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之后，司機在前面開車，田強在副駕駛座坐著，嚇的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白玉婉被迫跟顧明東坐在一起，中間隔了一點位置。
到餐廳的路上，白玉婉全程看著車窗外，一言不發(fā)。顧明東本想說話，但見自已好像被這女人討厭著，這讓顧明東百思不得其解，他就那么討人厭嗎？這女人也表現(xiàn)的太明顯了吧。難道說，趙知禮在背后說過他壞話了？所以導致這女人對他很厭惡！肯定是這樣。
白玉婉則全程思考著，她到底是哪兒得罪顧明東了，導致他這么對待她，難道就因為拉黑了微信和那個手機號？！
這……
有錢人嫌棄自已的自尊受損了，所以打算從其他方面奪回來嗎？
那她該怎么對待顧明東呢，以后捧著？
面對這陰晴不定的人，實在是……做不到。
兩個人抵達宏圖飯店后，十分雅致古色古香的包間內(nèi)，是中式園林風格，墻上還掛著唐伯虎的畫……嗯，肯定是復制畫。屏風上還繡著精致的飛鳥和游魚
剛點了菜后，服務員便下去了。
兩個人端著茶碗，面對面坐著，白玉婉心里還在憂慮著趙知禮是不是接受檢查了……
顧明東漫不經(jīng)心的給她倒茶。
白玉婉想到之前他說的話，揉著太陽穴，說道：
“你非要做這些讓人討厭的事情嗎？”
“天底下的女人都很喜歡我，只有你討厭我。”顧明東十分自在的說道。
白玉婉認真的解釋到，“首先，我并不討厭你，我只是無感。不想和你有什么往來和牽扯。”
“……”顧明東莫名的倒吸一口涼氣。
討厭不可怕，無感和漠視最可怕！
她如果說討厭，他還能有點理解……
但是無感……
這個讓顧明東覺得……
他的所作所為，仿佛在她眼里，都不曾留下任何痕跡。
顧明東用很是無法理解的口吻，咬緊后槽牙，“你非要在我面前表現(xiàn)的這么討人厭嗎？”用她的話反問她。
“……”白玉婉沉默，實在是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不說話就挺討厭的。”顧明東語氣更惡劣了。
白玉婉抽抽嘴角，皮笑肉不笑道：“你都威脅讓我娃們丟工作了，還希望我對你笑臉相迎？”
“……”
顧明東知道那個主意很惡劣，但他其實挺想看她變臉的，討厭也好，生氣也罷，總比無感強吧，他下意識的說道， “你不好好對我，我等會發(fā)條微博，就說你跟我在戀愛中……你信不信！然后記者就天天堵你家門打算挖隱私了，狗仔隊都挺喜歡這些事情的。”
白玉婉用無法理解的眼神繼續(xù)看著顧明東，撓著頭，垂眸，低聲說，“你有病。”
剛說完，服務員敲門進來，開始上菜，等菜上完了，服務員離開后。
顧明東故意輕松的道：
“好了，罵完了去吃飯，我快餓死了。”
白玉婉確實餓了，所以也就沒跟顧明東客氣，直接一邊吃著，一邊低語著：
“你以前的老婆們一定就是因為你這么有病才跟你離婚的。”
顧明東額頭青筋直冒，他覺得跟她吃飯這個決策太失敗了，因為壓根沒胃口了，他陰惻惻的說道：“你胡說什么呢。明明是我對他們厭棄了，我提出離婚的。”
“你這叫自我安慰。”
白玉婉在一片食物的白氣氤氳中，她聲音柔柔的說： “我是女人，我對你都是這個想法，你那些前妻們肯定都不喜歡你，但是礙于你的權(quán)勢，大家忍氣吞聲，等你耍夠了，大家拿錢高高興興的去尋找真愛了。”
顧明東差點沒提起來氣，惱怒的說：“我就是真愛。”
白玉婉認真說：“你是意外。”
顧明東：“……”
白玉婉覺得說的太直接了，往回開始找補，“你只是太有錢了，大家都愛錢。”
“你不能說點好聽的嗎？”顧明東皺著眉，都不知道怎么說了。
“你想聽什么？” 白玉婉問。
“你為什么對我這么無感。”顧明東坐在對面，隔著滿桌的菜，看著對面暖光下，目色十分柔和的女人， “你都說了，我這么有錢，你怎么就不動心。”
“……”白玉婉忍住翻白眼的沖動。
顧明東突然靈機一動，說：“是不是因為你要為趙知禮保持忠誠，所以不敢對我露出愛意。”
“……”
白玉婉深深的嘆口氣，說， “你要不然，我給你開點藥吧。”
這很顯然，病得不輕。
顧明東覺得自已發(fā)現(xiàn)了某個事實，高興的說道：“你愛他，你才要顯得自已忠貞不屈！”
白玉婉蹙眉思索了片刻，才緩緩說道：
“我……只是喜歡，談不上愛。”
顧明東：……
怎么好好的坦白了？
白玉婉繼續(xù)說道：
“兩個人又不可能在一塊，干嘛愛來愛去。”
“再說了。這個年紀了，有什么愛的。年輕時候都沒有為誰心動過，老了談什么心動。”
“我也許確實覺得他不錯，但是有錢人，又溫柔，誰不喜歡？”
“沒有女人能拒絕一個為你砸錢，又無比溫柔的男人！我也不例外。”
“可我知道不可能在一起，所以也約束了自已的情感。”
“你現(xiàn)在一直跟我強調(diào)我愛他。我依然要堅定的辯解下，稱不上愛，好感度頂多到喜歡。”
“我喜歡這么一個優(yōu)秀的男人。就跟我年輕時候喜歡唐國強和朱時茂差不多吧。但我知道階級不同，根本不可能在一起的。”
“人生嘛，白駒過隙，轉(zhuǎn)瞬六十多年……”
“轉(zhuǎn)身成空一場夢！”
白玉婉邊吃邊絮絮叨叨說著自已的心情，顧明東卻在對面聽的有些懵怔了。
她竟然真的說了。
好像說的還挺實在的……不算撒謊。
白玉婉自顧自的說了一大堆后，又說道：
“你既然覺得我是朋友，那我以旁觀者提醒你一句。”
“你拿我開涮，為了惡心趙知禮，真的沒必要。”
“我稱不上討厭你，但也絕不會喜歡。”
“你沒必要把時間和精力花費到我身上，我反正覺得，你這么搞，都不嫌浪費時間嗎？”
……
這一番話過后，把顧明東顯得沒事找事似的，讓顧明東冷哼一聲，說：
“我浪費時間是我的事情，值不值得也是我的事情。”
白玉婉：“你高興就好。”
……
一個小時后，飯局結(jié)束，白玉婉道了一聲走了，便淡淡的打開包間的門，直接先離開了，徒剩下了顧明東一個人坐在飯桌前，靜靜的看著窗外沉思了許久許久。
有多少年了。
來找他的人，不是阿諛奉承，就是討好巴結(jié)，不外乎都想在生意場上尋求合作，再不濟就是讓他投資幫忙。
顧明東也習慣了人跟人之間的利益，還有算計。
換言之，在他的眼里，人跟人之間，不可能存在純正的友情。或者愛情，一切情字，利字當頭。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
但今天，跟她坐在一起，吃飯，交流，那種感覺是前所未有的……
舒坦。
對。
就是舒坦。
身心都舒坦。
雖說被罵了，但她有真心的坦白一些事情，以他多年看人的眼光來說，她大概說的是真的……
她對他的感覺也大概是真的。
顧明東忽然想到，為什么分別這么久了，這次想來找她。
也許她罵的對。
他有病……
這一趟來，就是為了找罵！
田強在大堂附近等待，發(fā)現(xiàn)白玉婉離去，在門口叫車走人，趕緊跑到包間，田強敲門進來，就看到顧總坐在那里出神，整個人有些放空！
“顧總？”
“田強，我是不是一個很討人厭的人？”顧明東扭頭，語氣有些古怪的問田強。
“不會啊，顧總。” 顧總是發(fā)薪水的人，怎么會討厭呢，員工是不會討厭老板的。
員工的工資一半是用來挨罵，另外一半才是腦力價值。
*
私立醫(yī)院內(nèi)
兩天后
趙知禮醒來時，已經(jīng)是下午兩點多了，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入目的是一室的潔白，他認出這里是醫(yī)院，開始自已坐起來。
“你可醒來了。”
羅令淑剛從外面打完電話回來，就看到趙知禮坐起身了，她驚的眼睛一亮，艷麗的紅唇勾起，“可急死我了。”
羅令淑走到床前，坐在床前的椅子上。
正要問趙知禮要不要吃點什么，畢竟睡了兩天，純靠營養(yǎng)液過日子了……
“徐聞……”趙知禮有些虛弱的喊道。
徐聞昨天就在外面等著了，結(jié)果等到現(xiàn)在，終于等到趙總呼喚他。
徐聞趕緊跑進來，“趙總，我在呢。”
趙知禮一看徐聞都在，羅令淑也在病房，最重要的那個人卻不在：
“她……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