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昌無言以對。
默了默，阿影又說。
“洛丫頭膽大包天，酷愛冒險，我覺得只有你才能保護她，給她一個安穩的未來……”
“我嗎？”趙元昌苦笑，“我如今早已經是庶人一個，且永生永世不得離開北城，我如何能給她一個好的未來？”
“你可以的。”阿影緊緊抓住趙元昌的手。
“你坐上皇位吧。”
“天下之大，無非皇土，只有你當了皇帝，才能給她保護和自由。”
“拜托了，元昌兄！”
趙元昌滿臉的糾結痛苦，狠狠往嘴里灌著烈酒。
曾經的誓言他沒法違背，可深愛的女子他也同樣想要保護。
這種糾結痛苦，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清楚。
“元昌兄。”阿影望著趙元昌，告訴他說，“我被關在宮中的這幾年，得知了不少事情。”
“你母妃的死，你妹妹的死……其實都和德安太后有關……”
德安太后是趙元基生母的謚號。
這會兒阿影的話一出，趙元昌的臉色不由變得難看了起來。
“你自己是不是也猜到了？”江景年目光深深地盯向趙元昌，“你再不肯承認，那也是真想。”
“你母妃是被德安太后長期下毒，給毒殺的，而你的妹妹瑞明公主則是被她派人推進湖里，溺亡的。”
“她之所以養育你長大，不過是想利用你，讓你對她的親生兒子趙元基忠心……”
“不要說了。”趙元昌表情痛苦。
死死捂住耳朵。
他母妃死的時候，七竊流血。
而妹妹被從水里拖出來時，腦袋上有傷。
她們都是被人害死的。
這些年他也一直偷偷在查，可當查到接近真相時，他卻再也沒有勇氣去面對下去。
這會兒被江景年這么直白地說了出來，他實在無法接受。
“趙元昌。”江景年湊近趙元昌，逼視著他，“你真的忍心棄天下百姓于不顧，逃避在此嗎？”
“趙元基暴戾無常，把北黎百姓當作螻蟻豬狗，你真忍心見死不救嗎？”
“還有洛丫頭和那么多無辜的林州百姓，若沒有你，他們又將何去何從？”
“讓我好好想想吧。”趙元昌痛苦地抱住腦袋。
母妃死時，他才幾歲，他和妹妹都是德安太后養大的，他向來敬她愛她，把她當成身生母親。
可如今真相卻是這般不堪，這般鮮血淋漓。
一時間，他真無法接受。
“你好好考慮吧。”江景年起身，“我知道你對洛丫頭的喜歡，不亞于我，所以我才會考慮，把她交給你來照顧。”
“不過你若一味躲避，那我興許會帶著她，反了你們趙家的天！扶她登上帝位。”
說完江景年把碗里的酒喝光，起身離去。
這個晚上，何洛洛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穩。
第二天還是宋時和來敲門，她才醒來。
起床的時候還伸了個美美的懶腰，而后起床洗漱，外出采購。
易了容。
帶著宋時和跟張昌，也都易了容。
“阿影你不用去了。”見阿影跟在后頭，何洛洛嫌棄地丟了個白眼，“你昨晚喝了很多酒吧？一身酒味，難聞死了。”
說完用手扇了扇旁邊的空氣。
宋時和跟張昌只在一旁，對阿影歉意地笑。
洛丫頭自己醉了不知多少回呢，好幾次還是阿影送她回去的，這會兒她竟嫌棄阿影有酒味。
真不知怎么說她好。
“元昌哥呢？”見趙元昌不見蹤影，何洛洛納悶地往屋內瞧了瞧，而后又吩咐阿影，“你在家照顧元昌哥吧，他昨晚大概也喝多了。”
說完就帶著宋時和跟張昌離開。
為了趕時間，三人也沒談什么價，在溫嶺附近的牧場，買了幾百頭母牛母羊，收進了隨身空間。
辦完這些，天還早，三人前往聚福商行。
聚福商行還開在那，就是不知道盈利沒有。
大家伙兒的商鋪宅院，全被沒收了，也不知道吳掌柜他們靠什么支撐著商行沒倒。
“走，進去看看。”何洛洛招呼宋時和跟張昌。
三人進了商行。
“三位公子，有何貴干吶？”
吳掌柜見有人來，忙迎了上來。
短短不到兩年，吳掌柜蒼老了許多，兩鬢白發，一臉滄桑。
而商行里頭也是空空蕩蕩，只擺了幾張不值錢的桌椅。
“掌柜的，生意可還好？”何洛洛拿捏著腔調詢問。
樓下坐了兩個陌生人。
所以不敢泄露身份。
“生意？噗。”坐在桌邊的兩個男人，大笑了起來，“有什么生意？欠了一屁股債，光我們倆，就欠了三千兩
……吳掌柜，今兒你再不把銀子還上，我們只能收你這棟房子了。”
吳掌柜苦著臉道，“你們再寬限幾天吧，我一定會想辦法還上的。”
“還寬限？年頭寬限到年尾了，真當我們好說話？”
說著兩人就要拍桌而起。
何洛洛忙對他們說，“二位別急，我這番來就是要跟吳掌柜談生意的，等到我們生意談成，欠你們的銀子就能還上了。”
說完指著樓上對吳掌柜說。
“吳掌柜，樓上談？”
吳掌柜連聲稱好。
這都多久沒生意上門了？簡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于是幾個上樓，進了樓上花廳。
等宋時和把門關上，何洛洛這才露出了女聲，噗哧笑出了聲。
“吳大叔，是我，洛丫頭。”何洛洛嘻嘻哈哈笑了起來。
“我是張昌。”
“我是宋時和。”宋時和跟張昌也露出了原本的聲音。
雖然易容不好洗掉，但都是再熟悉不過的人了，聲音一聽就聽出來了。
“真是你們啊。”吳掌柜激動得差點老淚縱橫。
“你們可算回來了，可算安然無恙地回來了……”
“對了，被趕到貧民窟的那些林州人，是你們救走的吧？”
“是的。”何洛洛笑著點頭，“是我們救走的，我們已經回來過一次了，只是那次時間緊迫，所以沒來看你們。”
吳掌柜紅著眼圈道，“我就猜到是你們，我就猜到是你們！洛丫頭那么聰明，不可能置大家伙兒于不顧的……”
當時那場大火，把‘暴發時疫’的林州貧民窟，燒了個精光。
他和馬大夫在火滅后，半夜跑進廢墟里刨，想給他們安葬。
可刨來刨去，沒刨到一具尸骨，就猜到他們是被洛丫頭救走了。
如今得到了證實，懸著的心也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