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哆……哆……哆……”

    聽聽，

    這敲門的聲音，多清脆，多動聽。

    門開了，

    穿著一身黑色長袍的狄斯站在卡倫面前。

    和狄斯平時穿的神父衣服在款式上很像，可神父給人的感覺是慈祥與溫和，而眼下狄斯給人的感覺，卻帶著一種真正的陰沉。

    仿佛一切又都回到了那天站在家門口，狄斯問自己：

    前面，是什么地方？

    值得慶幸的是，今晚要問詢的對象，不是自己。

    不過，看著狄斯的裝束，卡倫忽然覺得自己的這身衣服，有些配不上爺爺也配不上今晚的畫風(fēng)了。

    自己的衣服都是嬸嬸與姑媽買的，料子和價格都比倫特他們高一線，很得體也很符合氣質(zhì)，可要想隨意搭配，就有些困難了。

    “準(zhǔn)備好了？”狄斯問道。

    “準(zhǔn)備好了，爺爺。”卡倫將手中的名單遞了過去。

    狄斯沒看，徑直向樓梯口走去：“你來安排，第一個去哪個嫌疑人家？”

    卡倫跟在后面，

    其實溫妮姑媽本就是按照她認(rèn)為的身份地位排的順序；

    排第一位的，是市長競選人福德，在姑媽眼里，他很大概率會成為下一屆的市長，所以肯定排在第一個。

    排第二個的是莫爾夫，莫爾夫財團(tuán)產(chǎn)業(yè)很大，從卷煙廠到醫(yī)院，一條龍安排得明明白白；

    排第三個的，是老議員哈格特。

    接下來，是一串卡倫不是很熟悉的名字，這是由于卡倫與姑媽“視角方向”不同導(dǎo)致的；

    卡倫更看重的是，哪幾方勢力可以組織起這次市長競選的波瀾，也就是西索一家“被自殺”的推手。

    所以，卡倫自己還加了兩個，一位是《羅佳日報》總編胡米爾先生；另一位則是今天最后過來結(jié)賬的奧卡先生。

    因為奧卡先生是訂自家服務(wù)的人，他肯定在里面脫不了干系，至于這位總編先生，屁股坐得死死的，而且從很早開始就在放風(fēng)與鋪墊，他要是毫不知情，那卡倫真可以找一車鯡魚罐頭把自己熏死算了。

    這五個，就是卡倫圈定起來的最終名單；

    至于其他的那些明星，包括今天眼睛上擦洋蔥演哭戲的那位女明星，卡倫沒把她放進(jìn)去，她們還不夠這個資格。

    倒是另一位明星，姑且算是明星吧，也就是那位環(huán)保少女黛麗絲；

    按理說，她也應(yīng)該可以被排除在外，可問題是，那位眼睛擦洋蔥的女明星卡倫倒覺得她挺有趣，賺出場費(fèi)的嘛，也能理解；

    這位黛麗絲，卡倫可是惡心她很久了，她不是蠢，是真的壞。

    所以，卡倫還是將她的名字也添了上去，排在那五個人的名單外面，坐替補(bǔ)席。

    名單，就是5+1；

    這是卡倫白天在一樓哀悼會場時觀察出來的結(jié)果，雖然當(dāng)時來來往往的很多人都無視了他或者只是把他當(dāng)作一個年輕的服務(wù)生，

    但他們并不知道，

    “邪神”的眼睛，一直在注視著他們。

    而當(dāng)?shù)宜箚栕约海谝患胰ツ睦飼r；

    卡倫跳過了嫌疑最大不出意外一問就能問出結(jié)果的市長競選人福德先生，

    忽略了屁股坐死了肯定收了“稿費(fèi)”的總編先生，

    也忽略了今天基本上屬于打沖鋒狼的老議員哈格特，

    更是忽略了身份神秘但必然有牽連的這位奧卡先生，

    而是回答道：

    “爺爺，我建議先去莫爾夫先生家詢問一下情況。”

    這么好玩的“游戲”，一下子打通關(guān)豈不是可惜了？

    再說了，

    打財團(tuán)多有趣。

    另外，誰叫自己兜里現(xiàn)在還裝著一包莫爾夫黃金框香煙呢。

    “莫爾夫？”

    很顯然，狄斯是知道這個名字的，或者說，任何一個在羅佳市生活了足夠長時間的人，都不會對這個姓氏感到陌生。

    “好。”

    沒什么猶豫，也沒什么思索，更不存在什么權(quán)衡利弊，狄斯只是點(diǎn)了下頭，就向樓下走去。

    卡倫跟在后頭；

    “喵~”

    普洱的聲音傳來，它一蹦，就蹦到了卡倫的肩上。

    卡倫扭頭看了一眼普洱，普洱直接匍匐下來，閉上眼。

    見狄斯沒什么反應(yīng)，卡倫也不會說什么。

    一定程度上，自己除了“報名單”的作用，其他方面可能還不如家里的這只貓。

    走出客廳，來到院子，卡倫從口袋里拿出了家里新靈車的備用鑰匙，但這時卻又發(fā)現(xiàn)，院門口停著一輛限量款“桑特蘭”轎車。

    換去工裝穿上了一件藍(lán)色西服打著領(lǐng)帶顯得無比精致的阿爾弗雷德，

    在院門外向著出來的爺孫二人行禮：

    “您忠誠的阿爾弗雷德，響應(yīng)您的召喚。”

    雖然您沒有召喚，

    但忠誠且優(yōu)秀的仆人依舊能提前做好準(zhǔn)備。

    而那位愚蠢的莫莉女士，她回128號休息去了，阿爾弗雷德為她新身體健康著想，就沒去喊醒她。

    畢竟，偉大的存在也很累，目光聚焦在一個人身上比分散在兩個人身上要輕松些。

    狄斯看向卡倫，問道：

    “你叫他來的？”

    “不是。”

    “少爺，我已經(jīng)為您準(zhǔn)備好了您今晚出席宴會的服裝。”

    阿爾弗雷德打開車門，從里面拿出了三套衣服。

    一套，是黑色的夜禮服；一套，是酒紅色的緊身款西服。

    還有一套，是黑色的衛(wèi)衣，出自瑞藍(lán)王室代言的品牌。

    “少爺，您鐘意哪一套？”

    卡倫猶豫了一下，伸手指向第三套，也就是那件黑色的衛(wèi)衣，他覺得那一套自己穿得會更舒服一下，而前兩件，有些過于得“騷”了；

    尤其是那件酒紅色的西服，穿在身上感覺可以直接“騷”出水來。

    “我選……”

    “紅色的那一套吧。”狄斯開口道，“看起來精神些。”

    “我選紅色的那一套，爺爺果然想得和我一樣，呵呵。”

    阿爾弗雷德主動拿著那套紅色西服走了過來，先對狄斯半鞠躬道：

    “老爺，我先帶少爺去更衣，不會耽擱多久。”

    狄斯點(diǎn)了點(diǎn)頭。

    隨即，阿爾弗雷德對卡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少爺，這一套衣服還有配飾，需要人幫助才能穿得妥帖。”

    爺爺都同意了，卡倫還能說些什么呢，只能跟著阿爾弗雷德重新走回客廳。

    換好衣服后，卡倫走出了客廳，站在了狄斯的面前。

    這身衣服有些緊，穿上去后，人會下意識地挺拔一些。

    其實上輩子卡倫很少穿比較正式的衣服，在面對病人時，太過正式的著裝容易產(chǎn)生疏離感，不利于心理治療。

    “不錯。”

    狄斯給出的評價。

    卡倫笑道：“爺爺?shù)难酃夂谩！?br />
    這時，狄斯指了指腳下，卡倫低下頭，在這里，被畫出了一個圓圈星芒。

    “站進(jìn)去。”

    “好的，爺爺。”

    卡倫沒猶豫，站進(jìn)了圈中。

    “以秩序之名，解開一切枷鎖束縛，予本心以自由，予靈魂以空靈。”

    腳下的光圈釋放出淡淡的紅色光澤，隨即，這層淡淡的光開始覆蓋在自己的衣服上，卡倫看見自己的雙手上，也有宛若紅色螢火蟲的光影。

    隨之而來的，是內(nèi)心深處的各種情緒，開始更為具象地涌動出來，感官在此時變得極為敏感。

    這種感覺，像是上輩子吃了山里有毒的菌子，人會很飄，也會很嗨，哪怕再內(nèi)向的人，也會忍不住想要在大庭廣眾之下放聲歌唱。

    幾乎是本能的，卡倫開始壓制自己心里的這股情緒，盡量讓自己的意識和自己現(xiàn)在的身體狀態(tài)“隔離”開來，將意識形成一個“空我”。

    說高級點(diǎn)，像大師大作，說通俗點(diǎn)，就像是學(xué)渣上課發(fā)呆，目的是一樣的，追求超然物外的心境。

    腦子里的熱度開始降了下來，

    讓卡倫心里得以放松的是，這個陣法的作用并非持續(xù)的，更像是給你點(diǎn)了一把火，然后你就順著這個火星去燃燒自己，而不是一直給你澆汽油。

    只要能在一開始控制住這火星，這陣法的效果也就被摒除了。

    “爺爺，這是……”

    阿爾弗雷德開口道：“少爺，這是老爺為了讓你今晚能玩得開心，真是讓人感動的美好家庭關(guān)系。”

    狄斯開口道：“只是想看看，你的本心呈現(xiàn)。不要有負(fù)擔(dān)，就像是小時候帶你去游樂園的路上，給你買一個棉花糖。”

    “是的，爺爺，我現(xiàn)在感覺很開心。”

    是想要看清楚自己的“真面目”？

    還是希望流露出自己的邪神本面？

    卡倫有些不解，但他認(rèn)為不是后一種，因為狄斯曾說過，哪怕你就是邪神，那也是我的家人。

    他沒理由也沒必要再做“試探”的事，他要?dú)⒃缇蜌⒘耍皇敲矗?br />
    所以，真就是看自己這兩天郁郁寡歡，怕自己再憋出個自閉癥，所以給自己打上“陣法嗎啡”讓自己嗨起來，釋放壓力？

    卡倫覺得，這個看似很扯的理由，可能真就是狄斯的本意；這大概就是狄斯表現(xiàn)慈愛的方式？

    因為上一個“卡倫”自閉了，所以想要這一個孫子，開朗點(diǎn)？

    而自己因為上輩子職業(yè)習(xí)慣的原因，還辜負(fù)了爺爺?shù)暮靡狻?br />
    不過，

    想要讓自己開朗的話，

    其實不難。

    無拘無束誰不會啊，都不用裝，直接放下就好。

    自己白天炸春卷和茄餅時，看著那冒泡油，早就在腦海中上演了好多遍了。

    “坐哪輛車。”狄斯問道。

    有阿爾弗雷德開來的限量版桑特蘭，還有家里的靈車可以選擇。

    卡倫晃了晃手里的備用鑰匙，

    道：

    “坐靈車去吧，桑特蘭怕裝不下。”

    ……

    莫爾夫莊園在羅佳市市中心核心區(qū)域，因為莫爾夫家族是從羅佳市發(fā)家的，所以這里算是莫爾夫家族的“祖宅”。

    卡倫將靈車開到街區(qū)外，停下。

    因為靈車太大，也太顯眼，所以接下來的一段路，還是走過去好一些。

    三人下了車，

    普洱依舊趴在卡倫肩膀上，像是睡著了。

    “好大的宅子。”

    卡倫看著面前的圍墻感慨道。

    這么大的圍墻，這么大的院子，如果這是自己家的話，叔叔完全可以一天接四五個單子都不愁沒位置了。

    許是這輩子的職業(yè)習(xí)慣影響，卡倫看見大院子后的第一反應(yīng)是，這么寬敞的地兒，不辦哀悼會真是可惜了。

    恰好這時一輛黑色“凱門”轎車開了過來，阿爾弗雷德上前伸手，攔下了車。

    車?yán)镏挥幸粋€年輕的駕駛員，歲數(shù)和卡倫差不多大，應(yīng)該是喝了酒，甚至臉上還有余韻未消的痕跡，可能吸食了一些不該觸碰的東西。

    年輕人手指著阿爾弗雷德，

    笑道：

    “下次再擋在我車面前，我會把你撞飛。”

    阿爾弗雷德微笑點(diǎn)頭：

    “好的，等下次。”

    隨即，

    阿爾弗雷德雙眼開始泛紅，魅魔之眼開始出現(xiàn)作用，年輕人的眼睛也開始泛紅，而后變得有些呆滯。

    阿爾弗雷德打開了車門，做了“請”的手勢：

    “老爺，少爺，請上車，我們的運(yùn)氣很好，這位是莫爾夫先生的小兒子，一位花花公子，我正好認(rèn)識，用他的車，可以更舒服地進(jìn)到莊園里面去。

    我倒是不擔(dān)心這里的保鏢與男仆，而是這里真的太大了，怕累到老爺與少爺?shù)哪_。”

    狄斯看著阿爾弗雷德；

    阿爾弗雷德像是想到了什么，馬上向狄斯彎下腰，同時攤開雙手。

    狄斯拿出一封黑色的信封，放在了阿爾弗雷德手中。

    這是審判官需要自己圈養(yǎng)的異魔做事時給的“準(zhǔn)許令”，意味著這是家養(yǎng)的異魔在“合法”做事，這樣一來，程序上就正義了。

    如果這事日后牽扯大了，導(dǎo)致其他教會的人員參與調(diào)查，順蔓摸瓜找到了阿爾弗雷德頭上，這封“準(zhǔn)許令”，就能讓阿爾弗雷德把事情都推到秩序神教身上。

    不過，一是因為阿爾弗雷德剛剛從野生狀態(tài)進(jìn)入家養(yǎng)狀態(tài)，對流程還有些不熟悉；

    二則是這位莫爾夫家的少爺開車回家是意料之外的事，攔車也只是一瞬間的選擇，所以忘記了走流程。

    好在，

    流程是能補(bǔ)救的。

    畢竟狄斯是羅佳市的審判官，掌握著此時此刻的秩序解釋權(quán)，阿爾弗雷德對普通人使用魅魔之眼的時間，可以由狄斯唯心認(rèn)證。

    卡倫與爺爺坐后座，阿爾弗雷德坐副駕駛，莫爾夫少爺開始開車。

    “少爺，您回來了，嗯，這些，是您的朋友么？”

    “滾開。”

    “是是，少爺。”

    門口的保鏢們退去，打開了門。

    車一直開進(jìn)去，在一棟建筑物前停下。

    “少爺，您回來了。”

    “我父親在哪里？”

    “老爺在二樓書房。”

    “好的，你可以滾了。”

    “少爺，需要我?guī)湍写幌履呐笥衙矗俊?br />
    “給我滾，我的朋友我自己會招待！”

    “是，是，是。”

    斥退了其他人，莫爾夫少爺領(lǐng)著卡倫等人上了樓。

    這里面，其實沒能看見什么仆人，顯得很安靜。

    走到書房門口時，阿爾弗雷德伸手拍了拍莫爾夫少爺?shù)募绨颍獱柗蛏贍斂恐鴫Ρ冢讼聛恚萑肓嘶杷?br />
    隨即，

    阿爾弗雷德打開了書房的門。

    書房很寬敞，寬敞得有些不像話，白天見到的莫爾夫先生此時正穿著睡衣坐在書桌后面，手里拿著資料正在看。

    見有陌生人進(jìn)來，莫爾夫先生沒有嚇得叫起來，而是將自己鼻梁上的鏡片摘下，站起身，張開雙臂：

    “哦，朋友，是有什么事來找我么？”

    狄斯走到他面前，

    拿出一張紙，上面蓋著秩序神教審判官的印：

    “有人指控你違反了秩序，驅(qū)使異魔為自己做事，現(xiàn)根據(jù)秩序神教《秩序條例》，對你進(jìn)行詢問。”

    卡倫站在旁邊，覺得狄斯這種自己給自己蓋“搜查令”大印的行為，真的是好舒服。

    “秩序神教？”

    一道女人的聲音自書桌底部傳出，隨即，一名穿著清涼舞裙的女人自莫爾夫先生身旁站起來，她的舌頭很長，往外拖出了有兩分米，起身后過了一會兒，才算是將舌頭收回了自己的嘴巴，像是蛇信子。

    女人繞過了書桌，向狄斯行禮：

    “尊敬的審判官大人，米爾斯教信徒蕾妮，向您問好。”

    阿爾弗雷德湊到卡倫耳邊，解釋道：

    “一個早期自海島上興起的宗教，最早的信徒是海島上的妓女，她們臆想出了一尊神，那尊神是海神的情人，會庇護(hù)她們這些可憐的女人。

    不入流，信徒不多，勢力也不大，在瑞藍(lán)幾乎不存在組織。

    只能說，這位莫爾夫先生很會玩。”

    “她是人？”卡倫問道。

    “是人。”阿爾弗雷德回答，“某些特定的信仰，能夠讓人身體產(chǎn)生一些變化。”

    “像莫莉女士那樣？”

    “嚴(yán)格意義上來說，莫莉女士已經(jīng)不算人了。”

    蕾妮笑著指了指莫爾夫先生，

    道：

    “審判官大人，莫爾夫先生是我的情夫，是我侍奉的主人。

    我知道他絕對不會去接觸那些邪惡的異魔，還請您查清楚指控，不要冤枉了一個良善且熱衷慈善的品德商人。”

    狄斯將目光落在莫爾夫先生身上；

    但還沒等狄斯說話，

    莫爾夫先生就先開口道：

    “您很眼熟，是今天白天的……神父大人？

    秩序神教？

    我知道秩序神教，這是一個偉大的教會。

    神父……哦不，審判官大人；

    我向您發(fā)誓，我絕對沒有違反秩序神教的規(guī)矩。”

    卡倫開口問道：“西索一家四口，是怎么死的。”

    莫爾夫先生疑惑道：“西索一家是誰？”

    但很快，

    他似乎意識過來：

    “哦，是今日哀悼會上的那一家四口么，原來他們是西索一家。”

    卡倫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他相信莫爾夫先生不是在裝樣子，他是真的不知道西索一家到底是誰，哪怕他白天剛剛?cè)⒓舆^西索一家的葬禮。

    對于他而言，西索一家還是羅特一家亦或者是其他家，都沒什么區(qū)別。

    他只是去參加一個可以引爆反對老市長浪潮的葬禮，就算是棺材里躺著的是豬玀，他也會去深情地哀悼。

    卡倫開始向莫爾夫走去，

    莫爾夫先生則很快反應(yīng)過來，他的確是一個聰明的商人：

    “審判官大人，你們是來調(diào)查西索一家的死因么？我是因為知道他們的死因可憐所以才去現(xiàn)場哀悼的，我真的很同情這一家。”

    “同情？”

    卡倫繼續(xù)向莫爾夫走去。

    “是的，我很同情他們，多么可憐且無辜的一家啊，他們一家的死很不正常，我曾聽到胡米爾總編與奧卡先生密謀過，說要選擇一個家庭來做游行示威的獻(xiàn)祭。

    可惜，我只是一個商人，我自己更是一個怯懦的人，我不敢干涉他們，也不敢舉報和反抗他們。

    所以只能在今天白天去參加了那可憐一家的葬禮，以讓我的良心稍且得安；

    愿這可憐的一家人在天堂能夠安息。

    另外，我發(fā)誓我與這一家人的死亡，沒有任何的牽連，異魔，我更是沒見過，我身邊真正奇異的，還是我在維恩舞會上認(rèn)識的蕾妮，我愛的女人，她可不算是異魔，她只是米爾斯教的信徒。”

    說著，莫爾夫先生深情款款地看向蕾妮。

    “我可以保證。”蕾妮說道。

    卡倫繼續(xù)向莫爾夫走去；

    在走過蕾妮身邊時，蕾妮伸出手，攔住了卡倫，同時對卡倫身后站著的狄斯說道：

    “審判官大人，我知道秩序神教擁有審判社會異魔秩序的權(quán)限，但我的愛人并未違反這一秩序，所以，秩序神教并無權(quán)利對我的愛人做出任何過分的事。

    謀殺案，您可以選擇報警，世俗的事，交給世俗去處理。

    另外，我尊重秩序神教的權(quán)限，但我真的沒料到一起沒有明顯異魔手段的謀殺案，竟然能讓審判官大人您深夜闖入一位本地慈善商人之家。

    據(jù)我所知，其他地區(qū)的秩序神教審判官，可沒有您這般負(fù)責(zé)細(xì)心的。

    我很敬佩您的敬業(yè)，所以，我會聯(lián)名我的入會長向秩序神教瑞藍(lán)大區(qū)投送褒獎信，贊揚(yáng)您的負(fù)責(zé)。”

    入會長，一般是引自己入教會的那個人的稱呼，正常情況下，在教會內(nèi)的地位會比自己高一層。

    卡倫回過頭，看了一眼站在身后面無表情的狄斯。

    爺爺，

    聽見沒，

    她在威脅你，說要通過教會渠道去投訴你。

    狄斯沒有絲毫反應(yīng)。

    卡倫則繼續(xù)看向書桌后的莫爾夫先生；

    您真的很聰明，

    哪怕面對著自己并不熟悉的教會世界，您依舊表現(xiàn)出了屬于一名優(yōu)秀商人的果決與精準(zhǔn)判斷力。

    財富，可以把人墊高，讓他目光變得長遠(yuǎn)，可太高了之后，就會覺得自己不再是人了。

    西索一家人是誰？

    天吶，這個真誠的問話，聽起來真的是好讓人心里不舒服。

    然后，

    卡倫繼續(xù)邁步向莫爾夫先生走去。

    蕾妮的手，依舊像剛才那樣擋在卡倫身前，卡倫的胸口，碰到了蕾妮的手。

    然后，

    “啊！”

    “噗通……”

    卡倫上半身后仰，雙腿前傾，

    整個人，摔在了地上，發(fā)出了一聲哀嚎。

    這一幕，讓蕾妮都愣住了，她剛剛根本就沒發(fā)力，因為眼前這個英俊的年輕人，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真正讓她感到恐懼的，是那位穿著黑袍的老者以及那個眼睛帶著異樣魅惑感的中年男子。

    狄斯的目光看向蕾妮，

    沉聲道：

    “動用教會信仰之力加害普通人，違反秩序教會《秩序條例》第二章第五條。”

    “我……啊！！！”

    還沒反應(yīng)過來的蕾妮，只來得及發(fā)出一聲慘叫，她的一條胳膊，已經(jīng)脫離了她的身體，落在了地上，她完全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切。

    “不，不，不！”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先前依舊保持著企業(yè)家風(fēng)度的莫爾夫先生完全慌了神，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拿書桌抽屜里的那把左輪槍。

    狄斯的目光，卻比他更快：

    “驅(qū)使異魔加害普通人，違反秩序教會《秩序條例》第三章第一條。”

    狄斯伸出手，

    下一刻，

    莫爾夫先生整個人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抓住，提起來，飛過了書桌，砸在了書房的地板上。

    “你們不能這樣，你們不能這樣，我姓莫爾夫，我的家族在羅佳市有著……”

    “我們現(xiàn)在在哪里，這是誰的家？”

    這時，已經(jīng)站起身的卡倫正伸手撣去自己西服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塵，書房的地板，那真是相當(dāng)?shù)母蓛簟?br />
    緊接著，

    卡倫從兜里取出那包莫爾夫黃金框香煙，

    取出一根，

    咬在嘴里，

    低下頭，

    看著躺在地上一臉驚恐的莫爾夫先生，

    疑惑道：

    “莫爾夫一家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