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你輕一點。七妹和九妹都沒事。”
林杰輝嘴里輕‘嘶’了一聲，抖了下身體急忙說道。
原來是陳國泰情急之下手上用了很大的力氣，讓壯小伙林杰輝都極其難受。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杰輝哥，麻煩你詳細說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聽到家里最重要的人沒事，陳國泰心里一松，連忙松開雙手，訕笑了一下說道。
“老六，事情是這樣的。今天早上知青們往知青院搬家，七妹前去幫忙。大約在九點鐘左右，你奶奶帶著張大翠以及張大翠的四個娘家侄子趕去知青院......”
林杰輝立即開始又一次講述。
隨著林杰輝的講述，陳國泰的神色迅速變化。
從平靜到生氣，再到揪心，最后把拳頭捏得‘咯吱’作響，眼里殺氣騰騰。
“老六，你，你不要著急。七妹和九妹現在都沒事。就算公安局去了，有眾多社員作證，她們也不會......”
林杰輝被陳國泰的反應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勸慰說道。
陳國泰連忙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漸漸地平靜下來。
“杰輝哥，你誤會了。我不是在著急，而是為張家那一幫人的險惡用心感到憤怒，為七妹今天的好運感到僥幸。”陳國泰一字一句地緩聲說道。
“險惡用心？僥幸？”林杰輝有點迷糊地重復了兩個字眼。
“杰輝哥，按你所說，張家的那一群人在事發之前一直都呆在陳家老宅里面。要是今天七妹不是中途停留在了知青院，而是如同往常那般經過老宅去往她師父家，到時候張家的四個壯年男人以談親事為借口將她強行拉進去，然后由張四虎將七妹強行......你說這事情最后會怎么收場？”陳國泰神色陰沉地說道。
“張四虎強行......不會吧？他有那么大的膽子？”
林杰輝的眼珠子轉了好幾下才想明白陳國泰要表達的意思，一下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杰輝哥，你別管他有沒有那個膽子。你就說事情如果真的那樣發生了，大概會如何收場？”陳國泰搖了搖頭說道。
“如果，如果真的是那樣，七妹，七妹恐怕也沒有別的辦法可想，只能，只能......”
林杰輝稍稍細想了一下，忽然臉色大變。
“是啊。如果真的是那樣，在當前人的普遍觀念里，七妹似乎就只能自己認栽。她如果選擇把張四虎告進監獄甚或是送去吃槍子，先不說究竟能不能告成功，至少她這一輩子已經徹底毀了。那時她最好的辦法也就是嫁給張四虎。那樣張四虎就沒有了任何罪責。他們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陳國泰冷笑道。
“這么說來，這么說來，七妹今天真的是運氣極好，有那么多人幫她。九妹也是運氣好，危急關頭有孟知青為她擋了災。”林杰輝很是慶幸地說道。
“沒錯。七妹和九妹今天的運氣都很好。”
陳國泰看似神情平靜地說淡然道。
而在實際上，陳國泰心底深處的殺氣不但沒有消失，反而還越發強盛。
雖然七妹的身手已經很不錯，今天即使不在知青院滯留，而是真的從陳家老宅門前走過，從而遇到張家四人強行拉人，她也有很大的機會能夠逃脫，但如果事情出了意外，她沒有能夠逃脫呢？
畢竟七妹沒有任何實戰經驗不說，而且還因為心善而很難打出殺招。
那樣子她就難免會中招，從而給她和陳國泰都留下終生遺憾！
當然這個遺憾絕對不會是張四虎所幻想的七妹乖乖嫁給他，而是七妹的一生再也不能完美。
而且高考還有八年多時間才會重啟。這段時間里七妹只能呆在農村上，將活得無比壓抑。
如果真的上演了那樣的慘劇，不用說，陳國泰就算讓張家涉事人等全部‘莫名走失’，也不能彌補遺憾。
現在既然七妹無恙，九妹也在孟浩的幫助下沒有受到傷害，陳國泰也就暫時不會急著對張四虎采取制裁行動。
但如果這次張四虎依靠革委會背景逃脫了該有的懲罰，或者是懲罰力度不夠大的話，陳國泰也就不得不親自動手了。
“今天凡是幫了我家的人，我都會好好感謝。特別是孟知青。杰輝哥，你先去公安局報案，我這里馬上就趕回去。”
心里有所決斷之后，陳國泰接著又說道。
兩人隨即就快步走出門衛室。
林杰輝自然是開起拖拉機往公安局趕，陳國泰則是回到宅子，開著充滿了電的電動三輪車，飛快地往鄉下的家里趕去。
......
陳家村隊部辦公室內外都擠得滿滿當當。
駐鄉公安員侯文一邊挨著詢問當事者和時間目擊者，一邊在記錄本上面運筆如飛，寫著證人證言。
在公安局大隊人馬趕到之前，他必須將案情調查得盡量清楚。
而就在他問詢和記錄期間，他每問到一個人，張四虎的眼神就會死死地盯過去。
起初張四虎忍不住出言威脅了一下說話的人，但受到侯文的嚴厲口頭警告并挨了民兵兩槍托之后就不再開口，只使用眼神進行威懾。
正常情況下，礙于張四虎革委會干部的身份，侯文多少都要放一些水。但是眼下的案件牽涉到了兩名省府官員的子弟以及他頂頭上司的獨生子，他只能公事公辦。
那兩個出手敲打了張四虎的青年民兵也并非不忌憚張四虎的背景，畢竟現時期的革委會真的能夠鎮壓一切。但他倆都與陳國泰的關系很近，借著這個機會表明態度倒也非常必要。
與陳國泰多年的交往經歷告訴了他們，他們對陳國泰好一分，陳國泰絕對會回報他們十分，二十分！
當侯文問詢到楚秀云和艾小玲時，楚秀云兩女雖然被張四虎餓狼一般的兇狠眼神盯得有些發毛，卻仍然還是將所見所聞原原本本地述說了出來。
已經來到這里接受調查的七妹心里頓時很是欣慰地暗暗點頭。
但侯文接下來詢問白曉麗時，白曉麗卻是向張四虎諂媚地看了一眼，對侯文說什么她看到張四虎挨了七妹的打從而發怒誤傷了孟浩。
白曉麗提供的證詞不但讓侯文大感意外，還讓現場所有社員都對她側目而視。
但白曉麗自己卻混若無事。
等到詢問劉菲時，七妹本以為劉菲也會像白曉麗那般避重就輕，甚至還要為張四虎開脫，但劉菲卻抖索著身子進行了如實講述。
這讓七妹立即對劉菲好感大生。
‘呼呼呼’
這時候曬場上忽然傳來一陣車輪滾動聲音。
“泰娃子（老六）回來了。”
社員們的聲音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