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城隍廟,鐘晨暮便將與獲月談好的事情跟眾人做了一個分享。
熱月很高興:“太好了!開局還是挺順的,平時獲月在我們面前不怎么說話,一說話便有些驚世駭俗,我還擔心她會出現什么變故呢。”
鐘晨暮微微一思索:“變故嘛......”
然后他神秘地將劉老頭和郭陵叫到正廳外面,把獲月開出的條件告訴了兩人。
寒風中,他們都有些凌亂。
劉老頭十分不滿:“她這是完全是以貌取人,歧視老人!憑什么說我不行,不試試怎么知道?”
郭陵則無奈地攤了攤手:“那我就祝她一離開無名市,就立馬找到老公吧......或者,我盡快找到老婆。”
劉老頭瞪了他一眼:“人家看得上你,你還擺起架子了。”
“劉老頭,色字頭上一把刀,懂不懂,而且我老婆已經夠好了,不能只看數量,要看質量。”
“獲月質量怎么不好了?十二使徒當中的身材僅次于葡月啊!”
“我覺得......你需要去找個老伴了。”
“......”
鐘晨暮沒想到這兩人歲數加起來都超過一百歲了,還在如同小孩拌嘴一般,只不過討論的卻是少兒不宜的話題。
他搖搖頭,把兩人晾在一邊,自己則在城隍廟周邊的空曠處走了走,看了看。
由于已經進入冬天,外面的氣溫幾乎低至冰點,稍微有風吹過,便覺得身上的衣服有些白穿了的感覺。
而隨著所有拼圖小隊的一千多號人都來到了這一帶駐扎,顯然,光城隍廟的這幾間大廳是容不下這么多人的。
他和熱月等幾人曾想過,要不要在外面搭帳篷,但考慮到天氣,還是作罷。
否則,究竟由誰去睡帳篷呢?
任何差異都足以造成矛盾,一碗水端平并不容易。
所有,他們緊急將馬鞍山半山腰的關帝廟做了簡單的修葺。
上次他和郭陵路過的時候,是大晚上,兩人的目的是溯源一條大河,因此并未進去,而這次進入探尋一番,發現里面別有洞天,在主建筑群之后,還有好幾個入口十分隱蔽的山洞。
所以,很多人被安頓到那邊去了,目前的空閑位置也所剩無幾,擠一擠,再多容納幾十個人或許還勉勉強強,要接受上千人,那是肯定做不到的。
“只不過,如果獲月的人也過來了,安置在什么地方呢?”
鐘晨暮想了想,心中有了一個主意,便回過頭去,走回正廳,找到熱月,將她叫至一旁,輕聲問道:“你對獲月了解多少?”
熱月想了想:“說實話,并不多,我們其實交流很少......當然,她與其他人也都沒怎么交往。”
鐘晨暮說:“我換個問法,她干過背刺你的事情嗎?”
熱月一愣,眼珠轉了轉,然后回答道:“好像沒有。”
“那就行,我們就賭一把。我決定,她晚些時候過來投降時,我們不要求他們隊搬到我們這里來了,就留在臨江樓即可。”
“啊?”熱月隨即便明白其中的玄機:“是因為室內沒有足夠空間了嗎?”
“是的。我擔心強求兩個團隊在同一個根據地,會發生沖突。”
“嗯,我理解。你定就好,別忘了,你已經是隊長了。”
鐘晨暮給熱月回應了一個堅定的眼神。
當晚,獲月果然帶著她的幾個團隊成員來到城隍廟,將承諾給鐘晨暮的投降書帶了過來。
在接過投降書的一瞬間,鐘晨暮將這個信息即時傳給了氫念。
同時,他的心跳有些加速。
畢竟,這是“歸一”方案或者游戲正式啟動后,出現的第一次全員投降,而且是采用說服的方式,他不確定氫念是否愿意認可。
等待了整整五分鐘之后,他得到了氫念的批準。
“太好了!”
鐘晨暮心里大喊一聲。
這樣不知道能減少多少可能的傷亡。
也是在這個時刻,他看到獲月頭上的光環顏色從此前的深紫色變成了克萊因藍。
拼圖小隊的顏色。
獲月帶來的其他幾人也出現了同樣的轉變。
雖然看不見,鐘晨暮也相信,遠在臨江樓的整個獲月團隊此刻全部被拼圖小隊“收編”。
于是,他們開始商量后續的事宜。
在答應了根據地不變之后,獲月便開始顯得有些局促,提出:“要不,今天就聊到這里好了,我感覺該聊的都聊了,后續有什么問題,我們隨時溝通。果月那邊應該也不需要我的人出動了。”
似乎是突然面對這么多人,很多還是陌生的面孔,她有些社恐。
鐘晨暮倒也沒有挽留,而是將她送至門口。
“別忘了我的條件哦......”
到了這種時候,獲月的表情和語言仿佛脫離了束縛,又變得豐富起來。
夜幕中,她的眼神十分嫵媚。
看得鐘晨暮的心怦怦直跳。
送走獲月,鐘晨暮將快要凍僵的雙手放在嘴巴前直哈氣,正準備回屋取暖休息,卻瞥見樹林當中有兩個身影一前一后往大路方向走去。
他一開始并未在意,但卻又發現,其中一個身影有些偏矮,仿佛還是個孩子。
而在他的團隊中,只有一個孩子。
朱童。
鐘晨暮顧不上寒意,便疾步跟了過去。
他確信那個矮個子便是朱童,但朱童身后的高個子身影是誰,他還拿不準。
不過,兩人頭上似乎都閃耀著靛藍色的光環。
所以他也并不擔心會出現敵人。
只不過,走著走著,他發現兩人似乎并不是朝著大路而去。
他們在走上大路之前,朱童便拐上了一條與大路平行的小路。
鐘晨暮知道那條小路,它將會繞著城隍廟轉一圈,通向一條大河的岸邊。
然而,這里的河段已經屬于上游,尤其是剛剛從馬鞍山上如同瀑布般的傾瀉下來,水流格外湍急。
“朱童去那兒干什么?”
鐘晨暮加快了腳步。
很快,他便距離兩個身影越來越近,借著不遠處大路旁路燈的微光和天上的點點星光,他看清楚了,前方的小孩果然是朱童,而緊跟著她的,不是別人,正是范婷。
有范婷在,鐘晨暮自然放下心來,不過,他還是好奇,兩人這么晚跑河邊來,是想干什么呢?
正思考著,只聽見前方范婷的呼喊:“小童,別走啦!河邊危險!你不相信姐姐嗎?剛才姐姐不是跟你說過了,會幫你去找殺害你父母的兇手......“
鐘晨暮心中一緊。
果然,只聽見朱童那稚嫩的聲音穿透了”嘩啦啦“的水流聲,在夜空中傳來:“我不管,我不管,上次你們說我爸媽的尸體被沖往河的上游,那不就是這里嗎?如果找不到他們的尸體,怎么抓住兇手呢?”
鐘晨暮感到一陣心酸。
小小年紀,就要承受這樣的傷痛。而即便如此,她的思路還是很清楚,知道尸體會說話,可以提供兇手的線索。
“但是,小童啊,兇手是硅族,他們到底是怎樣一種文明,又如何行事,我們都還一無所知呢。”
不過,他相信,此刻的范婷應該與自己心中所想的一樣:絕對不能饒過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