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林燁頷首，衛炎楓隨即操刀。
鬼紋非比尋常紋身，以衛炎楓的境界，一日難以完成。
所幸有所準備，五日左右方可完成雕刻。
此人看似張狂跋扈，卻也通情達理。
當然，以旁門左道的視角來看，確屬講理。
閑來無事，二人遂也熟絡交談起來。
林燁無事閑聊問道：“聽說你為了修鬼紋殺了七人？”
衛炎楓面露窘色，干笑兩聲：“以前年少無知，只在乎力量，觸碰了圈內不能觸碰的紅線。”
林燁伏在沙發上，略感好奇：“有后悔過嗎？”
“嗯…”
衛炎楓嘆息一聲，面上似有無奈，苦笑道：“自然是后悔的，以我如今的年紀，早已經沒了年輕時的癲狂與熱愛。”
“嗯。”
林燁輕應一聲。
對一種事物的癲狂與熱愛并不會改變。
但隨著年歲的增長，見識、閱歷、心態……
諸般積累，終是學會面對現實。
愚公移山的故事眾人皆知，但倘若愚公翻過山嶺，放眼望去，所見仍是十萬大山。
他可還會堅持？
故事是激勵的，他或許會吧。
可捫心自問…
你有愚公的堅持嗎？又或者你能成為愚公嗎？
當現實壓垮你的堅持，癲狂與熱愛自然隨之消失。
人不會改變，唯一會改變的只有你的心態。
你仍是你！
林燁隨即又問起自已好奇的問題：“后悔踏入這一行嗎？”
“這問題嘛，我倒是想到一句耳熟能詳的老話。”
衛炎楓當即笑道：“正所謂踏入此行深似海，從此不做輪回客。”
若說后悔，自然是有的。
可若沒有接觸這一行，那肯定也是后悔。
當斗法搏殺的癲狂與熱愛消失，剩下的只不過是厭倦與乏味。
衛炎楓想到一個比喻：“就像女人，當快感消失，進入賢者模式后，剩下的唯有空虛。”
林燁會心一笑：“倒是會比喻。”
被問了這么多問題，衛炎楓自然也打開了話匣子，同樣好奇詢問：“林爺，你后悔過嗎？”
“沒有。”
林燁干脆利落的回答，語言帶著澎湃，笑回：“如此精彩的人生，我又怎會后悔呢？”
當面對道童問心時，他并不是沒有選擇正道的機會。
可他還是現在走鬼道。
至于可有后悔。
哈哈哈…
如此精彩絕倫的人生何其快哉？
豈有后悔之說呢？
若非要回答的話，入旁門左道他不后悔，修鬼道他更不后悔，做魔道巨擘亦無半分悔意。
五天后…
別墅內，衛炎楓頂著一個大大的黑眼圈，滿臉憔悴。
鬼紋太耗精氣神，越恐怖的邪物消耗越大。
衛炎楓沒日沒夜的刻畫，終于趕在五日內收工。
左黑白無常，右牛頭馬面…
終于刻畫成功！
衛炎楓掏出大中華遞了一根給林燁，自已也點燃一根提提神，猛吸兩口呼出，這才開口：“林爺，你要的黑白無常和牛頭馬面已經刻好，你看一下。”
林燁起身走到鏡前，背影對著鏡子扭頭一看。
鬼紋整體是水墨風。
黑白無常手持勾魂鏈哭喪棒，陰森恐怖，在左。
牛頭馬面手持鋼叉長斧，猙獰兇煞，在右。
“手藝不錯！”
林燁給出最高評價，同樣點燃香煙，猛吸一口吐出，見衛炎楓這虛脫的模樣，笑道：“留下來休息幾日，昆明的風景還是很不錯的。”
幾天的相處，二人熟絡起來，衛炎楓抬手打住：“別，林爺你仇人可不少，我可不想和你扯上關系，要不然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若你真記得過意不去，不如就欠我一個人情。”
林燁輕笑一聲：“以我德行，你認為我會過意不去？”
林燁是誰？
那可是睚眥必報的陰險小人。
還是那句話，誰對他好，他或許會不記得。
但誰若對他得罪，那可是記得一清二楚。
“呵呵…”
衛炎楓尬笑兩聲，心中無語。
自已也是嘴欠，林燁什么德行自已還不清楚嗎？
當然，收起玩笑話。
林燁認真道：“我這人也不是吃飽飯罵廚子貨色，這個人情我記下了，若以后有些需要，在我愿意的范圍下，能出手絕對不含糊。”
“這個人情已經足夠重了。”
衛炎楓點頭，林燁的人情什么價值不用多說。
或許是他以后保命的底牌。
衛炎楓又問：“真不要修煉法子？”
“不用。”
林燁搖搖頭：“你的修煉法子效率太慢，我有更捷徑的法子。”
衛炎楓不認識黑白無常與牛頭馬面。
可他林燁認識呀。
下面有人，果然很潤～
“得，那我先告辭了。”
衛炎楓起身就要告辭離開，他還在道協的通緝令上。
雖然在昆明道協不會動手，但也不是久待之地。
把衛炎楓送到別墅門口，林燁想了想還是說道：“昆明四季如春，鳥語花香，若我不死，只要遵守規則，是一個適合養老棲息的地方，靠本事也能混口飯吃，要考慮一下嗎？”
衛炎楓回頭苦笑：“我還在道協的通緝令上，況且我們這行可沒有犯錯要立正的道理，一言一行都要承受相應的代價，為自已的行為買單。”
林燁訕笑回答：“事在人為～”
衛炎楓沒有接話，而是陷入沉默，或許在思考什么，隨即抱拳：“林爺，江湖再見。”
“江湖再見。”
林燁點點頭，沒有再說什么。
人各有志，多言無益。
待衛炎楓走后，林燁舒展一下筋骨，小有激動：“鬼紋已成，接下來應該進行下一步了。”
請三爺他們只能是等他們有時間。
林燁并不著急，最難的地方已經完成，剩下的只不過水到渠成。
多等幾日又有何妨？
吃過晚飯，林燁本打算去燁來香，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掏出手機一看，林燁眉頭皺了起來：“這老狐貍怎么打電話過來了？”
電話被接通，一道蒼老沙啞的聲音傳出：“林道友，可否見一面，有要事商量。”
“哦～”
林燁輕笑一聲，忍不住好奇打趣：“你這一句林道友倒是把我整不會了，您老何時對我這般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