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老，我……”
那藍衫男子心中尤自不甘，還想爭辯幾句，為自己討個說法。
“行了！”
陳長老這次甚至沒等他說完，便直接打斷，語氣比先前更加嚴厲，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目光依舊鎖定在江小白身上，聲音雖壓低了，卻清晰傳入男子耳中：“保持安靜，莫要打擾了……他的領悟！”
藍衫男子呼吸一窒，生生把后面的話咽了回去。
他并非愚鈍之輩，此刻清晰地看到，陳長老望向江小白背影時，竟然帶著些許恭敬？
這發現，讓他心頭劇震，滿腹疑惑。
一個看起來如此年輕，甚至氣息有些“虛浮”的人，憑什么讓守碑的陳長老露出這般神色？
他的目光不由再次聚焦在江小白身前，看著那枚緩緩旋轉的虛幻印章，他目光再次閃動。
這印章清光流轉，道韻內斂，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難道……就是這古怪的印章法寶，擾動了正心碑，把我們全都‘擠’了出來？”
藍衫男子心中暗自猜測，眉頭緊鎖，對江小白的身份和那枚虛章更為好奇，甚至隱隱生出一絲忌憚。
就在他心緒翻騰之際，只見正心碑再次傳來異動！
嗡！
這一次，并非劇烈的震顫，而是一種更深沉、更綿長的共鳴。
仿佛沉睡的古鐘被輕輕叩響，余韻悠長。
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異香，毫無征兆地以江小白為中心，朝著正心臺四周彌漫開來。
這香氣清雅絕倫，似蓮非蓮，似墨非墨，聞之令人心神一清，雜念頓消。
就連體內文氣都仿佛活潑了幾分。
“什么味道？”
“好奇特的香氣……源自正心碑？”
眾人驚疑不定，紛紛加快了呼吸。
下一刻，令他們終身難忘的景象出現了。
只見盤坐的江小白周身，儒道氣息不斷匯聚開來，緊接著一點光芒倏然亮起。
隨即，第二點，第三點……
清光迅速綻放，舒展，化形！
竟是一朵接一朵，完全由精純文氣與玄妙道韻凝聚而成的……蓮花！
蓮花呈清白色，花瓣剔透，脈絡清晰，宛如玉琢，卻又散發著溫潤的光輝。
它們無根自生，環繞著江小白緩緩旋轉，上下沉浮，一共二十八朵，形成一個完美而神圣的場域。
而香氣正是從中散發。
“這……這是？！”
陳長老臉上的嚴肅瞬間被極致的震驚取代，他不由自主地向前邁了一小步，眼睛瞪大，死死盯著那些蓮花。
“文虛蓮？不對……文虛蓮有形無質，光華渙散，絕非此等凝實如玉，異香自生的模樣！”
他腦海中閃過儒院典籍中的記載，一個幾乎被視為傳說、早已斷了清晰傳承的名詞，猛地跳了出來。
“難道……這是文實蓮？！”
陳長老倒吸一口涼氣，心神俱震。
文實蓮！
這等手段，乃是文蓮長卿所創，但很早便斷了傳承！
只有鳳凰神族的一個小丫頭，倒是凝聚了幾朵。
可眼前……
這位年輕的太白長賢，不僅懂得運用，而且一念之間，文實蓮竟顯化二十八朵？
這是何等深厚的底蘊？
何等恐怖的掌控力？
陳長老感覺自己的認知受到了劇烈沖擊，看向江小白的目光，已然不僅僅是恭敬，更添了深深的駭然。
喬榮也早已失去了平時的溫婉沉靜，她微微張著嘴，清麗的眼眸中滿是呆滯，愣愣地看著那二十八朵環繞飛舞的文實蓮。
作為上清書院院主親傳，她比旁人更清楚“文實蓮”代表的含義。
那是她師尊口中都慨嘆“難以重現”的存在啊！
與她相反，藺洛塵卻是一臉“我就知道”的平靜，甚至嘴角還得意地翹了起來。
他在麒麟書院可是親眼見過江小白，施展出這些蓮花的。
對此，他不由抱著胳膊，挺了挺胸脯。
給人的感覺，仿佛展示這驚人異象的是他自己一般。
“好多蓮花！”
“天啊，這是什么神通？好奇異的香氣??！”
“二十八朵！他是怎么做到的？”
驚呼聲再也壓抑不住，在正心臺上低低回蕩。
那藍衫男子此刻眉頭早已擰成了疙瘩，臉色變幻不定。
“此人，到底什么來頭？”
他心中的輕視和不滿，已被濃濃的驚疑和一絲不自覺的敬畏取代。
能引動此等異象者，絕非凡俗！
然而，異變并未結束。
那二十八朵文實蓮盤旋速度漸增，蓮心處，一縷縷更為精純的奇異光華，驟然發散開來。
沒錯，這些光華仿佛有靈性般脫離蓮花，在江小白頭頂上方一丈處的虛空匯聚。
光華交織、融合、演變……
最終，竟凝聚成一部發著蒼茫厚重氣息的書卷！
書卷緩緩浮沉，封面無字，卻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
“天地書鑒！”
藺洛塵眼睛一亮，低呼出聲。
這玩意兒他更熟了，麒麟書院賜福之地，江小白就是靠這個認證的長賢！
隨著這虛幻書卷的出現，正心碑的共鳴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青光幾乎化為實質的潮汐，卻又溫順地環繞著書卷與蓮花。
就在這時，一直閉著雙目的江小白，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眸清澈依舊，抬頭看向懸浮的天地書鑒，心念微動。
身前那枚一直靜靜旋轉的“太白”長賢虛章，發出一聲清越鳴響，化作一道流光，主動投向那緩緩張開的書卷。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虛章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輕輕烙印在了書卷內頁的空白處。
剎那間……
轟！
一股遠比之前長賢氣息更加磅礴、更加威嚴，更接近儒道本源的氣韻，從江小白身上轟然爆發！
這股氣息并不暴烈，卻帶著一種天然的高位威壓。
在場所有人，包括陳長老在內，都感到自身文氣微微一滯，生出一種想要躬身行禮的莫名沖動。
陳長老霍然起身，再也無法保持鎮定，臉上的震撼達到了頂點。
“這……這是……”
那長老感知著這股氣息，最終，一個令他心臟狂跳的結論脫口而出：“這是少翰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