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這句話,如同終極的炸彈,在所有人腦海中引爆!
就連徐老爺子的身體,也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眼神深處掠過一抹深沉的痛楚。
老夫人卻已狀若癲狂,繼續嘶聲控訴,淚水終于無法抑制地奪眶而出,混合著無邊的恨意流淌下來:
“那也是你的骨肉啊!虎毒尚不食子!可你呢?!你親手斬斷了我們之間最后的血脈牽連,也親手斬斷了我們之間所有的情分!
“從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們之間,再也沒有愛,只剩下恨!不共戴天的血仇!”
她猛地抹去臉上的淚水,但那淚水卻越擦越多,聲音也越發凄厲:
“你知道,當我在血泊中感受到那小小生命的氣息徹底消散時,我心里有多痛嗎?有多恨嗎?!
“我發誓!我一定要讓你血債血償!一定要把你,還有你后來娶的那個賤人,以及你們所有的親人、后代,全部找出來,一個個碎尸萬段!挫骨揚灰!”
“可是……”
她的語氣忽然帶上了一種挫敗與更深的怨毒:
“我沒想到,你躲藏的本事,和你負心薄幸的本事一樣厲害!這么多年,我傾盡組織之力,派出無數眼線密探,踏遍天涯海角,搜尋你的蹤跡,卻始終杳無音信!你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說到這里,她的目光猛地轉向石柱后的江羽,那眼神中的惡毒與殺意,讓江羽遍體生寒。
“不過現在……哈哈,哈哈哈!”
老夫人忽然發出一陣凄厲而快意的大笑: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老天有眼!不僅讓我在這時候找到了你,更讓我驚喜的是,你的好外孫,竟然也在這里!好!太好了!”
她重新盯住徐老爺子,一字一頓,如同來自地獄的詛咒:
“今天,我就先殺了你!再當著你的面,殺了你的寶貝外孫!還有你所有的親人,讓你們徐家,斷子絕孫!
“然后,我會動用一切力量,把你所有流落在外的血脈親人,全部挖出來!一個一個,慢慢地殺!
“我也要讓你嘗盡至親骨肉慘死眼前、血脈斷絕的無邊痛苦!讓你也體會一下,我當年承受的,是怎樣的絕望與煎熬??!”
森冷刻骨的話語,如同凜冬寒風,席卷了整個大殿,將最后一絲溫度也徹底帶走。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這場關乎生死存亡、牽扯舊日血仇的對決,終于到了圖窮匕見、徹底爆發的邊緣。
徐老爺子沉默地聽著,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良久,他才抬起眼,那雙向來清澈平和的眼眸里,此刻充滿了復雜難言的情緒,有痛苦,有愧疚,有無奈……
但最終,都化為了一片深不見底的決然。
徐老爺子輕輕吐出一口悠長的氣息,周身開始有無形的氣旋緩緩凝聚,那件破損的青衫無風自動。
“小鳳!”
徐老爺子的聲音變得低沉而肅穆:
“有些事情的真相,并非如你當年所見、所想。但今日,看來已無從容分說的余地。你要戰,那便……”
“戰吧。”
最后兩個字落下,一股絲毫不弱于老夫人、甚至更加磅礴正大、浩瀚如海的氣勢,自徐老爺子單薄的身軀中轟然爆發。
與老夫人那陰冷狂暴的氣勢,在大殿中央狠狠撞在一起!
無形的勁氣激蕩,空氣中發出低沉的爆鳴。
一場跨越了五十三年愛恨情仇、注定慘烈無比的對決,終于拉開了最后的帷幕。
曾經熾烈如朝陽的愛,在歲月與命運的捉弄下,早已褪去所有溫存,化作如今這刺骨穿心的恨!
五十三年的誤解、背叛與無法言說的隱痛,如同毒藤般纏繞著兩顆本該緊密相連的心,最終將往昔的溫柔徹底絞殺。
在老夫人心中,這份扭曲的情感之上,還壓著一座更為沉重、更為血腥的大山。
她與老爺子之間,橫亙著一段無法化解的血海深仇!
沒有多余的言語,甚至不需要一個眼神的交匯。
積壓了數十載的怒火與悲痛,在此刻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轟然爆發!
只見老夫人身形倏然一動,原本雍容華貴的氣質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宛如洪荒兇獸般的暴戾殺氣。
她周身彌漫起實質般的金色氣浪,手中的古老權杖仿佛從沉睡中蘇醒,杖首鑲嵌的寶石迸發出萬千道奪目的金色光芒。
這光芒并非簡單的能量,每一道都凝結著極致的恨意與毀滅的意志,如同無數道審判的金色雷霆,撕裂空氣。
以排山倒海之勢,朝著老爺子轟然籠罩而去!
她所過之處,腳下昂貴的大理石地磚寸寸龜裂、翻飛,仿佛大地也在為她的怒火而震顫。
面對老夫人這毫不留情、凌厲到極致的攻擊,老爺子的臉色驟然一變。
那不再是面對尋常對手時的從容或警惕,而是一種混合了痛楚、凝重與不得不戰的決絕。
老爺子的眼神深邃如古井,倒映著漫天金光,卻也燃起了一絲冰冷的火焰。
老爺子深知,今日之事,已無任何轉圜余地。
這不僅僅是一場戰斗,更是一場遲來了數十年的清算,是情感與因果的最終了斷。
無論是纏繞兩人半生的私怨情仇,還是關乎組織興衰、理念對決的公仇。
今日,在這被喜慶裝飾卻即將淪為廢墟的殿堂里,唯有其中一人徹底倒下,方能劃下最終的句點。
空氣凝固得如同鉛塊,沉重得讓人窒息,彌漫的殺意幾乎要滴出水來。
老爺子不再有任何猶豫,也不再試圖用蒼白的語言去觸動那早已鐵石般的心腸。
老爺子深吸一口氣,體內沉寂多年的磅礴真元開始如同沉睡的巨龍般蘇醒、奔騰。
他直接祭出了自己幾乎處于巔峰的戰力,毫無保留!
只見他那只布滿歲月痕跡卻依舊穩定的手,在空中輕輕一翻,動作看似緩慢,卻蘊含著某種玄奧的韻律。
正午耀眼的陽光透過已被先前氣浪掀開缺口的殿頂照射下來,恰好匯聚于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