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就是一場相親。
靳言臣很清楚這一點,所以臉色陰沉,漆黑的眸子里泛著寒意。
云初像是什么都不知道,溫聲道:“靳總,不介意我們一起吃個飯吧。”
盛云曦水汪汪的眸子里閃過羞赧,“言沉哥……”
靳言臣心里再不滿也保持著基本教養坐了下來。
靳夫人暗暗松了一口氣,笑著道:“叫靳總多見外,我記得大嫂在世的時候,你們也是有來往的,叫他一聲言臣也沒什么。”
云初看向靳言臣,“是啊,我還記得姐姐在世的時候,對我很好。”
“我大嫂的確很好,見過她的人沒有說她不好的,可惜……”
靳夫人嘆了一口氣,余光瞥到靳言臣濃墨的眸子,連忙轉移話題,“算了,不說這些了,點餐吧。”
他們說話的聲音不大,但距離這么近,梁含月想不聽見都不行。
陸笙笙也聽見了,意味深長道:“真沒想到像靳言臣這樣的男人都需要相親。”
梁含月拿著餐具的手不由自主攥緊。
靳言臣的身份以后要選一位門當戶對的妻子,這個她早有心理準備,怎么都沒想到他的相親對象會是盛云曦。
云初明明知道自己和靳言臣在一起,還和靳夫人攢了這個局。
有那么幾秒,梁含月真想把面前的菌菇鮮奶糖蓋在云初的頭頂上。
點完餐,靳太太為了不讓氣氛冷落下來,主動找話題,“言臣和云曦見過吧?”
“見過。”云初為女兒解釋,“她剛從以深那孩子的組里出來,跟他們都是朋友。”
“媽媽……”盛云曦有些不好意思,羞怯的眸光看向靳言臣又迅速垂下,“我去下洗手間。”
“我陪你一起。”云初知道她是不好意思,起身陪她。
等她們走遠,靳太太立刻道:“言臣,你別生二嬸的氣。今晚的事是大哥的主意,你知道的他很關心你的婚事。”
靳言臣身子輕靠椅背,波瀾不驚的語調道:“那就麻煩二嬸轉告他,我的婚事用不著他操心。”
靳太太一臉的無奈,“言臣,你就別為難二嬸了,你知道大哥的脾氣。家里誰敢違逆他的意思?”
要是能違逆,她的丈夫、兒子也不會爭了這么多年還是一敗涂地,就連自己也只能跟著伏小做低,看他們的臉色過日子。
靳言臣沉默沒說話,不是心軟了,而是知道二嬸純粹就是個棋子,對她發火沒有任何意義。
“言臣,你就聽二嬸一句勸。”靳太太語重心長道:“反正都是要結婚的,不如挑個差不多的。盛家雖然比不上靳家,但勝在底子在,云曦那孩子我是看著長大的,單純善良,對你一心一意。你要是娶了她,以后日子不會差的。”
靳言臣薄唇扯著冷笑:“二嬸這么喜歡盛云曦,怎么不讓厲梟娶了她?”
靳太太臉上的笑帶著幾分苦澀,“你別開玩笑了,厲梟什么樣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娶了云曦就是害了她。再說云初那么寶貝這個女兒,絕對不會同意的。”
她倒是喜歡云曦,但是云曦喜歡的是靳言臣,至于自己那個兒子……
不知道嚯嚯多少姑娘了,光是去醫院墮胎,自己都忘記去了幾次了。
沒一會盛云曦和云初回來了,剛坐下服務員就上餐了。
靳夫人一邊吃一邊裝作無意地問:“云曦還沒有男朋友吧?”
盛云曦咬著唇搖頭。
云初接話,“她還小,我不著急她談朋友的。”
“差不多該談了。”靳夫人順理成章的將話題引到靳言臣的身上,“言臣這么多年也單著,我瞧著這倆孩子挺般配的,你覺得呢?”
云初剛想回答,靳言臣“砰”的一聲將餐具狠狠擱在桌子上。
三個人都是一怔,尤其是盛云曦眨巴著一雙無辜的杏眸,巴巴地望著他。
靳言臣清冷的五官上沒有情緒波動,涔薄的唇瓣翕動,“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了。”
靳夫人怔住,以為跟他說的很清楚了,沒想到他還是……
盛云曦眼眶倏地紅了起來,羞愧的抬不起頭,慌忙的道歉,“對、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有女朋友。言臣哥,我真的不知道……”
要是知道,今天這個飯局她怎么也不會來的。
靳言臣沒有回她的話,而是直接問云初:“云初姨,不是已經見過我的女朋友了?”
盛云曦泛紅的眼睛詫異的看向云初,媽媽早就知道言臣哥有女朋友?
這下連靳夫人都是一臉詫異的模樣。
云初也沒想到靳言臣會一點情面都不留,慌忙扯謊,“我以為……你們早分手了。”
“我們的感情很好,目前沒有分手的打算。”靳言臣薄唇噙笑,“不過云初姨要是愿意讓女兒等個十年八年的,我也沒意見。”
“言臣。”靳夫人忍不住開口,他這話太羞辱人了。
盛云曦豁然起來,眼淚已經在眼眶里打轉了,“言臣哥,我真的不知道你有女朋友了。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你放心我絕對不會打擾你和你女朋友,也祝福你們幸福。”
說完就往外跑,連座椅上的包都忘記拿。
“云曦……”云初連忙起身追上去。
靳夫人神色凝重,“言臣,你這……讓我回去怎么跟大哥交代?”
“實話實說。”靳言臣冷聲道。
“你真的有女朋友了?”靳夫人反應過來。
靳言臣沒有說話。
靳夫人又問:“哪家的千金?我見過嗎?”
靳言臣還是沒說話。
靳夫人明白過來,語重心長道:“言臣,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有些話不用我說,心里明白。要是玩玩我回去跟大哥好好說說,也許沒什么問題,但你要是認真的,不是在害自己,更是在害人家姑娘。”
以大哥的脾氣,絕對不會容下那個姑娘的。
靳言臣起身道:“這些就不勞二嬸費心了。”
說完就離開了。
靳夫人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靳家的男人,真的是一個比一個桀驁難馴,也一個比一個瘋狂。
等他們都離開了,陸笙笙才如釋重負,“還好云初沒看到我們,要不然我們看到她們這么丟臉的模樣,不知道會不會殺我們滅口。”
梁含月低垂著眼簾一直沒說話。
陸笙笙手里的勺子攪動著甜點,眼底閃過一絲狡黠,“誒,你知道靳言臣的女朋友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