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晨暮記憶中，有句古老的諺語，叫“天無絕人之路”。

距離這句話被那個古人說出口不知道多久之后，在宇宙的另一個角落，它再次得到了驗證。

他在電光火石之間想出來的“元素節點法”被氦乙實施和驗證，六人便輕而易舉地離開了那穹頂之下的中央供水系統，再次出現在厚坤河邊。

“久違了......”碳萍瞇著還未適應的雙眼，喃喃自語。

在地下世界呆的時間太長，除了氦乙，所有人都在努力調整自己的五感。

“自由的感覺真好！”郭陵張開雙臂，沖著河面大聲吼叫。

范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張揚？”

郭陵瞇著眼，咧著嘴：“再不張揚就老了，剛才在地下被困在那兒，我可算是想清楚了，愛誰誰呢！”

剛才在中央供水系統的管道上，他已經注意到范婷對張楚瑜頗為關注，時不時給他暗送秋波，可無奈張楚瑜就跟塊木頭似的，一直沒有給范婷任何回應。郭陵的心情有些復雜，雖然他也說不上來為什么自己復雜。

他推測，張楚瑜或許就是范婷那個念念不忘的初戀男友。他原本不相信宇宙中會有那么巧的事情，但自從侯暢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他信了。類似的事情憑什么不能發生在范婷身上呢？

而且，看張楚瑜的表現，郭陵推斷，估計范婷也會遇上類似于自己遇上侯暢那樣的結果，一廂情愿地尋找破鏡重圓，最后卻發現人家已經拼上了另一塊鏡子。

只不過，張楚瑜未免有些太狠心了一點，連相認都不敢嗎？

而范婷卻依然那副花癡樣，這樣郭陵很不爽。

張楚瑜則仿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還能從地底下出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河對岸發呆。

鐘晨暮在稍微恢復一點之后，便四處張望。他不知道自己已經在地下耽誤了多久時間，如果王八族的目標是利用碳冠急于求成的目的將碳族全部傳染的話，現在大概率已經開始了。

首先還是要找到碳冠他們。

可是，他們在哪兒呢？

讓鐘晨暮感到一絲奇怪的是，無論是在厚坤河畔，還是那寬敞的中央道，抑或是屹立在遠處的“大元寶”，并沒有任何反常的景象出現，路上的車水馬龍，路邊的行人游客，以及井然有序變換著的交通燈，剛才地下的那種驚心動魄，似乎絲毫沒有蔓延上來。

自從那群抗議者被鎮靜劑馴服，又被興奮劑催熟和害死之后，整個局面全然看不出危機臨頭的意味。

其他人也逐漸反應過來，產生了與鐘晨暮類似的疑問。

“他們上來之后，到哪兒去了？我還以為等我們出來的時候，已經面對一片地獄景象呢，沒想到如此云淡風輕。”

鐘晨暮看向氦乙，問道：“氦乙大人，你能不能感知到它們的存在？”

出來之后，氦乙就更有用武之地了，畢竟對方陣營里有四個虛擬形態之人，它們都可以被氦乙所探測到。

氦乙搖了搖頭：“剛才一出來，我就開始尋找，但直到現在，也沒有找到它們的蹤跡。”

鐘晨暮一愣：“難道它們逃離這里了？通過元素節點？”

“不排除這種可能性，但是，如果真是這樣，那就麻煩了，宇宙這么大，去哪兒找啊......”氦乙頗為憂慮。

鐘晨暮搖搖頭，又否定了自己的判斷：“不，不對，它們肯定還在這里，至少還在碳族疆域。硅族不達目的不會走的，更何況，現在氫族和氦族的疆域都已經封閉，它們通過元素節點回不到氫族和氦族疆域的話，氫敖它們的能力便沒法恢復到完整狀態。”

“嗯，那倒是，它們只要不回氫族和氦族疆域，在哪兒都是一樣的，為什么不留在碳族呢？有族長和一眾高級領導當人質，都可以橫著走。”

聽完氦乙這句話，鐘晨暮笑道：“氦乙大人，雖然你們已經是虛擬形態了，但是語言當中還是帶有不少具身形態才能說出來的話呢，比如‘橫著走’。”

“這不是為了照顧你們嗎？就算不為了照顧你們，還有讀者呢。”

“......”

說笑歸說笑，但兩人臉上的愁容并未散去。其他幾人很快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碳萍頗為善意地走過來，問道：“有什么我可以幫忙的嗎？畢竟我算是最了解這里的人。”

鐘晨暮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謝謝碳萍姐，我想問問，你們這里有那種特別的地方嗎？”

碳萍表情古怪：“特別的地方？你年紀輕輕，怎么也問這種問題？”

張楚瑜在旁邊“嘿嘿”笑道：“小兄弟，別這樣問，我們這里提出這樣問題的，都是在找類似于碳嘉經營的‘四大歡場’那樣的地方。”

“......那我換個問法，有特別高的地方嗎？”

“你的意思是，高度很高？”

“是的。”

碳萍想了想，說道：“還真有，厚坤市的北緣，就有整個核心P1星的最高峰——天乾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