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接個電話?!?/p>
云珩點頭,示意她去。
梁含月轉身走到門口接起電話,“喂……”
“在哪?”電話那頭傳來男人低沉的嗓音。
梁含月扯唇無聲的笑:“明知故問。”
老何一直跟著自己,他怎么會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里。
正因為知道,所以特意打電話。
靳言臣被拆穿也不心虛,而是問:“快中午了,要不要來陪我吃午飯?”
梁含月看了一眼輪椅上的云珩。
云珩見她看過來,露出淺淺的笑容,神色淡薄又孤寂。
梁含月猶豫了下,道:“改天吧,我現在趕回去有些晚了?!?/p>
靳言臣知道她是選擇陪云珩吃午飯,只說句“早點回來”就收線了。
梁含月折身回來,云珩率先開口:“要是有事就先去忙,改天再來嘗嘗這個廚師的手藝?!?/p>
“沒什么事,剛好我也很久沒吃粵菜了,今天托云珩哥的福了?!?/p>
云珩見她留下來,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你先坐會,我去下洗手間。”
梁含月坐下喝了幾口茶,云珩從電梯里出來已經換下外套,穿著一件毛衣,露出好看的頸脖,五官輪廓也顯得更加立挺。
只是常年坐在輪椅上,缺乏運動,他身子總給人一種羸弱易碎的感覺。
“茶喝的習慣嗎?要不要我讓人給你買杯咖啡?”別墅里沒有準備咖啡機,也沒有好的咖啡豆。
他舍不得讓她喝那些廉價的東西。
“不喝了,免得晚上睡不著?!绷汉峦窬芰怂暮靡狻?/p>
云珩沒有勉強,而是跟她介紹了茶,“京城的茶就是比國外的好,你試試看?!?/p>
梁含月喝不出什么所以然,只是笑了笑。
云珩讓傭人去跟廚師說,中午的飯菜要粵菜,口味清淡,少油少鹽,因為梁含月要保持身材。
梁含月端著茶杯輕啜了幾口,故作隨意的開口:“云珩哥,你是什么時候去的國外?”
云珩抬頭看她,似乎在疑惑她為什么突然問這個。
“你在國外很多年還是喜歡喝茶,不喜歡喝咖啡?!?/p>
云珩笑著解釋:“很小就出國了,不過我母親喜歡喝茶,耳濡目染的就喜歡茶文化?!?/p>
梁含月點了點頭,又隨意地問:“那你以前在京城有什么好朋友嗎?”
云珩搖了搖頭,“那時候很小,頂多算玩伴,沒什么好朋友的概念?!?/p>
“哦,那你都跟誰玩呀?”梁含月眨巴著眼角,好奇道:“顧容回?靳言庭?秦以深和顧景沉他們都比你小好幾歲,你們應該玩不到一塊??茨憬猿家膊徽J識!”
云珩濃密如扇的睫毛微微一顫,很快就恢復正常,低頭喝了一口茶,輕笑道:“不太記得了,那時候太小了?!?/p>
梁含月扁了下嘴巴,“我還以為你會跟顧容回他們很熟呢。”
云珩放下茶杯,“為什么會這么說?”
“我見過顧容回幾次,他好像看我不順眼,我瞧他也不像是什么好東西。想著云珩哥要是跟他熟,能幫我罵他幾句解解氣?!彼龐舌恋恼Z氣帶著幾分孩子氣。
云珩眉心微動:“他欺負你了?”
“也算不上欺負,可能就是八字不合?!绷汉聼o奈的聳肩膀。
云珩只是笑了笑,沒有接話。
梁含月低頭避開他的眼神,心里琢磨著他剛才的回答。
他只是順著自己的話提起顧容回,完全忽略了靳言庭這個人,是真的不認識,還是刻意在回避?
梁含月吃過午飯就想回去,云珩卻留她下棋。
想著他雙腿不便出門,整天一個人在家里無聊,心軟的就答應陪他下兩盤。
她的棋藝都是云珩教的,很了解云珩的風格,他又有意相讓,這一下就是一下午,傍晚的時候靠在沙發上就睡著了。
云珩見她睡著了,讓傭人撤掉棋盤,拿來了毛毯小心翼翼的給她蓋好。
又拿起了看很多遍的茶經在一邊看起來。
金烏西墜,倦鳥歸林。
屋內的燈光亮起,傭人們有條不紊的工作,只是在經過客廳的時候,步伐與動作都格外的輕,生怕吵醒睡夢中的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口傳來腳步聲。
靳言臣一進來眸光瞬間鎖定在梁含月身上,見她只是趴在那睡著了,懸著的心倏地落下。
無視坐在輪椅上的男人,徑自走過去拿掉蓋在她身上的毯子,用自己的外套給她包好,抱起轉身要走。
云珩放下茶經,壓低聲音道:“她晚餐還沒吃?!?/p>
靳言臣像沒聽到,一步一步極慢的走出去。
老何緊緊跟在他的身后,生怕他摔倒。
云珩的視線落在沒下完的棋盤上,指尖摩挲著她握過的那把棋子,輕聲道:“月月,我們的棋,還沒下完?!?/p>
這輩子,也下不完。
上車后,梁含月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他,“言臣……”
“嗯……”靳言臣摸了摸她的頭,“醒了?!?/p>
梁含月“唔”了一聲,“你怎么來了?”
“接你回家?!苯猿紱]有因為她陪了云珩一下午而生氣,好像一點都不在意。
梁含月“哦”了下,又閉上眼睛。
靳言臣都無奈了,“你睡的這么死就不怕人家把你賣了?”
梁含月閉著眼睛說:“云珩哥才不會賣我,再說不還有你。不管我在哪里,你都會來找我,也一定會找到我。”
靳言臣摸了摸她的臉蛋,唇角不由自主的勾起。
回到棲云里,靳言臣先讓她吃飽肚子,然后從浴室開始。
沙發,地毯,再到熟悉的大床上。
梁含月招架不住,“你腿不疼了嗎?”
靳言臣親著她的臉蛋,“寶貝,腿疼不妨礙它?!?/p>
梁含月:“……”
最后還是她說疼了,靳言臣才戀戀不舍的放過她。
梁含月趴在床上困的眼皮子都睜不開了。
靳言臣摸著她的頭發,沙啞的嗓音問:“我和云珩誰更重要?”
梁含月困,也不想回答。
靳言臣卻孜孜不倦的問道:“我和云珩掉水里,你先救誰?”
她不回答,他的手就往下移動。
梁含月都怕他了,瞇著眼睛道:“我不會游泳,誰也不救。”
靳言臣沒有被選擇也不生氣。
至少她誰都不救,總比她選擇救云珩好。
“那我和云珩之間,你只能選一個,你選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