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多冒昧啊。
冒昧到黎歲立刻捂住了阿蒙的嘴，然后尷尬的嘿嘿笑看著舒敏：“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哈……”
盡管以阿蒙的年紀來說她現在怎么都不算是個兒童。
舒敏也跟著尷尬的笑了一聲。
仔細一看，那笑容里面還有幾分苦澀：“我……我們當時也不知道。”
都說知人知面不知心。
論跡論心。
怎么能看的出當時的陳瀚會是這樣的人。
竟然是真的沖著自己的財產來的。
第一次的婚姻帶給舒敏的是幸福和痛苦。
幸福的是當時她至少是真的快樂，丈夫是愛自己的。
痛苦的是，這幸福太短暫了。
短暫到她有時候都會以為那是一場幻覺。
即使對于現在的陳瀚，她也說不上很愛，只是對于生活的一種低頭而已。
就好像人這一輩子，生活總是要過的。
父母雖然不逼迫她必須結婚，可是生活里出現了那么一個男人之后，他們還是會說，以后總要有人照顧她的。
總要有人陪著一起度過后半生。
可是舒敏不敢相信，自己的運氣竟真的這么差。
會遇見一個喪盡天良的。
“當時不知道那也不至于看上他啊。”
阿蒙顯然對于陳瀚的意見很深，尤其在外表上面：“你不覺得他很丑嗎？你看他才多大年紀就頂著個懷胎五月的肚子，走在一起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你爹呢。”
舒敏：“……”
黎歲沒想到阿蒙有的時候小嘴也跟淬了毒似的。
她抹了一把臉像一個昏庸的家長盡責的替孩子找借口：“舒小姐，她平時不這樣看臉的，只是陳瀚做事情太丑陋了所以人也顯得丑，我家孩子平時就嫉惡如仇，她就是單純的看不慣陳瀚。”
阿蒙佩服的看了一眼黎歲。
沒想到有的時候教主也是能睜著眼睛說瞎話的。
“……”
她這是為了誰啊！
舒敏搖頭，沒有責備的意思緩緩笑道：“我知道你妹妹沒有惡意……”
如果真的有惡意，就不會對自己說這種話了。
舒敏看出來那是一種恨鐵不成鋼。
只是阿蒙這個小孩子，為什么會對自己有這種眼神？
她承認她的人生看起來的確是失敗，但好像也不至于被一個陌生人用這種眼神來評判。
只是她對阿蒙沒有反感，只是覺得有些疑惑而已。
阿蒙還想說什么，忽然電話手表響了起來，她看了一眼，走到一旁去接了電話。
舒敏看向黎歲，略有些不解的問道：“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你妹妹？”
否則的話她實在想不通。
“沒有。”黎歲搖頭，她知道阿蒙面對一個像自己母親的人態度還是比較克制了。“大概是，也許你長得很像她一個親人吧。”
舒敏一怔。
要是別人說這種話，舒敏肯定會認為對方是抱有某種目的來攀關系的。
可是黎歲說出這話，加上阿蒙的模樣，舒敏就會覺得。
難道是真的？
她做出了少見的事情，忍不住好奇：“像她的親人？像誰？”
黎歲上下掃了一眼舒敏：“像她的媽媽，她媽媽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所以她見到你的時候覺得你很像。”
舒敏徹底愣住。
那邊阿蒙接完電話回來，其實她也聽到了黎歲對舒敏說的話，只是她裝作沒聽到，反而是說：“盛警官打的，說是陳瀚的二叔全部招了。”
黎歲和舒敏都被吸引了注意力：“招什么了？”
阿蒙就簡單的說了一下盛代真形容的事情。
他們猜測的沒錯，當年的連環殺人案主兇就是陳瀚的父親。
只是因為他去世了以后才停止犯案的。
而從小就在父親身邊耳濡目染的陳瀚顯然是知道父親的一些隱秘恐怖的事情。
可是他沒有選擇告發，不僅隱瞞，在王三向因為受了二叔的好偶然來他們家幫忙的時候，王三向甚至發現了陳瀚父親的秘密。
當時的王三向或許是因為恐懼，或許是因為別的。
只是他也沒有選擇報警。
而是在成長中，扭曲了心靈。
至于他殺人到底有沒有受到陳瀚影響，暫且未知。
陳瀚反正會因為阿蘭的事情被正式拘押。
因為二叔已經明確交代了當初的阿蘭其實是被陳瀚下毒害死的。
至于證據，只需要把阿蘭重新開棺驗尸就行。
因為是下毒，所以也不敢送到殯儀館火化，人還在村子的山里埋著。
而陳瀚的二叔反而不是黎歲他們想象中的惡人，而是一個受到親情裹挾的當事人。
他知道了陳瀚父親的事情，也知道了陳瀚勢必會受到影響。
可因為自己沒有孩子，加上陳瀚從小就是他看著的，他選擇了睜只眼閉只眼。
當時陳瀚說阿蘭的事情是意外，可是二叔親手埋掉了阿蘭，看見她青紫的臉色就知道了不對勁。
他只以為阿蘭的事情是結束。
誰知道多年以后陳瀚會盯上現在的舒敏。
陳瀚以為，他二叔當年對自己父親，對阿蘭的事情都睜只眼閉只眼，現在也會幫他。
沒想到二叔在知道王三向犯事的時候，陳瀚馬上又把舒敏帶回來，他就大概預感到要出事了。
他沒怎么掙扎，就把事情交代的一清二楚。
他犯了極為嚴重的包庇罪，就算主動交代也無法減緩多少罪行，二叔也沒指望，他只是抽著自己的煙袋，在被警察帶走之后說了一句：“我贖不了罪，也對不起他們，法律該怎么判，就怎么判吧。”
他是不是真的后悔不知道，大概是看事到如今，也懶的幫陳瀚繼續折騰了。
聽阿蒙這么一說，舒敏的臉色極為難看。
陳瀚如此心狠手辣，對枕邊人都能下此毒手。
對方還幫他生下了陳樂和陳茹啊！
舒敏氣憤不已，自己的手心重重的揪住膝蓋上的衣物：“怎么會有這樣的畜生？我現在……我現在唯一慶幸的是我這輩子沒法懷孕了。”
以前她還會遺憾來著，現在完全沒有了。
否則在同床共枕中，她要是懷了陳瀚的孩子，將這殺人犯的惡毒基因延續了下去。
恐怕她會膈應和恐懼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