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時清淺帶著王府侍衛跑完十公里,又去布莊看了看裝修進度,這才回到王府給夜子墨講學。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時清淺坐在夜子墨對面,聲音輕柔卻清晰,一字一句地念著,眼睛始終注視著夜子墨,觀察他的反應。
夜子墨皺著一張精致的小臉,顯然對這句話的意思并不是很了解。
“小墨,你可知道這句話的意思?”
夜子墨聞言搖了搖頭。
時清淺摸了摸夜子墨的小腦袋,解釋道:
“這句話是說,人在剛出生的時候,本性都是善良的,彼此之間的本性也都差不多。
但是后來因為生活環境和所受教育的不同,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就變得很大啦。”
“我覺得這句話說得不對!”夜子墨抬眸看著時清淺,眸中滿是陰郁。
“哦?如何不對?”
時清淺看著夜子墨的眼睛,無奈地問。
他知道這個孩子自小就受了很多苦,對于他來說,身邊到處都是壞人,所以對他來說,應該是“人之初,性本惡”才對。
“這世上根本沒有什么善惡之分,只有強弱之別。
你若是強大,身邊所有人都是善良的。可你若是弱小,那么所有人都會無緣無故地欺負你,你的身邊充斥著全都是罪惡。”
夜子墨緊緊攥著拳頭,語氣中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憤懣與篤定。
時清淺看著夜子墨的眼睛,半晌才輕嘆一聲道:“小墨,你出生起。就被困在皇家別院中,接觸的也都是慣會捧高踩低的奴才。
所以你會覺得你因為自己的弱小,身邊全是惡念。
但是其實也不盡然,就譬如史嬤嬤,她再用命護著你,這份善念難道是因為你強大嗎?
不管你強大還是弱小,都會有一些人會發自內心地對你。
譬如史嬤嬤,在譬如盛太醫,日后,還會有我!”
時清淺覺得自己的口才實在是太好了,經過自己這么一說,這個小屁孩還不直接就被自己掰正了?
然而,夜子墨卻輕嘲一笑:“外祖父自我出生起一次都沒有看過我,若是他暗地里對我照拂一下,我也不至于活得這么悲慘!”
“還有你!”
夜子墨說到這里,頓了一下,看著時清淺的眼神滿是不屑。
“你對我好,難道不是有利可圖嗎?”
時清淺愣愣地看著夜子墨的眼睛,好半晌兒才無奈地扶了扶額,輕聲道:“你知不知道聰明的小孩都不怎么討喜啊!”
“知道!但是我最討厭的就是虛與委蛇,你的刻意討好會讓我惡心!”
夜子墨毫不客氣的說道。
“哎?我說你這孩子,怎么不識好人心呢?沒錯,我們接你回來是有自己的目的,但是難道你不是受益者嗎?
老實說,除了扶持你,鎮北王還可以扶持別的皇子,別的不說保住鎮北王府鐵定是沒問題的。
我們為啥選擇你?那還不是為了給天下蒼生找一個賢明的帝王嗎?
你說說你這孩子,小小年紀心思就那么陰暗,未來能是個好帝王?我覺得我得去找秦墨玨說說,把你送回皇家別院,換個皇子扶持。”
時清淺說著,站起來就要往外走。
她本以為夜子墨會被他唬住,因為害怕回去受苦而求她不要送走他,可是誰知夜子墨只是拿著筆在宣紙上慢慢練習今日學的幾個字,根本看都不看他!
時清淺無奈,只能又坐回了桌子旁。
“夜子墨,你就不怕我真的說動秦墨玨,把你送回去?”
“你們若是有別的人選,會選我嗎?”
夜子墨說這話,眼皮子都沒有抬一下。
時清淺覺得自己的智商被眼前的小孩子碾壓了,她覺得自己的心靈受到了一萬點暴擊傷害。
這次,她真的站起了身子,朝著秦墨玨的院子而去。
她不想教這個小屁孩了,她得說動秦墨玨換人!
吟風榭書房,秦墨玨正在里面和人議事,等那些人出來,時清淺才走進去。
進門就開門見山。
“王爺,您給夜子墨換個老師吧,我實在是教不了他!”
時清淺一臉苦色。
“哦?發生什么事情了?”秦墨玨挑眉。
“那個小孩子聰明得不像個小孩就算了,內心還很陰暗,我怕一個弄不好我在給培養出一個暴君出來,那可就罪過了。”
時清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氣鼓鼓地把剛剛和夜子墨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給秦墨玨講了一遍。
秦墨玨聽完,不禁輕笑出聲:
“這孩子,確實聰慧異常。
這正好說明,若是能將他教育好,將是大夏之福氣!
至于品德方面,他畢竟兒時受到過太多的傷害,所以才會如此偏激。
不過沒關系,他還小,慢慢教導就好。”
“這些我都知道,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換個人教導他?”
時清淺既要練功,又要教導王府侍衛,還要兼顧著生意,實在是分身乏術,況且夜子墨對她有些排斥,她覺得自己這是在熱臉貼冷屁股。
秦墨玨微微搖頭,“目前王府中沒有合適的人選,你先教著,我也派人先物色著人選。”
“那好吧!”
時清淺無奈,只能點頭。
隨后,她站起身,就想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時娘子,你今日可還會下廚?”秦墨玨突然開口問。
“不做了,反正那小家伙兒也不領情!”
時清淺沒好氣地回了一句,腳步都沒停,徑直往門外走去。
秦墨玨摸了摸鼻子沒敢說話,看來今日,他是沒有口福了。
接下來的幾天,時清淺都沒去夜子墨的屋子找不痛快,這幾日的教學也是由紅珠代勞的。
反正只是啟蒙,紅珠完全可以勝任。
這日清晨,時清淺帶著侍衛們照例去跑步。
時清淺剛出王府的大門,幾個書生就沖了過來,他們對著時清淺行了一禮。
為首的書生道:“時娘子,可還記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