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楹心口一沉,該來的總要來!
她換了身衣服,抬腳直接朝正院而去,遠在門口就聽到許文惠的聲音。
“......楹丫頭,那個時候瘦得跟豆芽菜似的,還老是生病,村里的人都說養(yǎng)不活了讓我扔了,我家老頭說她是個有福氣的,根本不聽他們的話,好吃好喝供著,調理了好久才把她身體調理好,”
“你們別看她瘦瘦弱弱,打起人來,力氣可大了!”
聽到這話,崔氏眉頭微蹙,臉上的笑意有些僵硬起來。
許文惠像是毫無知覺,絮絮叨叨,“楹丫頭是個有主意的,當初挑的夫婿也是她自己挑的!我們都是莊家人,幫她挑選的她也看不上!只是沒想到這個顧行舟卻意外離世,可憐楹丫頭早早就成了寡婦。”
“唉......若是當初她聽我們的話,哪里會吃這么多苦!”
姜玉楹聽不下去了,移步進去,徑直坐到了崔氏一旁,淡淡道,“此言差矣,顧行舟好好的活著!”
許文惠遠在臨安,并不知道顧行舟死而復生的事,她這樣含沙射影,是想誤導眾人說她私相授受嗎?
她還這般不計口德,故意敗壞她在沈家的名譽,許文惠是有多恨她?
許文惠面色訕訕,“哦?是嗎?”
姜向乾仔細打量了她一眼,眼眶瞬間濕潤起來,他別開始視線,“叫你別胡說八道,你偏偏不聽。”
許文惠不滿地冷哼了一聲,“楹丫頭,你現在享福了,就不認你爹了嗎?”
沈老夫人眼角一跳,瞬間不高興了,她方才的話看似拉家常,實則處處貶低詆毀自己的孫女。
這個養(yǎng)母心腸真壞!
沈老夫人皺眉,“好了,說正事!楹丫頭脖子上戴的長命鎖還在嗎?”
姜向乾面色慚愧,掏出一張紙來,顫抖著手遞了過去,“這些年實在太艱難,那長命鎖沒了.......”
沈老夫人接過那張紙,仔細看了又看,“就是這個!”
這花樣當初是她親自找人設計的,獨一無二,根本不會有重樣,她確實是沈家的血脈。
許文惠見他們徹底確定了身份,立馬眉開眼笑,“姜家這些年養(yǎng)楹丫頭可不容易,她爹最是疼她,為了她把自己的腳都弄瘸了!為了她的事,還動手打她大哥!”
“我們小門小戶的,能做到這個地步,多不容易!若沒有我們,你們早見不到這么水靈靈的女兒了!”
沈老夫人冷冷地掠了她一眼,明知故問,“姜太太這話是什么意思啊?”
許文惠雙眸一亮,連忙說道,“你看這些年,我們?yōu)榱损B(yǎng)活她,吃了不少苦,付出這么多,難道你們不該補償我們?”
姜向乾瞪了許文惠一眼,“你莫要說這些,我們養(yǎng)楹丫頭又不是為了錢財!”
許文惠不管不顧,直接叫嚷了起來,“你給我閉嘴,你清高,看不起黃白之物,可你就是個廢物,就靠你抄書那幾文錢,連你自己都養(yǎng)活不了!老大縮在家里,也沒有進項,眼看又添了孫子,老二讀書,我們一大家子,吃喝拉撒,處處都要銀子!”
沈老夫人冷笑道,“那你覺得多少合適?”
許文惠轉怒為喜,眉開眼笑,沖著沈老夫人比了五根指頭。
“五千兩?”
“那怎么行?”
沈老夫人聲音拔高,“五萬兩?”
許文惠貪婪地點了點頭,得寸進尺道,“楹丫頭被我們養(yǎng)得精貴,區(qū)區(qū)五萬兩,你們英國公府還不至于這么小氣吧?”
姜玉楹冷眼看著這混亂的場面,心中五味雜陳,只覺丟臉極了。
她起身跪在地上,正色道,“祖母,莫要聽她胡言亂語。許文惠從小便一直苛待我,長大之后,幾次逼婚又要賣掉我,一次是村里打死老婆的張屠夫,一次是臨安的地痞孫興城!她心思歹毒,滿口謊言。為了把我送給別人做妾,聯(lián)合賀見雪還擄走了小寶,害得我和兒子母子分離......”
說著,她又從袖口掏出一張斷親文書遞了過去,“她作惡太多,我還特地與她斷絕了母子關系,另外,我姜家的大哥姜承業(yè)還欠我五萬兩白銀,這是借據!所以她的養(yǎng)育之恩其實我已經報了!”
眼看著,潑天的富貴又要被她攪和,許文惠頓時怒了,破口大罵,“姜玉楹,孽障!白眼狼,不忠不孝,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姜向乾慌忙制止,“住口!”
沉默許久的崔氏蹭地起身,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臉上。
“我的女兒,豈容你詆毀!”崔氏氣得胸口起伏,喝命丫鬟:都是死人嗎?還等著我和她拌嘴?”
立馬有婆子接過話茬,“姜夫人,姜老爺,再窮的父母,也沒有你們這么賣女兒的吧!我們英國公府哪個不心疼五小姐在外面受了苦,你們倒好,一來就蹬鼻子上臉,作踐人,哪來的臉啊?”
“黑心肝!還真以為她對疼五小姐呢,結果就是吸血的螞蟥!把人當搖錢樹呢!”
許文惠一骨碌滾在了地上,哎呦哎呦地叫了起來,“打死人,英國公府打死人......”
沈老夫面色一沉,冷笑道,“原本念著你們畢竟養(yǎng)了楹丫頭一場,日后當個親戚多多走動。沒想到你卻是個沒臉沒皮的,我告訴你,京兆尹是我沈的外侄,你有本事就去衙門鬧去!”
“如今老身便遂了你的意,再不往來更好!還等什么?把人給我轟出去!”
院中立馬有幾個孔武有力的婆子上前鉗住許文惠,要把她扔出去。
姜向乾尷尬極了,慌忙起身想要離開,姜玉楹一把拉住了他,“爹,你稍等!”
姜向乾聽到她久違的叫聲,心里百感交集,眼眶瞬間濕潤了,“欸!”
他只得聽話繼續(xù)坐在了黃花梨座椅上。
時至今日,姜玉楹才完全相信自己是沈家的女兒,“當初,是誰把我給你們的?”
崔氏聞言,猛地抬起了頭,她也想知道當年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