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未雨綢繆而已。” 老太太那略微有些渾濁的眼睛,緩緩瞇起來,她低聲道, “麻煩事兒我見多了。”
趙知禮說道:“我65歲了,我不想人生在留有遺憾了。”
老太太一聽,面色有些不大好看,“沒有一定要你們分手的意思。只是一個農村鄉下老太太,你悠著點,沒必要付出太多了。”
趙知禮走過來,看著母親,認真說道:“我與她之間,真心以待。”
“什么真心,你都活了65歲了,怎么還這么蠢。”
老太太放下手中的熱水袋,用一個木制小撓背拍了拍趙知禮的手臂,動作不大, “這世間何曾有過真心?真心是什么?真心能吃嗎?你說一個鄉下老太太對你真心?”
老太太差點被氣笑了。
趙知禮無語道:“不能因為你沒見過,就覺得這個世界不存在真心。”
老太太不疾不徐說道,“好,你告訴我,你走出去,以你這種追求女人的手段,又是給送房送車,又是要買地拆遷那一塊,你覺得哪個女人會不喜歡你?”
“……”
趙知禮臉色鐵青道,“雖然我老了,我也想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
后面兩句話直接把老太太氣的從搖椅上起身。
老太太走到院中,踱步了幾下,“你真是蠢的沒救了。”
她沒想到自已這個兒子,最精明的就是老二了,結果老二這么大年紀了,變成了一個戀愛腦,老太太不明白,到底是哪兒出岔子了,那女人給他灌了迷魂湯.
“我還是那句話,錢是你自已掙得,你想這么造,沒關系!但你別想著她能跟你領證。”
趙知禮問:“如果我非要領證呢。”
“ ……”
老太太氣的又過來用撓背拍拍趙知禮的后背,有點打他的意思,“兒啊,媽不想跟你弄的魚死網破,咱倆是親母子!你說,如果你喜歡一個門當戶對一點的,哪怕六十多歲,我也全力支持,但是這女人家庭復雜,還有個麻煩的前夫,好幾個孩子呢!這以后少不得一大堆破爛事兒。你真要自找麻煩嗎?”
“我能處理好一個大集團,你覺得這些小事對我算麻煩嗎?”
趙知禮從容不迫的說道,“還是說,你認為你兒子,沒有處理事情的能力?”
“算了,換個話題。”
老太太實在是不想談論這個事情,她覺得說不清楚,“我問你。你一直說她喜歡你,就從我目前收到的信息來看,她可沒有表現的非你不可,很喜歡你。”
“你調查她!”趙知禮不敢相信母親這么大年齡了,還搞這套!
老太太憤怒的說,“你為了一個女人在一個農村來往了一年了,我還不能調查一下嗎?”
趙知禮:“……”
老太太說起這事兒就唇角笑意叢生:“從你倆來往的經歷來看,她并未對你展露過多么喜歡。”
“我喜歡她就夠了。”趙知禮說道。
“我跟你說話真是費勁。” 也不對,老太太陡然發現了什么,“你能這么說,看來你也發現這個女人,對你,沒有你想象中的喜歡。”
趙知禮輕描淡寫的道,“我們老了,只要我喜歡她,我們就能在一起。”
老太太又一次差點被氣笑了,“搞什么霸總強制愛啊。還你喜歡就行?!我可不想一個女人,并沒有那么喜歡我兒子,就因為你舍得砸錢,就肯跟你在一起。”
趙知禮:“……”
老太太一看硬的不行,她開始采取懷柔政策,走到趙知禮面前,看著高大的男人,說道:
“阿禮,媽老了,88歲了。”
“你自已也說了,你想要得真心,那為什么不試試呢?”
……
趙知禮想了想,輕聲說:“人心經不起試探。”
老太太似笑非笑道,“你如果想要領證,那就要試!不試的話,你怎么知道她是真心愛你。還是只喜歡你的錢。”
趙知禮抬起頭,看著母親的眼睛,陷入了沉思:“……”
頓了頓,說道:“如果我不試呢。”
他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老了老了,為什么要許多波折。
他的晚年運氣不錯。
晚景很好……肯定能跟她一路白頭到老的。
“你打算跟她領證,然后從此不回京城本家的話,你可以盡情試試。” 老太太的語氣十分狠戾, “我死后,我的葬禮,你也不用來。”
趙知禮瞬間有些無語了:“媽——”
老太太得意的說道:“你不相信她,所以你不敢試!!”
趙知禮一下子被激怒了,“我有什么不敢的。我相信她是喜歡我的。不,是愛我的。”
老太太哈哈大笑道:“那就分手,試試。看看她會不會為了所謂的愛!!付出行動。”
趙知禮還是冷靜的,想到白玉婉的性格,低聲說,“以她的性格,肯定不會……”她是一個被動的人,如果他說分手,按照她簽合約時說的話,一準兒就龜縮回自已的殼兒里了。不會再跟他有任何的來往。
老太太說:“那她就不適合和你在一起。”
趙知禮:“……”
……
……
白玉婉在和李安然要回A市,在上飛機前,機場的候機大廳里,白玉婉接了一個視頻電話,她走到僻靜處,接起。
電話那邊是趙知禮的臉。
她一下子高興的笑了。
看到他,真好。
趙知禮望著視頻內白玉婉的笑臉,沉聲說了六個字:
“婉兒,合約終止。”
白玉婉:……
什……什么。
合約?
什么合約?
等等,好像是,他們之間確實簽了一個合約。
“酬勞我都給你打到卡里了。車啊房啊,你也不用還給我。這是你應得的。我送你的東西不會收回來,要是你不想要,就全部扔掉!”趙知禮說道。
白玉婉的腦子很亂,有那么一瞬間,心弦像是斷掉了,她茫然的說了一個字:
“哦。”
聽到她的回答,他想,果然跟他猜測的一樣,她是個極其被動的人,要完了,“……不問問我為什么嗎?”
白玉婉喃喃自語著:“資本家的決定,我有什么必須問嗎?”
“……”
跟當時談契約時,開玩笑的話一樣,這讓趙知禮不知道怎么接,只好最后說了六個字:
“祝你過個好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