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要辦宴會了。
這一次燕家待嫁的姑娘們都會來，郭永長早早打聽清楚了，康國公有兩個(gè)小姨子會來。
年歲稍大的十五，叫燕笑。
年歲稍小的才十三，叫燕迎。這燕迎是庶出，是康國公夫人燕氏高嫁以后才被接回來的，應(yīng)該要用作聯(lián)姻。
以他的身份來說，燕迎最合適不過，但對方才十三歲啊，他萬萬下不去手。
無奈之下，只好將目光放在燕笑的身上。
要辦成這件事其實(shí)不難，他同駙馬燕正交情不錯。而且燕駙馬如今在戶部，他決定自己退下后，就推薦燕正作戶部尚書。
這樣六部的權(quán)利就會被瓜分走一些，燕家忠于皇上，寧王想拉攏就沒有那么容易了。
考慮清楚，到了宴會當(dāng)日，郭永長就厚著臉皮跟著燕正來了公主府。
今日后院是主場，他們在前廳，按理說是遇不到什么女眷的。
可建造公主府的時(shí)候，是他親自督辦的，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公主府的僻靜小道。
因此下人上茶時(shí)，他故意問道：“今日湖心亭可設(shè)了戲臺？”
下人回道：“設(shè)了，不過是說書。”
郭永長道：“今日不宜喧鬧，說書很好啊。園子里有人賞花嗎？”
下人回答道：“有。公主特意請了畫師來，不僅可以賞花，還能入畫。”
“待畫成，還要送到本家去。”
有畫師？那男賓也可入內(nèi)，只是今日來的都是年輕人，他去了難免惹眼。
郭永長道：“雖如此，本家也有嫡庶之分，想來隔房的應(yīng)該是在臨水軒。”
下人想不到郭永長如此清楚，欣喜道：“正是呢。侯夫人和晴小姐在燕歸堂。”
這是主家的氣派，太夫人應(yīng)該也在那兒。
下人離開后，不一會，換了身便裝的燕駙馬就來了。
郭永長道：“太夫人也在府內(nèi)，你去請安吧，不必管我。”
燕正道：“你既來了，不如跟我同去？”
郭永長道：“我就不去了，你把袁公的夜行圖找出來，我細(xì)細(xì)鑒賞便是。”
燕正笑道：“好，我叫人給你拿。”
燕正離開后，郭永長跟下人要了點(diǎn)酒，就將房門給關(guān)了起來。
他將酒倒些在衣襟上，隨即從后窗離開。
他知道燕駙馬會走左邊的大道，他便改走右邊的長道，一路徑直穿行，直至到了園子的后門。
那兒有進(jìn)后院的路，守門的婆子見他面生，不由得站起身來盤問。
“這位先生是……”
郭永長鎮(zhèn)定自若道：“我是公主請來的康畫師，想逛逛這院子，畫一幅全景圖獻(xiàn)給公主。”
那婆子聞聲，立即笑道：“原來康畫師啊，那您慢慢逛。這園子大著呢，還有湖可以泛舟。”
郭永長道：“依山之榭、臨水之軒、湖心之亭、高樓仙閣都看過了。”
“我回去就能作畫，告辭。”
他就此入了園，一路往臨水軒靠近。
姑娘們興許出去玩了，臨水軒十分安靜，連個(gè)把守的人都沒有。
郭永長輕而易舉就潛進(jìn)去，他在床榻上躺著，心想一會姑娘們回來休息，他看準(zhǔn)年長的就抱上去……
然后就等著康國公發(fā)難了。
康國公那么恨寧王，不可能會放過他的。
最好把他整出京。
至于燕家的姑娘，他注定是對不住的了，看賠多少銀子能平息此事吧。
就在他止不住地細(xì)想時(shí)，突然房門被推開了。
輕盈的步伐走了進(jìn)來，躺在床榻上的郭永長緊張極了。
他抓住床單，心想床圍被掀開的一瞬間，他可要立馬翻身，不給對方反應(yīng)的機(jī)會。
否則的話……他就失去先機(jī)了。
然后，床圍被掀開。
幾乎想也沒想，郭永長從床上彈起來，一把就抱了上去。
為了克服心里的羞恥感，他還緊緊閉上了眼睛。
只是抱上的一瞬間，感覺有什么不對勁……
這身體……太單薄了些……
突然，有東西敲上了他的腦袋。
“喂，我老婆子的身子骨要散架了。”
郭永長猛然睜開眼睛，低頭一看，是秦韻。
瞬間他所有的血液直沖頭頂，感覺整個(gè)身體都涼透了。
“撲通。”一聲，他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太……太夫人……”郭永長哀嚎，根本不敢睜眼。
秦韻動了動龍頭拐杖，慢慢走了出去坐著。
郭永長跪著出來，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
他感覺自己死過一回了，就在剛剛。
現(xiàn)在活著的，不過是具行尸走肉。
但……他還沒有斷氣，所以也不得不面對，這駭人的情況。
秦韻悠哉地倒著茶，品了品，意猶未盡地說道：“你身上的酒味不對，太沖了。”
“真正醉酒不是你這個(gè)樣子的，不過以你的小心謹(jǐn)慎，我想你應(yīng)該從未醉過才對。”
他的確沒有嘴過，太夫人猜得好準(zhǔn)。
郭永長不知道要說什么，他跪在地上，磕著頭。
渾身被羞恥沾滿，幾乎讓他抬不起頭來。
“太夫人……”
他喊著，閉上眼睛，手指不自覺地扣著地。
秦韻在他的頭頂笑道：“想脫困不是這種做法，燕家的姑娘再卑微，代表的也是燕家的臉面。”
“你一個(gè)大男人，想不出好辦法就來禍害女子，這是要下地獄的。”
郭永長通紅的臉慢慢變得慘白。
他磕著頭，羞愧到無地自容。
秦韻繼續(xù)道：“你能坦誠地面對自己的失敗，為什么沒有勇氣再下一局？”
“還是說，你看不起我？”
郭永長嚇得結(jié)巴，連忙搖頭道：“沒……沒有……”
“我……我一直……最佩服的人，就是太夫人。”
話落，他似乎悟到了什么，重重地磕下頭。
悶悶的撞擊聲響起，他說道：“求太夫人指點(diǎn)迷津！”
秦韻見他反應(yīng)過來了，這才指了指身旁的位置道：“坐下說吧。”
郭永長受寵若驚，不敢置信地抬頭。
秦韻卻道：“你該不會以為，我出現(xiàn)在這里是巧合吧？”
郭永長反手甩了自己一巴掌，確定自己沒有會錯意后，他才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站起來。
“太夫人……我……”何德何能呢？
能在這末路的絕境，遇到您老人家？
郭永長的眼睛紅了，哽咽道：“我是畜生，我不是人……”
秦韻道：“忘了今天這一樁吧，在其位謀其政。”
“眼界低就算了，不要心氣也低了。”
“握著你手里的權(quán)利，去做你應(yīng)該做的事情，那樣才是為國盡忠，為你自己雪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