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這次跟你來六域山莊,可真是開了眼了!”袁天昌小聲道:“以前在云城,就覺得自己已經算是本事不錯了,到了今天,才算是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仙外有仙啊。”
“不要說你,就連我都覺得心臟差點蹦炸了!”柳步塵連連咂舌道:“淳洲、平陽子、珞巴僧,這都是多少年不再露面的人物,今天一下子全來了,還打得驚天動地?!?/p>
袁天昌感慨道:“這都是陰法派系的大佬啊,要是再來幾個以道教正統著稱的陽法的大佬就更熱鬧了。古代那是華山論劍,咱們今天看一場燕山論道……”
“噓,你是不是飄了?閉上你的嘴,唯恐天下不亂。這時候在這里還敢提陽法,小心被人聽見,把你當成探子?!绷綁m狠狠瞪了,滿嘴跑火車的袁天昌一眼,小聲道:“我問你,你更看好他們哪一方啊?”
“師父,這還用問嗎?表面上是淳洲、于尋風他們能贏,畢竟這是六域山莊的場子,洪伯和陰少主有意偏袒他們,可實際上,他們雙方的實力差的遠呢。平陽子、珞巴森和安樂行,那都是宗師級的陰法師,而這邊,只有淳洲天師一個人能對上。千萬不要以為人多就管用,在高手的世界,多出來哪怕是一千個人也和一千頭羊沒區別。就比如您我師徒,咱們雖然不在十三陰行之列,可咱們搞算術的,要想以后有個牌面,就得捧著陰家??稍蹅冞@樣的,支持陰家,支持于尋風也沒有意義啊,咱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那點本事,上去就被揍了……”
“你啊,有點見識了,但不多!”柳步塵正色道:“我們研究算術,講究什么?以小明大、以微見著。如果萬事都像你說的,大永遠壓著小,強永遠壓著弱,那還有什么陰陽輪轉?還有什么否極泰來?還需要算術干什么?所有事不都成了寫好的藍本了嗎?人和人、族和族,乃至國和國的殊死較量,除了基礎實力的對比,還有精神屬性、機緣時機甚至是天道有常的加持。”
“師父,如此說來,您有不同見解?”
“今天陰家不是分享了一個地算的經驗嗎?為師就用這新學的路數算了算……”
“結果呢?”
“地算之法,管這叫‘順時應運’,有點像是六十四卦的‘屯卦’?!?/p>
“屯卦?那是吉卦啊,敢問師父您是以他們當中哪位為卦主演算的?”
“這還用問?當然是洛川啊!別看這場亂子,是因為于尋風而起,可真正的卦眼是洛川。于尋風殊死吶喊,都是在給他這個徒弟立棍兒呢!”
袁天昌又一次咂舌道:“也就是說,關鍵在洛川……可他就算再機警,也無論如何打不過安樂行啊?!?/p>
“所以,這才是算術的魅力啊,只有算那些常人捉摸不透的事才有樂趣!”柳步塵小聲道:“看著吧,今晚可能是咱們這種小人物,一輩子所能見到的最大的場面了?!?/p>
師徒兩個的對話,其實也是滿堂人的對話。
在所有人亂糟糟的驚詫和唏噓之中,院子外面的戰斗已經開始進入了白熱化。
平陽子和淳洲天師的爭斗,最為眩目和震撼。
用世俗的說法,這是兩位“半個仙人”的爭斗,交鋒中展現出驚人的力量和術法足以驚天動地。平陽子出招就是神秘法術,周圍的靈氣如潮水般匯聚,形成一股強大的力量圈。淳洲則迅速祭出法寶,綻放出璀璨光芒,蘊含著無盡的威力,瘋狂攻殺。他們是越打越遠,從院子飛上了屋頂,從屋頂懸上了牌樓,最后直接殺到了西側茂密的松林山脊之上,浩瀚的內力對攻,炸裂的道道彩光,好像將山體裁成了幾段。
和平陽子、淳洲天師的對打不一樣,于尋風、晁天嬌對珞巴僧的打斗就更近乎于世人眼中絕頂高手的切磋。他們沒有那么眩目的氣場格斗也沒有猶如仙人一般的飄逸灑脫,讓人目不暇接,招招式式全都是陰陽法術的穿插運用,是殺人術,是要命技。珞巴僧傾盡全力,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干掉于尋風,因為有這個人存在一天,就一定會有人給洛氏叫屈。只有殺了他,讓話語權就留給了活著的人。于尋風這二十年,養徒如養子,要隱藏身份,還要讓洛川健康長大,花掉了太多的精力和心血,所以,他其實修為沒有進步多少,并不是珞巴僧的對手。不過,有晁天嬌的幫襯就不一樣了。陰巫術詭譎,只需旁敲側擊,便能讓珞巴僧投鼠忌器。
而令狐楚和黒樺皮的決戰就更有意思了。
兩人先是彼此奚落一番,把小寡婦罵街的那一套全都使了出來,然后令狐楚提議,比嘴皮子功夫沒意思,不如看看誰是硬漢。黒樺皮自覺自己是前輩,不能表現得太小氣,就決定由著他,反正自己絕對不會輸。于是,兩人面對面互掄了一通王八拳,而且,都不躲閃,互不相讓,那是拳拳到肉,就看誰是爺們,是能扛得住。
可老話說得好,拳怕少壯,棍怕老郎,令狐楚赤裸著腱子肉的上半身,年輕氣盛,拳頭跟沙包一般大,一通暴揍下來,臉上只有點浮腫,那黒樺皮卻被打的皮青臉腫,腦袋瓜子都成了骨頭分層了。
黒樺皮這才覺察到不對勁,自己這是被這小子給耍了,愣拿弱勢碰他的強項。于是氣急敗壞之下,一賭氣,招手從弟子的手里接過了依姆欽,也就是薩滿鼓。咿咿呀呀唱著曲子,敲了幾下,也不知道是什么東西上身了,還是什么法術,反正就看見這薩滿二師身體像是充氣了是的,大了足足一圈,兩眼圓睜,跟獸眼一樣泛著青光,那拳頭跟戴上了拳擊手套是的,烏黑锃亮,不知道的還以為肉皮里藏著一把大錘子呢。
令狐楚見勢不妙,馬上大叫著要改打法,不來拳腳之爭了,改陰陽術的較量。
“憑什么?”黒樺皮一聽就更氣了,堅決不肯,非要用自己這大拳頭還他一記耳光。
于是兩個人圍著庭院的假山就轉起了圈圈,你跑他追,一個嘻嘻哈哈,一個罵罵咧咧,儼然成了鬧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