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楹點了點頭,英國公府上的人對她都抱有極大的善意,不管她是不是沈家的血脈,都應(yīng)該記著他們的恩情。
......
梧桐苑。
姜玉楹命翠喜將自己常穿的衣裙收起來,其余的金銀首飾等等都原封不動地放在匣子里。
孔嬤嬤帶著顧小寶過來,見她神色恍惚便猜到她一定會和離,只是小寶還這么小,離了父親如何是好?
“夫人,真的無法挽回了嗎?”
姜玉楹微微頷首,撫摸著顧小寶的頭,“小寶,以后我們就不能住在國公府了,要和你爹爹分開了。”
顧小寶揚起一張小臉,懵懵懂懂,“為什么???是不是爹爹惹你生氣?還是他又要出遠(yuǎn)門?”
顧行舟陪顧小寶的時間其實很少,可他畢竟當(dāng)了他這么多年的父親,再怎么樣也是有一定感情的。
姜玉楹嘆了口氣,溫聲道,“爹爹要娶新的媳婦,娘親和你父親和離了?!?/p>
這些話語對于顧小寶而言,還是太過深奧,他根本理解不了,但她別無他法,只得敷衍解釋。
顧小寶很懂事地親了親她的額頭,“爹爹疼其他人了?爹爹是個大壞蛋,娘親別怕,以后小寶疼你!”
姜玉楹眼眶微紅,強逼回淚意,無比慶幸自己當(dāng)初沒有狠心喝下那碗落胎藥,不然她就見不到小寶這樣乖的兒子了。
雖然因為他,她選擇嫁給了顧行舟,過了無比荒誕的五年。
翠喜進來稟報,“夫人,國公爺和丹陽郡主帶著人都過來了,婢女看那氣勢洶洶的模樣,來者不善啊......”
姜玉楹眉頭微蹙,讓孔嬤嬤把顧小寶帶出去玩,該來的總會來!
不多時,丹陽郡主和楚林甫齊齊進了正堂。
丹陽郡主剛一坐下,就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姜玉楹,別以為有了英國公府撐腰,我們就拿你沒辦法了,我告訴你國公府只有休妻,沒有和離!”
姜玉楹冷笑道,“休妻也好,和離也好都可以!”
不就是想弄壞她的名聲嗎?這種虛名對于她而言,毫無意義!
丹陽郡主見她油鹽不進,徹底怒了,“你目無尊長,忤逆長輩,善嫉跋扈,就算回到英國公府,下半輩子也被指望再嫁出去!”
她的聲音淡漠,“那是我的事,嫁不嫁人,就不勞你費心了?!?/p>
“另外,楚云謙你休想帶走,他是我們楚家的血脈,你以后也休想再見他?!?/p>
姜玉楹臉色一白,他們果然卑劣之極!
楚林甫面色微寒,“楚行舟平日待你不薄,沒想到你當(dāng)著圣上的面不念舊情,這般忘恩負(fù)義,你確實不配做小寶的母親。家丑不可外揚,你偏偏鬧得不可收拾!老夫真是看錯你了。”
“至于楚云謙,老夫會親自教導(dǎo),待新人進門,他自會有新的母親。”
姜玉楹眸光微寒,“賀見雪無媒茍合,品德不端,心思歹毒,這樣人如何能教導(dǎo)小寶?還是楚家就有這樣的傳統(tǒng),是非不分,顛倒黑白?”
“難怪京城的人都說國公府妻不成妻,妾不成妾!原來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從根子上就爛掉了!”
楚林甫面色鐵青,震驚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這事是他的忌諱,還沒人敢當(dāng)面挑釁他的威嚴(yán),她好大的膽子!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情緒激動,“住口!無知婦人,老夫的事豈容你來置喙?”
姜玉楹毫無畏懼,一臉譏諷,“你敢做,還怕別人說嗎?你以為只有我一個人說嗎?全京城的人誰不知道?”
“難怪世子與你從不是一條心,你一意孤行,不辨是非,偏聽偏信,難怪國公府會日薄西山,日漸衰落!”
“你已經(jīng)毀了一代人,還想重蹈覆轍嗎?”
姜玉楹不想跟他們做口舌之爭,不管他們樂不樂意,她都會帶走顧小寶!
楚林甫一噎,有些慚愧,他和楚循的關(guān)系一直都有隔閡,明明是父子,卻從不交心,他以為平日偽裝得夠好,沒想到她這樣一個外人才來幾天都能發(fā)現(xiàn)。
導(dǎo)致楚行舟和楚循之間水火不容,歸根到底還是他當(dāng)年太失職了!
楚林甫心緒難言,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能否見他們兄弟兩人握手言和。
......
兩日過去。
被幽緊在宮中的楚行舟愈發(fā)心煩氣躁,皇帝給他安置的房間,有吃有喝,可是沒有茅房。
每次他想出恭都得低聲下氣去求太監(jiān),他不想見他們鄙夷的眼神,后面就干脆不吃不喝了,兩日過去,他感覺自己搖搖欲墜,都快被逼瘋了!
屋外響起一道尖細(xì)的聲音,“楚世子——”
“馮公公,我來勸勸我弟弟,不知方便與否?”一道清潤熟悉的嗓音響起,不用看也知道是楚循。
“方便,方便!”
馮太監(jiān)巴不得楚行舟趕緊松口,賀貴妃天天都在鬧騰陛下,這事沒個了斷,幾家都不安生。
楚循信步走了進來,撩袍坐下,“聽說這屋子沒有恭桶,你不需要出恭嗎?”
楚行舟面色蠟黃,瞪了他一眼,還是先去解決了生理問題,回來時步履虛浮,哪里還有什么謙謙君子相?
楚循暗自好笑,看樣子宮里的飯菜明顯不合他的口味啊。
“你勿需多言,我不會同意的?!背兄圪瓢恋靥ы?,根本不想見他。
楚循默默地坐在黃花梨座椅上,自顧自地拿起了桌上的建盞翻看,冷笑一聲,“這建盞明顯有瑕,仔細(xì)看便會察覺是以次充好,以假亂真!”
“當(dāng)然,把你關(guān)在這屋子,你若生氣砸了幾盞,宮里的人也正好交差?!?/p>
楚行舟半瞇著眼眸,不明所以,“你別給我說些有的沒的,我沒時間陪你瞎扯!”
楚循低低地笑出聲來,“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比如她的身份,再比如,你的身份!”
顧行舟心中莫名一緊,他到底查到了什么?
楚循壓低了聲音,“再比如萬壽觀的刺客!顧行舟,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你說,要是陛下知道你欺君罔上,自導(dǎo)自演,你會有什么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