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先是下旨,冊封秦墨玨為鎮北王,對外宣稱這是對秦墨玨戰功的嘉獎,是無上的榮耀。
緊接著,一道旨意傳下,把原本的秦家軍正式更名為鎮北軍,從名字上徹底斬斷了這支軍隊與秦家的關聯,讓它看起來更像是一支直接隸屬于朝廷北關的軍隊。
皇上打的如意算盤是,戰場之上向來兇險萬分,刀劍無眼,若是秦墨玨在征戰過程中遭遇什么不測,出現意外而無法繼續統領軍隊,那他早已暗中安插在軍中的親信之人,便能順理成章地接手鎮北軍,如此一來,兵權依舊牢牢把控在皇室手中,不會出現脫離掌控的局面。
所以當秦墨玨出事后,皇上讓沒什么打仗經驗的秦郎做傀儡穩住軍心,實際上讓自己的人做真正的主帥慢慢掌控鎮北軍。
這一點完全說得通,所以秦墨玨當時并未對秦朗的離開起什么疑心。
在他看來,秦朗雖說本事不行,但畢竟也是秦家之人,前往北關接管鎮北軍,那北關之地局勢復雜,又時常面臨大梁國的威脅,戰火紛飛之中,安危確實難以保障。
秦墨玨出于對秦朗安全的考量,便暗中安排了自己的心腹之人,悄悄跟隨著秦朗。
一是想著若秦朗遇到什么棘手的情況,也好及時伸出援手;二來也是想讓心腹留意北關的動向,幫助秦朗應對各種事務,確保鎮北軍能在那危機四伏的邊境之地穩穩守住防線,護得一方安寧。
誰知道,心腹之人在暗中保護的過程中,竟然發現秦朗去的根本不是北關,一番查探之下竟無意中發現了這一則皇家隱秘。
“什么?那時娘子豈不是很危險?王爺,要不要多增派一些人手隨身保護時娘子?”
李管家頓時緊張起來,不僅是因為王爺的病需要時清淺,更重要的是,經過這幾日的相處,李管家對時清淺頗有好感,自然不愿見她陷入險境。
“不用!那位不會大費周章地對付一個后宅女子,墨雨足可以對付!”
秦墨玨說著不再言語,而是開始閉目養神。
墨云站在他的身后,輕輕的按摩著。長期拿著刀劍的手很是粗糙,這讓秦墨玨不自覺的皺了皺眉頭……
時清淺來到自家的布莊——時氏布莊,這間布莊是時家在京都城不多的鋪子之一,在災荒到來之前盈利還算是可以。
但是布莊走的是中低端路線,一鬧災荒,糧價飛速上漲,老百姓手中那一點銀子都拿去屯糧了,哪還有錢來購買布匹?所以店里的生意就一日日地冷清了下來。
時清淺緩緩踱步在布莊內,手指輕輕拂過那些擺放整齊的布料。
布料大部分都是粗布,偶有貴重些的料子,也都是一些花色不新穎的。
這種料子大戶人家的夫人小姐是看不上的,小門小戶如今又舍不得置辦新衣服,所以店里的生意自然起不來。
這時,掌柜的迎了上來,一臉愁苦地說道:“小姐,您來了!您瞧瞧這如今的局面,可真是愁煞人了呀。
之前雖說算不上日進斗金,但好歹也是能有些盈利。可這災荒一來,大家都緊著肚子,誰還顧得上穿新衣裳啊,這生意是越來越難做了。”
“掌柜的你別慌,既然鋪子不賺錢,就要做一些改革。”
“給咱們家供貨的絲綢商人是哪一家?”
時清淺看著這些絲綢做工精細,除了花色老舊外,基本挑不出什么錯處。她覺得自己想要的絲綢和繡工,這一家完全可以勝任。
“給咱們供貨的是江南綢緞商陸家,這陸家和老爺是故交,因為最近幾年生產的綢緞不太跟得上潮流,所以價格上也相對實惠些,咱們布莊之前進的貨大多是從他家來的。”
掌柜的如實回答道。
時清淺微微點頭,心中有了計較,說道:
“掌柜的,這樣,從今天起,布莊暫停營業整改,你去找一些工人,將這布莊拆掉重蓋,這是我畫的圖紙,就照這上面的蓋。
從明天起,紫珠會過來監工,如需要銀兩,就找她拿!”
時清淺說著就遞給掌柜的幾張圖紙。
掌柜的瞄了一眼,只覺得他們家小姐的畫工真好,他就看著這圖紙,就知道這建筑若是蓋出來,絕對是京都城獨一份兒的精美。
掌柜的拿著圖紙,有些猶豫地開口道:“小姐,這……這改動可著實不小啊,耗費的銀子怕是不少呢,現在這日子口,耗費這么多錢,萬一這錢花出去了,效果卻不盡如人意,那可如何是好啊。”
時清淺輕輕拍了拍掌柜的肩膀,安撫道:
“掌柜的,我明白你的顧慮,可如今這布莊的狀況你也清楚,若還是維持現狀,那便只有關門大吉這一個結局了。
咱們得主動求變,才能在這艱難時局中闖出一條路來呀。
至于銀子的事兒,我已有了安排,你無需太過擔憂,只管按我說的去做就好。”
掌柜的見時清淺如此篤定,雖心里仍七上八下的,但也不好再多說什么,只得應道:
“那好吧,小姐,老奴聽您的,這就去安排人手,盡快動工。只是這工期方面,您可有什么要求沒?”
時清淺略作思索后說道:
“工期自然是越快越好,但前提是要保證工程質量,切不可為了趕時間而粗制濫造。你多找些靠譜的工人,若是遇到什么難處,及時告知我便是!”
“是,小姐,老奴記下了。”
“只是這店里的布匹如何處理?”掌柜的皺眉問。
時清淺思索了片刻道:“這樣,你招工的時候說明,來這里干活管飯,每人每日一百文,但是不發工錢,而是以同等的布料相抵!”
掌柜的一聽,先是愣了一下,隨后眼中閃過一絲恍然,點頭說道:“小姐這主意妙啊,如此一來,既能解決工人的工錢問題,又能把店里積壓的這些布匹處理掉,倒是一舉兩得呢。
只是那些粗布還好說,工人會要。但是這些精貴的料子若是便宜抵給工人,過于可惜。可若是原價相抵,恐怕他們又不愿意了。”
時清淺微微一笑,說道:“掌柜的,如今這情況,那些貴重料子放著也是積壓著,根本賣不出去,還不如價格低一些抵工錢,讓工人們也能得些實惠,干活也能更上心些。而且等布莊重新開業了,咱們進的都是新料子,不愁沒有好貨賣。”
“小姐說的是,老奴這就按您說的去安排。”掌柜的應道,心里對時清淺這應變的法子越發佩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