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鑫坐在旁邊沒敢吭聲,他倒是覺得奇怪。董事長怎么會找了一個這么普通平凡的女人。簡直平凡過頭了。
難道是平凡過頭,也是一種魅力嗎?
趙美華又要說什么,前院響起了敲門聲,大鐵門被人敲得當當響。
聲音短促又劇烈。
白玉婉探頭看過去,但沒起身。
趙美華說:“有人敲門,去看看誰來了?”
明明是我家,怎么是她來指揮了,白玉婉起身,走到前院,打開小門,一眼就看到門外站著的孫振偉,她的心忽地顫抖了一下,大概是上次見他,到現在,都心有余悸。
她就扶著門,也沒讓他進來,警惕的問,“你有事嗎?”
“我來找你不行嗎?他在不在?”孫振偉沒發現門口的奔馳跟平時的奔馳有什么區別,在他眼里都是奔馳,這肯定是趙知禮在家呢。
白玉婉認真的說,“我們已經離婚了,請不要再來了。”
孫振偉冷哼一聲,“我又不是來找你的,我是來找趙知禮的。”
白玉婉皺眉,問:“你找他干什么。”
站在中門外臺階上的趙美華,微微昂著下巴,下達命令道:“讓他進來吧。”
白玉婉回頭。
“他不能進屋的。”
“我知道他是誰,就讓孫先生進來吧。”
趙美華笑得很是自信。
她知道孫振偉的姓,見過?應該沒見過吧。那怎么會知道孫振偉姓孫?白玉婉猶豫之下,發現趙美華身后還站著一個男人,可能是助理。
她心底又有點放松了。
我們三個人呢,三對一,不見得輸。
白玉婉這才開門,讓孫振偉進來,孫振偉吊兒郎當的跟著白玉婉走向中門,邊走邊看著趙美華,問,“你是誰?”
趙美華沒回答這個問題,她笑容很淡,只是對白玉婉點了點下巴,“你去房間待著。”
“??”讓我去房間?她沒聽錯吧。白玉婉一臉呆滯的看著趙美華。
趙美華遞給她一抹微笑,“他找我爸呢,又不是找你。你去房間待著。等會處理完了叫你。”
“……”
白玉婉吞吞口水,被趙美華這股氣勢給震懾住,只好聽她的,她先進房間,邊走還拉著旁邊那個助理小聲說了一句:“你是助理吧,萬一等會他打人的話,你可得保護好她!”
李鑫錯愕:……
孫振偉的資料上次他調查過,給了大小姐,但是孫振偉敢打大小姐嗎?李鑫覺得這種狀況應該不會發生。
白玉婉囑咐完了后,就一步三回頭的回房間,關上門,默默的坐在房間內。她總有一種大人處理事情她是個小孩,被關在房間等結果的錯覺。
喂,她才是大人!!
怎么會被他女兒給震懾住……
白玉婉起身,覺得自已應該出去,勇敢和孫振偉對峙。但走到門口時,像個小慫包,默默的走回來,坐在床邊……
孫振偉坐在沙發上,打量著這個房子的裝潢,這算是他第一次走到房子里頭。
上次打白玉婉時,只是在門口就打起來了。
打量完了之后,孫振偉這才將從煙盒里抽出來一根煙,直接當著趙美華的面抽了起來,一副老子很吊的姿態,說道。
“趙知禮是你爸?你是他女兒?”
這不是一個問題嗎?趙美華淡淡道,“孫先生,有事說事,畢竟大家的時間都很寶貴。”
一個月前,她爸用直升機接走了白玉婉這事兒鬧得還挺轟動,住了立山醫院,很多人都知道趙知禮這個老房子著火了!這事情自然瞞不住趙美華,她差遣李鑫,托了一個調查機構,去調查了一下白玉婉。
所以,她知道這個男人就是白玉婉的前夫,孫振偉!
更知道這人是個人渣。
打女人的男人向來都是被趙美華不齒的。
孫振偉說道,“我來呢,也不是為了別的。你爸能跟她在一起,是因為我跟她離婚了,要是老子沒跟白玉婉離婚,還能輪得到你爸?”
趙美華道,“哦,所以呢?”
孫振偉嘿嘿一笑,“你們要是不想我隔三差五來,最好想辦法封住我的嘴。”
趙美華托著腮,笑得很是悠閑,“你想要錢?”
“聰明。”孫振偉就喜歡和這種聰明人講話。
“要多少啊?”趙美華問。
“就二十萬!”孫振偉咬咬牙,說了這么一個數字。
趙美華微微一愣,立刻道:“二十萬就夠了嗎?這樣吧,我給你五十萬!”
“真,真給我五十萬嗎?”孫振偉眼睛瞪圓,一下子站了起來。
“給你五十萬,你以后不要再來騷擾她了。”趙美華笑著說。
“好好好,我不會再來了。”孫振偉興奮的搓搓手。
“李鑫,給他轉賬。”趙美華開始悠閑的倒茶,自顧自的喝起來。這是老爸喜歡的信陽毛尖!口感還不錯。
李鑫不太想給這種人渣轉賬,他無奈的道,“大小姐!!”
趙美華說:“轉賬。”
李鑫不情不愿的給財務打了個電話。
孫振偉興奮至極的將自已的銀行卡賬號給了趙美華。
五分鐘后,手機提示,入賬五十萬!
好多個零蛋啊。
這就有錢了。
孫振偉得意興奮的離開了。
眼瞅著孫振偉離開。
李鑫很是不滿的說,“副總,為什么要給這種人錢,有第一次,就肯定有第二次。后患無窮啊。”
趙美華倒是有點看樂子的心態,她吃著盤子內洗好的葡萄,問道,“李鑫,你覺得這種人這么輕易就要到這么一大筆錢了。他拿錢會去干什么?”
輕易拿到錢,肯定會:“大肆消費!”消費完了還會再來要!
“猜的不錯。”
趙美華冷眼道,“你給資料里,孫振偉幾年前干包工頭時,經常在工地玩炸金花,這種大小賭沒少干!后來因為子女大了,給孩子買房了,就收手不玩這些了。但你覺得,今天輕易拿到這么一大筆錢,他會老實的把錢去給自已買車嗎?”
李鑫:“……”大概不會吧!這種人如此輕易的敲詐到一筆錢,一定會大肆消費。不會不買東西的。
因為他知道花完了,還能再來敲詐勒索。
可是,難道第二次還要給他嗎?
大小姐為何明知道這人膨脹的,肯定會再來第二次敲詐的。
為啥還要給錢呢。
李鑫想不明白。
但是大小姐做事情每次都是有目的的,難不成,這次也有什么計劃?
趙美華確實有自已的盤算,五十萬扔出去對她而言,就跟扔給街邊的乞丐了,這五十萬,她想看到三件事。
第一,孫振偉是不是真的拿錢就不會騷擾白玉婉了。不會騷擾更好。花錢消災。
第二,孫振偉如果再來要錢,白玉婉的態度是什么。或者說,知道她第一次給孫振偉錢后,白玉婉的態度。
這女人太過溫柔,這么進城,真是會被那個圈子吃干抹凈的。
她沒有一點雷霆手段怎么行呢。
趙美華就想用五十萬,試驗下白玉婉能不能吃一塹長一智。
趙美華給李鑫示意,李鑫去敲房門,然后白玉婉從屋內探頭,發現孫振偉離開了,她有些震驚!
怎么回事?這么輕易的就走了。
白玉婉趕緊問趙美華:“怎么做到的?跟他說了什么。”
趙美華搖頭,并未多說。
只說:“今天會面就到這里,下次有空我會再來。”
白玉婉撓頭,這也沒說幾句話就要走了嗎?
她也不好說什么,知道人家肯定忙,她就沒敢留人。
只能默默的把她送到門口。
趙美華和李鑫便驅車離去。
下午,趙知禮回來后,白玉婉把今天趙美華來家里的事情給他說了,他倒是沒什么反應。
白玉婉緊張的問,“她會不會不喜歡我?”
趙知禮說,“她給我打電話了,她說很喜歡你。”
白玉婉懵。
她們根本沒說幾句話,她就走了。
怎么結局她還挺喜歡她?
而且他女兒問的那些愿不愿意去城里,她都搖頭了。
就這,還挺喜歡她……
這肯定是說的騙趙知禮的。
趙知禮被她呆滯的樣子,給逗的捧腹大笑。
……
另外一邊。
孫振偉下午拿了錢后,他走出白玉婉家門的一剎那,就覺得自已高興飛了。
他完全沒想到那趙知禮的女兒如此好說話,這么簡單的就給了他五十萬,他也沒敢聲張,直接開車去了縣里最近的自動提款機,然后刷卡檢查了一下,真有五十萬嗎?
看到屏幕上那一串零蛋,孫振偉志得意滿,忽然覺得這錢來的真容易。他有一種不真實感。
正巧韓寶芹給他打電話問,“在外頭干嘛呢,趕緊回來吃飯。”
孫振偉說,“我不回來吃飯,今晚跟幾個多年好友見面吃頓飯。”
然后孫振偉就給幾個老伙計打電話,說自已發達了,請幾個老朋友吃頓飯。
孫振偉的朋友都是這些年一塊在外頭包工程的人。
孫振偉跟老伙計們聚在一起,現在有錢了,腰桿也挺直了,帶著幾個老朋友去縣里白茉莉餐廳叫了包間,大吃大喝了一頓,還叫上了茅臺。
吃完喝完后,一群人去附近的洗腳城大保健去了。
幾個老伙計沒想到孫振偉這么財大氣粗,今天這一出可不少花錢。
一個個忍不住的問他,“難不成是中彩票了!”
孫振偉喝多了,哈哈大笑著說:“我前妻,就是白玉婉,人家這么大年紀,老不要臉的,找了個有錢人。有錢人不想我多糾纏他,就給了我一筆錢,讓我離她遠點。”
幾個老伙計聽到他有一大筆錢,真發財了,從洗腳城出來后,一個個就攛掇著孫振偉。
“既然有錢了,那要不,咱們去玩一把大的!咋樣?”
喝多了的孫振偉,被老伙計們吆喝著,興奮不已。
“走走走,玩就玩,誰怕誰。老子現在有錢的很,咱們就跟當年一樣,玩大的去!”
這一晚,在附近某個私人的地下賭桌,孫振偉被帶著去玩炸金花,一開始還很爽快,他心里暢快,自然贏得多。但當他贏錢打算離開時,哪可能離開。
時間沒到。
要玩到大早上的。
孫振偉只好繼續坐著玩,后半夜開始,運氣好像沒了。
連續的輸,把把輸。一把就是一萬!
直到早上輸完了錢,孫振偉困的要死,時間到了,他推推嚷嚷的從賭桌上離開了。
酒也醒了,開車往回走時,車窗打開著,孫振偉被秋日早晨的冷風吹著,一下子清醒了。
他發覺自已一晚上把兜里的五十萬都給輸光了。
這可是好不容易才得來的錢啊。
本來能給寶芹和他再去縣里首付一套房呢!
孫振偉跑去地下賭場大鬧,他一夜未眠,兩眼泛著紅血絲,氣勢洶洶的要他們還錢。
“你們昨晚聯合起來誆騙我是吧。老子今天就是來要錢的!”
孫振偉氣勢很足。
只可惜,能開地下賭場的,都是在縣里上面有點人的。不然這地下賭場早被警察一窩端了。
為首的男人直接一昂下巴,有幾個人就沖出來,拎著刀,把孫振偉壓在桌上,拉出他的手,直接說了,“你輸了一晚上!現在想要錢,行!給你錢可以!留下你兩根手指就行!”
孫振偉這種平時窩里橫慣了的人,這次碰到真狠角色了。
一下子就慫了。
連忙叫囂著不要了不要了。
之后灰溜溜的從地下賭場離開了……
孫振偉回到家里后,前腳剛把車停到門口,就看到韓寶芹走出來,似乎要去買菜,孫振偉一夜未睡,太陽穴突突的跳動。頭很疼,他下車后。拉著韓寶芹進屋,關上門,兩個人坐在沙發上。
“我,輸了五十萬。”孫振偉垂頭喪氣的道。
“??”韓寶芹沒反應上來,根本也沒明白孫振偉在說什么。因為孫振偉根本沒有五十萬,上次和白玉婉離婚后,那套房兩個人分了錢,也沒有五十萬啊。所以,這上哪兒輸50萬!
“就是昨天……”孫振偉看著韓寶芹一臉懵,他實在不想說,但又不能說,說了讓她給拿個主意。他開始壓低聲音,說起昨天跟趙知禮女兒輕易要到五十萬的事情。
韓寶芹聽完之后快氣瘋了。
五十萬啊。
這可是五十萬。
結果他也不知道給她說,就自已一個人出去瀟灑了一圈,再去了地下賭桌,把五十萬直接給輸沒了?
韓寶芹失神落魄的坐在沙發上,頗有點回不過神。
良久。
她回過神后,她第一反應是,“你確定你昨天輕易的要到了五十萬?”
孫振偉點頭,說,“我要二十萬,人家爽快的說給我五十萬。”
韓寶芹忖度一番,笑容很精明,她說,“既然能給五十萬,今天你再去要一次就是了。”
孫振偉一聽,連忙拒絕,說:“昨天剛要過,今天又要,這肯定不會給的吧。”
就算要,也得過幾天要!
韓寶芹一看孫振偉那慫包樣子,就莫名的來氣,五十萬呢,孫振偉給輸了。
“今天你不去,我去!”
韓寶芹說完,就穿著衣服,出了門,直接穿過前后街的夾道,往后街走去!
……
……
這一大早的,徐聞騎著電動車去工業城門口買了早飯,三個人剛吃過早飯,因為門開著,所以韓寶芹徑自走進來了。
徐聞聽到腳步聲即刻起身。
順著玻璃窗,看到韓寶芹來了,這讓徐聞詫異。
怎么是她?
韓寶芹沒來過白玉婉的新家,第一次走進來,她不由得好奇的四處打量,還要抬著頭,裝作自已很不在意裝潢的高高在上姿態!
三步并作兩步的進客廳,韓寶芹看到這二層小樓房內的裝修,一下子嫉妒到了極點。
憑什么她韓寶芹就找不到這么英俊有錢的男人!
白玉婉發現是韓寶芹來了,她放下了筷子,起身,目光遙遙看著她。
韓寶芹并未在意白玉婉的端詳。
她悠閑自得的在一個單人沙發上坐下,然后沒管白玉婉怎么看,她徑自對趙知禮道。
“我來和你談點事情。”
“說來聽聽。”趙知禮也好奇她來干嘛。
韓寶芹心里直打鼓,很不確定,但面上裝的很傲慢,笑著說,“昨天給孫振偉的那五十萬他輸光了。所以就當沒有給過。這樣吧,你再給我五十萬!我們就徹底不打擾你們了,你看行不?”
“等等,誰昨天給了孫振偉五十萬?”白玉婉被韓寶芹的話弄的一腦子懵,轉頭問趙知禮,“你什么時候給的?”
“我沒有給。”趙知禮說。
白玉婉:“……”他沒有給的話,跟孫振偉接觸過的只有趙美華了,難道是她,孫振偉跑來敲詐,她就給了五十萬?
白玉婉張大嘴巴。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他女兒到底是什么傻白甜啊。
為什么會給一個敲詐的人五十萬!!
白玉婉簡直不能相信。
“你也別裝了。”韓寶芹對白玉婉冷嘲熱諷道。
白玉婉皺眉。
韓寶芹轉頭看向趙知禮,得意的說:
“要不是我,她和孫振偉也不會離婚。她和孫振偉不離婚呢,你也沒機會是不是?你們現在能在一起,可都是我的功勞!”
趙知禮瞇起眼。
韓寶芹又對白玉婉道,“白玉婉啊,別裝了,你現在的好生活,可都是我給你換來的!”
白玉婉從來沒想到,有人能無恥到這個地步。
白玉婉怒火中燒,怒從中來,她起身。
走到韓寶芹面前,她高高的揚起手,然后重重的落下。
“啪”的一聲。
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整個客廳內回蕩。
“白玉婉!!你敢打我!!”
韓寶芹沒想到白玉婉敢對她動手,她怔住半晌就想回擊,結果又是一道耳光襲來。
“我打的就是你!”白玉婉向來平和的臉上,泛著洶涌的怒火!
緊跟著第三下耳光!
第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