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含月眸色淡淡的從他身上掃過，看向辦理此案的警官，開門見山道：“我們不同意尤時雨被保釋。”
此話一出，顧景沉臉色驟然一變，“月月……”
他欲要說話，梁含月直接打斷，“顧先生是代表尤時雨嗎？那請稱呼我為梁小姐。”
顧景沉心頭一梗，沒說出話來。
池清遞上自己的名片，“梁小姐委托我做她的代表律師全權處理這次的案件，稍后我會把委托書復印件傳過來。”
警官接過名片看了一眼，“你們都跟我來。”
警官帶他們去了一間會議室，顧景沉為尤時雨請的律師已經等候多時了。
“池、池律師！”對方看到池清一臉的詫異，沒想到竟然是她。
池清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李律師，好久不見?！?/p>
李律師很快恢復淡定，神色篤定又自信，就算是百戰百勝的池清又如何，這一次她必輸無疑。
自己反而能因為贏了她而一戰成名，律所會有更多的客源。
“這是李律師提供保外就醫的資料。”警察將資料遞給池清。
池清剛接過來翻開，李律師就迫不及待道：“我的當事人有多年的精神疾病，有過往的病史，還有醫生開的病例證明。”
“有精神疾病就可以胡亂殺人不負責任嗎？”梁含月忍不住懟回去。
李律師笑：“梁小姐，有所不知，謀殺你的并非是我的當事人尤時雨的女士?！?/p>
梁含月皺起眉頭，扯唇冷笑：“現在的律師都不是巧舌如簧了，而是指鹿為馬是嗎？”
池清看到醫生證明，黛眉緊緊蹙起，臉色也逐漸不好起來。
李律師：“梁小姐，請不要質疑我的專業能力。我說謀殺你的并非是我當事人是有事實依據的?！?/p>
“什么事實依據？”監控視頻，參加晚宴的人都能證明謀殺自己的人就是尤時雨，還有什么可狡辯的？
“他沒有說錯，謀殺你的的確不是尤時雨?！背厍搴鋈婚_口。
梁含月側頭，眼波里流轉著不可置信，不明白她為什么也這樣說。
池清看了一眼自信滿滿的李律師，紅唇輕啟：“謀殺你的人是尤晴。”
梁含月還不明白：“什么意思？”
尤晴是誰？
李律師再次開口：“我的當事人長期患有人格分裂癥，尤晴就是她分裂出來的第二人格！”
人格分裂？
梁含月清眸倏地一震，再次看向池清。
池清點了下頭，有權威的精神科醫生為她開的證明，不可能錯的。
梁含月還是不相信，拿過她手里的病例看。
上面赫然寫著多年精神病史，人格分裂。
“這怎么可能？”梁含月不能接受這個結果。
顧景沉眼底拂過一抹無奈，“梁小姐，我知道你很難相信，但這是——”
話沒說完，梁含月已經將手里那沓資料資料扔他臉上。
文件夾的一角劃過他的臉頰，留下一道長長的紅色劃痕。
“顧景沉，你為了保她還真是不擇手段。”
連這種病例都能作假！
顧景沉抬頭看她，“這些都是真的，我沒有騙你?！?/p>
梁含月正要開口，警官為了避免引起更大的沖突，開口道：“根據對方提供的病例資料，還有醫生評估過尤時雨目前的精神狀態，是符合保外就醫的程序?！?/p>
言下之意是尤時雨保外就醫是板上釘釘，逞口舌之快是沒有用的。
池清怕梁含月情緒激動失控，率先開口，“我們尊重司法程序，同時也希望警方能夠確保嫌疑犯保外就醫期間，我當事人的人身安全?！?/p>
警察點頭，“放心，在案子未結之前，我的同事都會看好嫌疑人?！?/p>
保外就醫不代表就這么放他們回去，而是在去指定的醫院后，會有專門的警員 24小時監管嫌疑人。
梁含月轉身就走，池清跟在她的身后。
顧景沉匆匆的跟李律師說了句：“麻煩你了”后連忙追出去。
“月月——”
梁含月步伐一頓，回頭眸如利刃，“顧少又叫錯稱呼了?！?/p>
顧景沉沒有反駁，而是說：“其實時雨真的很可憐，如果你知道她經歷了什么，你一定會共情她……”
“我為什么要共情一個想殺我的罪犯？”梁含月打斷他，不想多聽一個字，覺得惡心。
“她有夢游癥也好，人格分裂癥也罷，這一切都不是我造成的，我沒興趣知道她經歷了什么，我只想她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尤時雨幾次三番想要自己死，自己絕對不可能同情，也絕不原諒她。
“月月……”顧景沉臉色緊繃，聲音里透著一絲無力，“你真的就不能寬容一點，放過她這一次，我保證這種事以后再也不會發生了?！?/p>
“顧先生……”一直沉默的池清實在聽不下去，冷靜又克制的聲音緩緩響起，“你這是在道德綁架我的當事人！”
“嫌疑人的生長環境也好，成長經歷也罷，不管她經歷了什么都不能成為謀害我當事人的犯罪動機?！?/p>
池清來的路上稍稍了解了下梁含月的背景經歷，知道她和顧景沉曾經有段情，所以聽到他要求梁含月寬容一點，有些想發笑。
“請顧先生明白，今天你還能站在這里和我的當事人說話，不是嫌疑人寬容，而是我當事人足夠勇敢反抗，保護了自己。沒有任何一個罪犯的家屬有資格站著跟受害人說話?！?/p>
話落，側頭看梁含月，“梁小姐，我們走?！?/p>
池清說了梁含月心里想說的話，也不再多費唇舌，轉身就走。
顧景沉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內心百感交集。
明明她都知道真相了，明明他們都可以有一個新的開始，為什么會發生這樣的事！
他不甘心的拾步跟上去。
池清還要跟他們商量這件案子后續問題，于是上了梁含月的車子，坐副駕駛。
梁含月上車，關上車門的時候，顧景沉剛好從警局里追出來，昏暗的燈光下隱約看到車廂里好像有一個人……
看輪廓和頭發，好像是個男人！
陸聞洲剛出院，腳傷未愈，梁含月應該不會通知他。
而那個人的輪廓和氣質為什么那么像——
靳言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