自已外公的名字——姬武昌。
仔細打量著這位風燭殘年的外公。
明明已是黑榜境返璞歸真的狀態,卻面如枯槁,生機渙散。
恐已是大限將至!
安享晚年的年紀卻拖著凋零的身軀扛著大幽全部的希望。
姬武昌看著林燁,似拉近關系又或真情吐露,很喜歡眼前的小子,笑道:“你真像老夫一位至親之人,雖那位至親之人老夫只見過一面,他也年長幾歲,尤其這靈動的眼神,很像我女兒,只不過你多了幾分深沉與狠辣。”
林燁不語,他明白自已這位外公是在睹物思人。
有那么一瞬間的沖動讓林燁想跪下來叫一聲遲來的外公。
但經歷過無數廝殺、搏斗、算計…培養出恐怖的城府與心態讓他出于本能的下意識分析出利弊。
他不能暴露身份。
至少現在不能!
雖然不忍,但只能委屈這位辛苦一輩子的外公再堅持一下。
“是老夫多言了,那么…”
姬武昌收斂情緒,突然話鋒一轉,臉上感慨的表情蕩然無存,轉而一雙眼眸散發著寒意,注視著林燁,語氣冷了幾分:“你不入吏部,是想改換門庭,還是…自立門戶?”
“終于來了嗎?”
林燁心中呢喃,他早已料到外公會這般盤問。
外公以及屠和泰所掌握的尺碼已經不多了。
倘若扶持一位隨時可能改換門庭投靠白虎侯的狠人身居高位。
那么,他們將滿盤皆輸。
所以他們必須清楚林燁的決心以及態度。
“外公,對不住了…”
林燁心中苦澀,但臉上依舊面如止水,露出一抹微笑,當即說道:“在我眼里,沒什么改換門庭也沒什么自立門戶,大幽下到衙門雜役,上到朝廷大臣,皆只忠于一人,那便是當即陛下,而我也只忠于陛下一人!”
“哦…”
姬武昌聞言當即來了興趣:“你既說自已忠于陛下,行為上卻似有投靠白虎侯的舉動,難道你認為白虎侯對陛下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白虎侯獨攬軍政大權,朝廷上下皆知這天下隨時可能姓楚。”
林燁回答完畢,意味深長的看向姬武昌,直接大膽開口:“白虎侯大人有不臣之心,難道您青龍侯就一點沒有嗎?借著國丈這身份不是更容易謀權篡位,白虎侯也好,您也罷,我一個都不信…”
說到這,林燁又意味深長,繼續說道:“倘若陛下的失蹤要問責的話,你們四位侯爵都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