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太凍得話都說不出來了，渾身打哆嗦。
洛丫頭委實本事大，是他們小瞧了人家了。
不過也不能只怪月娘，他們也大意了。
賀州的天氣與林州差異太大，昨兒出太陽的時候，她都認定天要轉晴了。
要不是他們猶猶豫豫，房子也不會塌啊，宋高和月娘也不會被倒塌的房子壓住，生死未料啊！
思及此，宋老太心口又是一陣萬箭穿心的疼，兩眼一黑又暈死了過去。
張家，何洛洛過來時，趙氏正挑著籮筐，扛著鋤頭，鞋子上扎著草繩，領著劉靈花打算去宋家幫忙。
看到何洛洛，趙氏眼淚一下就出來了。
“宋三哥和月娘，都被埋里頭了？這，這得趕緊挖啊。”
“我叫小花去村里喊人去了，人多很快就能刨出來的。”
“嗯。”何洛洛也鼻子一酸，心里難受得要命。
兩條人命啊，生死難料，哪個心里能好過？
趙氏緊接著又說。
“還好我們窯洞挖得及時，上午的時候見房子不大對勁，便把東西全搬窯洞里去了。”
“你趕緊把老太太和青青四丫她們，帶這邊來，好歹不受凍。”
他們的窯洞也是連夜挖出來的，還好聽了洛丫頭的話。
何洛洛這會兒過來，原本就是做爬梨，拉老太太她們過來的。
也是空間里的東西，不敢拿出來。
一會兒村里的大叔大伯們過來救援，也不好叫他們瞧見。
“我是準備送宋奶奶她們過來。”何洛洛道，“不過路太滑，需要做把爬犁。”
“對對對，用爬犁。”趙氏也是急糊涂了。
忙跑去找來幾塊板子，兩根竹子，然后七手八腳，把爬犁做了出來。
也沒管做得好不好了，能拉人不散架就好。
而這個時候，張小花領著二三十個，扛著鋤頭連滾帶爬地趕來了。
“趙嫂子，你們就不要去了。”張世德的兒子對趙氏她們說，“石頭重，去了你們也搬不動，在家里照顧老小吧。”
于是趙氏她們便留了下來。
漢子們則拖著爬犁，心急如焚地往宋家趕。
趕到宋家這邊的時候，宋老太臉色烏青地躺在冰地上，已經暈死過好幾次了。
宋青青每次給她掐醒，她一看到宋家那片廢墟，想到兒子兒媳婦被壓在下面，便又悲痛得暈死過去。
何洛洛趕到給她施救，怎么都救不醒了。
只能趕緊把老太太抬上爬犁，叫宋青青抱著四丫也坐了上去，然后她便拖著爬犁，往張家去。
所幸穿了冰爪，一個拉著爬犁也挺輕松的。
而其它漢子們，則抬的抬，撬的撬，開始在廢墟里刨人。
何洛洛把爬犁拖到張家窯洞的時候，天已經快要黑了。
趙氏正帶著劉靈花扎火把，看到何洛洛拉著爬犁過來，趙氏忙招呼劉靈花過來幫忙。
幾人也是廢了不小的力氣，才把宋老太抬進窯洞，放在床上躺了。
“需要熱水嗎？”張小花緊忙過來問。
“需要。”何洛洛點頭，“你去打兩盆，不要太燙。一盆給我，一盆給青青姑姑，讓她泡泡手腳，臉和耳朵。”
這么冷的天，在那樣的冰地里凍了那么久，手指腳趾是很容易凍傷的。
張小花趕緊照辦。
打了兩盆熱水，一盆端到床邊，另外一盆送到火塘邊烤火的宋青青面前。
“不要烤火。”何洛洛見宋青青伸出凍腫的雙手，忙阻止，“拿熱水泡，慢慢回溫，千萬不要烤火……脫掉鞋子，把腳也泡進去。”
宋青青把手伸進熱水中，然后對何洛洛說，“我腳不冷，還挺熱乎的……”
“那是已經凍傷了。”何洛洛急道，“趕緊脫鞋，再耽擱可就麻煩了。”
人在冰天雪地里，最容易凍掉腳趾手指，就是因為感受不到冷。
宋青青經何洛洛這么一提醒，嚇得趕緊踢掉了鞋子，把雙腳探進水里。
也是這個時候才發現，她一雙腳的十個腳趾頭，已經腫得湯圓一樣了，成了可怕的烏青色。
若不及時回溫，后果不敢想像。
在水里泡了一會兒之后，才開始恢復了知覺，又麻又痛，宛如萬蟻啃咬！
宋青青難受得不由哼出了聲，還好洛丫頭懂，否則她的腳趾指定保不住了。
“青青姑姑，你的耳朵也凍腫了。”
張小花心疼地拿了熱毛巾，給宋青青敷臉敷耳朵。
劉靈花姐妹則抱著四丫，給四丫做檢查。
四丫被被褥包裹得嚴實，宋青青把她保護得很好，手腳暖乎乎的，沒有什么事。
除了小臉凍得通紅，其它不礙事。
以防萬一，還是拿熱毛巾給她敷了敷臉和耳朵。
最嚴重的是宋老太。
年紀原本就大了，又暈過去好幾回，在冰地上坐了那么久，這會兒身體嚴重失溫。
何洛洛拿熱毛巾敷了一會兒之后，發現沒有效果，趕緊又拿薄被裹住，然后在薄被外頭，貼滿暖寶寶。
可到底還是沒能救醒老太太。
“得趕緊去請馬大夫。”何洛洛急道，“我不在行這個，沒法救醒她，看馬大夫能不能。”
邊說邊走出窯洞，拖起爬犁。“趙嬸，你們先照看著她們，我很快回來了。”
她穿了冰爪，拖著爬犁很快就來到了北鎮。
北鎮也已經亂套了，到處打著火把，到處傳來哭聲。
房屋也不知道被壓塌了多少，許多人受傷。
仁和堂外面墻上，插滿火把。
今兒上午，眼看房屋快要被壓榻了，馬大夫也是急中生智，想出了個好法子。
他爬到屋頂，把屋頂的瓦片全部敲爛，弄了下來。
然后在房梁上蓋了層油布，時不時拿棍子去捅一下，把凍結起來的冰捅碎，再抖掉。
這個法子倒是奏效得很，房子沒了屋頂的重量倒安全了。
許多人見狀都跟著效仿。
不過還是有許多人家的房子倒塌了，砸傷了人，或者被埋后刨出來的，躺在仁和堂，接受醫治。
“洛丫頭，你怎么來了？”
傷者太多了，吳掌柜他們也在這里幫忙，見何洛洛一臉焦急，吳掌柜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怎么的了？獵戶村發生什么事了么？
他們都聽了洛丫頭的，挖了窯洞，獵戶村那邊也不該有事才對。
他也是不知道，月娘這犟種，糊涂蟲，竟導致釀成了大禍了。
“宋家房塌了。”何洛洛臉色難看地道，“宋大叔和我娘，被壓在了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