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陽郡主頭上的發(fā)髻都被打歪了,她摸著臉頰,不可置信地看著楚林甫。
這還是他第一次當(dāng)著眾人的面落她的面子!
他怎么還打她?
她眼眶微紅,“林甫,你聽我解釋,她原本就出身鄉(xiāng)野,就算是沈家的血脈,以前她也身無分文......”
“都是死人嗎?還不快扶郡主回去?”楚林甫怒不可遏,又道,“一群蠢貨,日后國公府的事都聽西苑的翟氏的!”
丹陽郡主又怒又氣,她這話什么意思,是要剝奪她掌家的權(quán)力嗎?
立馬有兩人婆子上前,攙扶著她就往外拖。
楚林甫沖著沈老夫人拱了拱手,“讓老太君見笑了,妾室無禮,是我疏于管教了,改日登門賠罪!”
'妾室?
丹陽郡主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口中感到一股血腥味,她汲汲營營,辛苦了一輩子,到頭來卻還是一個妾室?
自成親以來,她一直都以正妻自居,西苑的翟氏雖占了正妻的名頭,可形同虛設(shè),她才是國公府的女主人!
如今他竟然當(dāng)著外人的面說她是妾室?
簡直是奇恥大辱!
丹陽郡主滿臉憤恨,想要回去掰扯,可奈何兩個婆子力大如牛,強勢地鉗著她的手臂根本沒法回頭。
“郡主,何必爭一時之氣,別再激怒了國公爺了,他正在氣頭上......”
這邊,沈老夫人握住了姜玉楹的手,滿眼疼惜,“你放心,咱們英國公府別的沒有,珍寶倒是不少!你娘給你攢的嫁妝恐怕全京城的貴女都會羨慕!”
“走,祖母接你回家!”
姜玉楹心頭一軟,原本想等身份完全確認(rèn)再去的,她臨時改變了主意,點頭道,“好!”
回到沈府。
沈家的眾人早已經(jīng)等在正堂,都熱烈地商議著她認(rèn)祖歸宗的事宜。
姜玉楹給沈家長輩們恭敬地跪著磕頭行禮,顧小寶跟在她身后也跪著有樣學(xué)樣地行了大禮。
英國公銳利的眼眸落在她和顧小寶的身上,欣慰地點了點頭,“好,孩子,受苦了!”
“玉楹不孝,已是和離之身,實在怕連累沈家名聲,祭祖一事不如暫且作罷!”姜玉楹起身坐下后,便直截了當(dāng)說出了自己的顧忌。
英國公滿不在乎,“無妨,一些虛名而已,你怕什么?我沈家的女兒就不愁嫁,怕什么!”
崔氏見到她,眼眶瞬間紅了,緊緊地摟住她,“我的小囡囡,你終于回家了!”
說著又帶著她認(rèn)親,沈家除了族中的長輩,沈家有三房,大房除了世子沈庭昱以外,還有一個庶子和庶女,沈六姑娘。因二房老爺外放,小輩們也不在京中,如今只有三房,也有兩子一女,沈七姑娘。
姜玉楹一通親認(rèn)下來,收了不少珍貴的見面禮,相貌她也基本記住了。
沈六姑娘在一邊瞧著,沖著沈六姑娘小聲地嘀咕,“五姐姐也是個大氣的,遭遇和離這種事,也不見她哭哭啼啼,若是我還真不知道該不該一根白凌吊死夫家呢。”
沈七姑娘,名叫沈茹惠,她只覺得這話太過刻薄,仍不住提醒,“你少生事,小心大娘饒不了你!”
“我不過和你發(fā)兩句牢騷,你還當(dāng)真?你別錯怪我了!”沈六姑娘撇了撇嘴,眼眸中的陰郁一閃而過,等真影響她的婚事,她才知道厲害!
一個被拐了還和離還帶著孩子的女兒,還被沈家當(dāng)塊寶似的供著,這般撐腰打夫家的臉。
有幾個世家大族敢與沈家結(jié)親?
難道就因為她是從崔氏的肚皮里爬出來,就比她們這種從小受世家大族精心培養(yǎng)的女兒還尊貴?
無稽之談!
見兩姊妹嘀咕,沈老夫人笑了笑,“你們兩個小丫頭片子,又在說什么悄悄話呢?”
沈茹惠自是不敢實話實說,笑道,“我們說小寶這孩子看著乖巧,一看就是個聰慧的孩子。”
沈老夫人看了看顧小寶,點了點頭,“嗯,我也覺得如此。”說罷,轉(zhuǎn)頭便對姜玉楹道,“可曾拜師啟蒙?”
姜玉楹搖了搖頭,“只是胡亂練了幾天字罷了!”
沈老夫人頷首道,“罷了,萬松書院的山長是老國公的師弟,讓他代為啟蒙吧。”
姜玉楹瞬間震驚了,萬松書院可是學(xué)子們殿堂級的學(xué)府,名氣僅次于國子監(jiān),國子監(jiān)因招收了大批權(quán)貴功勛子弟,這幾年反倒有些落敗的趨勢。
她如此簡單的一句話,幾乎就給顧小寶在求學(xué)路上直接鋪上了青云梯啊!
這才是世家的底蘊啊!
說著,便叫人擺飯,崔氏牽著她的手入座,“我不知道你的口味,我是獨愛蜀州菜系,便備了好幾種口味,你喜歡哪種菜系,我便叫他們上哪種!”
姜玉楹心口微微發(fā)酸,母親對她真的不錯!
她垂下頭,低聲道,“娘,我隨你,口味也隨你!”
——
暮色降臨,姜玉楹在崔氏親自的帶領(lǐng)下回了她的院子——翠玉軒。
一踏進這間院子,她仿佛置身于一個清幽雅致的仙境。
她的房間更是布置得精巧而貴氣,推門進去,抬眼就看到到一駕素雅的緙絲雙面繡屏風(fēng),將室內(nèi)的景致半遮半掩,平添了幾分神秘與含蓄。
繞過屏風(fēng),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小紫檀雕花床榻,床榻上鋪著金絲攢牡丹錦裘,搭配的是同色系軟煙羅綃紗帳,床的左側(cè)則擺放著一個黃花梨的梳妝臺,臺上放置著一面銅鏡,鏡框竟鑲嵌著珍珠與寶石,熠熠生輝。
而梳妝臺上的妝奩上,更是擺著好幾個精致的盒子,里面裝滿了各種精致的珠翠,南海珍珠,首飾,紅寶石頭面等等。
在另一側(cè),還擺著一株一米多高的紅色珊瑚!
縱然這些年,姜玉楹早算得上見多識廣了,還是被沈家的豪氣給震驚到了。
崔氏一臉喜色,邀功似的,“這院子給你留了十幾年了,前兩年,還重新翻新裝飾過一回,你若不喜歡這些布置,盡管跟娘開口。”
姜玉楹眼眶濕潤,“娘,我喜歡,怎么會被喜歡呢?”
崔氏也沒有多留,兩人又聊了一會,就直接離開了。
姜玉楹沐浴更衣后,躺在床榻上,翻來覆去,壓根睡不著,她竟真的是沈家的血脈!
“怎么,睡不著嗎?”
一道男聲在她耳畔響起,她驚了一跳,這可是沈府!
他怎么又翻進來了?
見她一幅驚慌失措的摸樣,楚循一陣心癢,嗓音幽怨,“你說和離之前不能碰你,如今你已經(jīng)和離了!姜玉楹,你就不想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