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大少奶奶在聽完榮婆子的報(bào)信后,在屋里抱著女兒哭了一場后,才洗了把臉,要去正院見樂安公子。
“別去打擾你哥哥,”臨走之前,曹大少奶奶還特意叮囑小女兒:“你哥哥在讀書,等他讀完書,母親與你一起去看他?!?/p>
“是,”也哭得眼睛紅紅的小姑娘應(yīng)了一聲。
曹大少奶奶又拿粉在眼角摁了摁,才帶著幾個(gè)丫鬟婆子去正院。
“大嫂,”潘二少奶奶迎了出來。
曹大少奶奶伸了手,二少奶奶一把就握住了大少奶奶的手,小聲說:“大哥平安無事?!?/p>
大少奶奶差點(diǎn)又要哭了,哽咽道:“是啊?!?/p>
二少奶奶真心實(shí)意地道:“恭喜你啊大嫂。”
大少奶奶拍一拍二少奶奶的手,問說:“他二叔沒事吧?”
潘二奶奶:“沒事,好著呢。”
大少奶奶:“那四弟和四弟妹呢?”
二少奶奶情緒一下子就低落了下來,“四弟過幾日 就會(huì)回來,四弟妹,她,她還沒有消息?!?/p>
大少奶奶的手就是一抖。
“也沒說她出了什么事,”二少奶奶說:“戰(zhàn)報(bào)上沒細(xì)說,得等四弟回來后問他?!?/p>
大少奶奶神情難過,說:“唉,我知道了,我去見母親。”
二少奶奶忙就讓出身位,讓大少奶奶先走,長幼有序,大嫂得走前頭。
大少奶奶往前走了幾步后,回頭小聲跟二少奶奶說:“這還恭喜什么呀?千萬別讓母親聽見了?!?/p>
二少奶奶忙說:“我就跟你說,我知道的,四弟妹不回來啊,我們這個(gè)家的人就不齊全?!?/p>
廳堂里,樂安公主正坐著抹眼淚呢,她也不是個(gè)愛哭的人,近來不知道是怎么了,眼淚水跟自己長了腿一樣,自己往眼睛外頭跑。
大少奶奶又回頭看自己的弟妹一眼,二少奶奶一臉的苦相,她勸過了,一點(diǎn)用沒有。
“母親,”大少奶奶喊樂安公主。
樂安公主:“你們?nèi)シ鹛蒙舷惆桑嫖医o菩薩上三柱香?!?/p>
菩薩保佑了她的兒子們,她得好好拜謝菩薩,但樂安公主這會(huì)兒腿腳發(fā)軟,她站不起來。
曹大少奶奶只得與潘二少奶奶先去,建在正院后邊花園東側(cè)的小佛堂。
樂安公主抹一把眼淚,心里想,她還是得去求菩薩,求菩薩保佑謝九歡也能平安歸來。
樂安公主這么想著,就要站起身,卻不想剛一動(dòng)彈,她就眼前發(fā)黑,人就要暈過去,樂安公主一下子就不敢動(dòng)彈了。
“主子?”伺立一旁的王婆子發(fā)覺樂安公主狀態(tài) 不對(duì),忙就伸手扶住了樂安公主。
樂安公主閉上了眼睛,緩了緩后,再睜開眼睛,眼前的事物恢復(fù)了正常。
王婆子這時(shí)已經(jīng)急得要喊大夫了,公主殿下都聽不見她說話了,這還了得?
“我沒事,”樂安公主沖王婆子喝了一聲。
王婆子喊大夫的話都到嘴邊了,被樂安公主這一聲喝,硬是喝了回去。
“我就是累了,”樂安公主看著王婆子說:“不要跟人說?!?/p>
樂安公主的神情嚴(yán)厲,讓王婆子都不敢說話了。
“給我,”樂安公主想了想,說:“給我端碗?yún)珌??!?/p>
王婆子忙自己出屋去,沒一會(huì)兒的工夫,端了碗溫度將將好的參湯回來了。
樂安公主用了兩口參湯,感覺自己的氣短好一些了,才跟王婆子說:“行了,別哭喪著臉看著我,我惜命著呢,哪能就諱疾忌醫(yī)了?我啊,我還想著以后跟著大相公游山玩水去呢?!?/p>
這是樂安公主跟林爹一早就說好的事,她在心里記著呢。
公主殿下都這樣說了,王婆子還怎么說請(qǐng)大夫的事?主子說她沒有諱疾忌醫(yī),你非得說還是看看大夫吧,你這不就是在說,不,主子你就是在諱疾忌醫(yī)嗎?她一個(gè)當(dāng)奴婢的人,教訓(xùn)主子?她哪兒來的這么大臉啊?
“四少奶奶一定會(huì)沒事的,”王婆子說了句。
樂安公主嘴唇顫抖了兩下,低聲說:“小九兒若是出了事,她,她會(huì)不會(huì)也是被老四克了?。俊?/p>
樂安公主說著話,就又哭了起來,她想起來她第一次見到謝九歡的情景了。她坐在轎子里,謝九歡站在街邊上,街上車水馬龍,行人接踵而行,就謝九歡 這姑娘漂亮,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笑起來那么甜,青春洋溢,是那么的鮮活。
“是我害了她,”樂安公主小聲哭道,她若不堅(jiān)持,謝九歡又怎會(huì)嫁與林得意呢?
王婆子都不知道該怎么辦了,她不知道四少奶奶是死是活啊,這要她怎么勸她的主子?
“四少奶奶一看就是福大命大的人,”實(shí)在沒辦法,王婆子硬著頭皮說:“四少奶奶一定平安無事,奴婢 這輩子就沒有看錯(cuò)過哪個(gè)貴人?!?/p>
樂安公主抹眼淚,她也 在這心里這么念呢,就是不知道她這般念咒,管不管用啊。
林爹這天晚上回府的時(shí)候,樂安公主坐在臥房里還沒睡下,手里拿著串念珠,面前攤了本妙法蓮華經(jīng),公主殿下照著書念經(jīng)。
林爹在一旁坐下了,一直等樂安公主念完了一段經(jīng)文,他才開口道:“如今你睡前要念經(jīng)了?”
樂安公主:“求個(gè)心安罷了?!?/p>
林爹看看樂安公主有些紅腫的眼睛,輕聲嘆道:“山君近日就將歸家,小九兒的歸家之日,卻是不知道要等到何時(shí)了?!?/p>
三個(gè)兒子都平安無事,妻子哭,也只能是為了四兒媳了,所以林爹主動(dòng)說起了謝九歡。
樂安公主:“小九兒到底 怎么樣了?”
林爹:“應(yīng)該沒有性命之憂,只是回不來。”
樂安公主:“這是為何呢?”
林爹:“等山君回來再問吧,也許是蕭家那邊的問題。”
“何意???蕭家還能扣著小九兒,不讓她跟山君回來?”樂安公主差點(diǎn)沒急眼。
林爹沖樂安公主擺了擺手,又伸手去拿桌上的茶壺,要給自己倒茶喝。
樂安公主搶過青玉茶壺,給林爹倒了杯茶,說:“你晚上用了什么飯食?”
林爹說:“宮里的膳食不會(huì)差的,只是公主啊,我之前與你說,等魏盛文死后,我便上書乞歸,與你去四處走走的話,我要食言了?!?/p>
樂安公主一愣。
林爹抿一口茶水,茶水微苦回甘,林爹微瞇了眼睛,似是在品這口茶水。
“你今日與皇兄說了這事,他不同意?”樂安公主問。
林爹:“我沒說,是莫停不省心,讓我脫不開身,輕松不得。”
樂安公主???
她沒聽錯(cuò)吧?是老大惹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