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的主體暫時結束了,終于要開始進行內部裝修了。
白玉婉還是跟以往一樣,每天在診所進進出出的忙碌著,趙知禮基本上每隔兩三天來一次!他來之后,白玉婉平時不做飯,也會做上一頓家常飯菜,她起初沒給他做過飯,但偶然有一次給自已做了頓臊子面,他恰好來了,趕上吃了兩大碗,一直贊不絕口。
白玉婉好奇的問,“家里廚子不應該做的比我好嗎?”
趙知禮垂著眸說,“自從前妻死后,就沒怎么在家里吃過飯,家里雇的廚子跟外面飯店也差不多一個味道,沒有家的味道。所以我很少在家里吃。”
白玉婉這才想起,他有家也約等于沒有家,怪不得上次跟她去妹妹家吃席他全程心情似乎很好。他就算有孩子,孩子估計也忙的不沾家,各自有各自的事情。
白玉婉將手放在他的手上,安撫了一會,說道,“以后你來時要吃我做的飯,提前說一聲,我買點菜,給咱多炒兩個菜。”
趙知禮皺眉:“我不想你那么累。”
白玉婉說,“怎么會累呢,我這診所也不是一直有病人!再說……”
頓了頓。
她道:
“跟你一塊吃家常飯菜,我也挺開心的。”
趙知禮笑著說:“好!”
白玉婉挺喜歡現在的生活,她之前不想跟孫振偉離婚,就是因為人老了,六十了,孩子也有自已的空間了,孫子孫女也都上學了,不會跟他們一直呆在一起。
她除了看病之外,她不希望工作結束后回到家里,整個家里,除了一個電視機,再沒有一個活人的聲音了。
老了之后,就很怕那種家里只剩下自已一個人。
年輕的時候她覺得自已不怕孤獨,可老了之后,她知道,人都是會變得,不同的年紀有不同的想法。
所以,在那個婚姻的最后階段,她仍然在努力掙扎,只要孫振偉愿意跟韓寶芹斷掉,只要孫振偉愿意改正,那她,決計是不愿意走出那一步的。
一動不如一靜。
可是……最終孫振偉主動提起離婚,所以她只好做出最后的決斷。
離婚后她出去旅游,也是怕寂寞。她想散散心,調整一下情緒,誰知道,碰到了趙知禮!
現在跟這個男人坐在一塊,他偶爾來診所,坐在那里看一些文件,她偶爾心中嘀咕,他竟然把文件拿到她診所來看了嗎?為此,她還特地讓人在旁邊放了一個桌子,方便他趴在那里看東西。
再偶爾,兩個人一塊吃飯,都是一些家常菜,但這個男人很高興,她也很高興。
有人陪著吃飯,說一些有的沒的,她覺得生活安逸又美好。
她喜歡現在這樣平淡的日子。
徐聞覺得近來趙總的脾氣越來越好了,總是笑瞇瞇的。這十來年,聽公司一些老員工說,趙總脾氣陰晴不定,偶爾開會時還會暴怒,但現在看來,有女人之后就是不一樣!總是面帶微笑,一副我有家屬了的得瑟感。
今天白玉婉做了普通的酸湯面,兩個人邊吃著,趙知禮忽然道:
“你去考個駕照吧。”
“啊?”白玉婉抬起頭。
趙知禮笑著說,“吃驚什么,這兩天,去考個駕照吧。”
“你都不會開車……”還讓我考駕照?不是吧。白玉婉心想。
趙知禮解釋說,“我會開,只是平時工作忙,開車容易走神,怕出事。”頓了頓,他道,“你在村里住著,我想給你買輛車,也方便你平時用。”
什么,又要給我買車,白玉婉連忙擺手,“不用了不用了,我真不用買車。”萬一這段關系他膩了時,她怎么還的清啊!
趙知禮快速的把碗里的面條吃光,還喝了幾口酸湯,湯上飄著幾朵蔥花,酸酸的,很爽利,喝完后,他放下碗筷,一本嚴肅的道,“你是不是還沒把我當你男人來看。心里想著,等以后我膩了,到時候你就把能還的東西都還給我,然后跟我劃清界限?”
“……”啊,他怎么知道她怎么想的。白玉婉頓時有點尷尬,垂著眸。
“婉兒,你真那么想的?”趙知禮最近跟她相處久了,都知道她這個人大抵什么想法,他嘆了口氣,諄諄道,“我給你買什么東西,我不是開玩笑的。我都是很認真的。我把你放在我的未來計劃內。我想你有個代步工具。偶爾去市區去明珠那兒,你也方便點。不用他們來接。”以后找他的話,她也方便點!不用滿世界打車。
白玉婉聽懂他的意思了,她頓了頓,有些支支吾吾的道,“可是,我這么大年紀了……能考駕照嗎?”
原來是擔心這個,趙知禮哈哈一笑,“別人八十歲了還在選總統呢,你才六十歲,如果九十歲死,那就還有三十年!如果能活到一百歲,那豈不是還有四十年!!你不覺得你很年輕嗎?”
哦,對啊,日子還長著呢,她身體也挺康健,白玉婉自問道,“我真可以?”
“我說可以就可以。”趙知禮道。
“那我聽你的。”白玉婉笑說。
一聽這話,趙知禮頓時道,“婉兒,我不要你聽我的。我尊重你!”
他很認真的說,“我只是建議下,你要是實在不想考,也可以。”他感覺到以前的她就有點隨波逐流,現在聽他說,覺得有道理,又變成隨波逐流了。
白玉婉笑了笑,“我想考。”
趙知禮走后,白玉婉也在家思索了一會這個問題,好像這輩子,后來結婚后,十年前,村里年輕人扎堆考駕照,當時孫振偉也去考了駕照,當時她想考。說自已考了方便一些。
孫振偉就說,你一個女人家考什么駕照,我有駕照就行了,你要上哪兒我開車帶你去。
白玉婉就沒考了。
但后來,孫振偉經常開車亂逛,她偶爾想去女兒家走走,孫振偉就說還要打麻將不太想去!
再后來,她也就很少主動說自已要去哪里了。
趙知禮的話也很有道理。
她只是年紀六十了,但事實上,人生還有好幾十年的路程呢,要是每件事都寄托在別人身上,那豈不是沒了自我。
第二天趙知禮來了,載著白玉婉去報名了,然后說是一個禮拜后就是科目一,白玉婉又緊張又激動,緊張的是,馬上要考試了!還是筆試,聽說在電腦上答題呢。
激動的是,沉寂了許久的大腦,似乎又開始迅速活躍,她年輕時候,做題的那種勁頭又給拿出來了。
她像個高考的孩子,開始努力的奮戰,戴著老花鏡,除了坐診看病之外的其他時間,每天認真用駕考寶典開始刷題,刷完題后再認真的復盤一遍錯誤的題,努力的加強鞏固自已的記憶。
一個星期后,上了戰場,白玉婉戰戰兢兢的,她看著其他桌子上都是年輕人,偶爾會瞄見幾個老頭子也考駕照,她會心一笑。
我還年輕嘛!
她戴著老花鏡,很認真的操縱鼠標,一個個答題。
答題結束,98分!
她從考場出來時,趙知禮站在門外等著她,猶如等待高考結束的家長們,欣喜又緊張的問:“怎么樣?”
“98分!!”
白玉婉握緊了拳頭做了一個激動的手勢。
趙知禮一下子笑了:“我就說吧,你可以的,你還不信!”
半個月后,白玉婉有一天在外頭的駕校,大太陽下,她坐在一個教練車內,正在隨著教練,認真的學習小汽車起步和半坡起步等基本技能,中途還接了個電話。
“媽,你吃了沒。”孫平章在電話那邊問道。
白玉婉著急的看著旁邊的停車位,對自已的開車技能憂心忡忡,隨口道,“我正在外頭忙著,回頭說。”
“你忙什么呢。”孫平章沒想到母親還在外頭忙,沒在診所嗎?
白玉婉道,“我正在學科目二呢。”
科目二?這幾個字眼讓孫平章一下子愣了,真不是科目三那個舞蹈嗎?孫平章問,“???你打算考駕照去了?”
“我科目一都過了,正在駕校這邊練習科目二,你不要給我打電話了!!”
白玉婉平時溫和的性子,在學車時,也忍不住急得掛了電話。
……
……
孫平章 掛了電話后,他一頭問號,再給母親打電話,母親就沒接了,孫平章只好給孫明珠打電話。
“咱媽考駕照去了。”
“啊?”孫明珠愣了一下,確認了一遍,是小汽車的C1駕照?孫平章說可能是,孫明珠才哈哈大笑著道,“老了老了,這么時髦嗎?”
孫平章不怎么贊同,“你就說,一個老太太瞎折騰啥啊。萬一出什么事兒,可怎么辦。”
孫明珠笑著給大哥說,“你不要多想。咱媽是個聰明人,只是一直在家里被咱爸壓制著,如今離婚了。咱媽也有自已的思想了。人家想考駕照,說明是她想開車了。”
孫平章不滿的道,“趙叔叔是干嘛的?他都有司機,卻不給咱媽配個司機嗎?”
“哥……你這個思想……”孫明珠撇嘴,不知道該怎么吐槽大哥。
孫平章說,“我開個玩笑的嘛。我意思就是這么大年紀的老太太,有個什么萬一,我這不是操心嘛。”
孫明珠嘀咕,“咱媽只是有點老花眼,又沒什么三高!精神也很好,我看都比現在四十多歲的年輕人健康的多。怎么不能開車了!!”
孫明珠掛斷電話后。
孫平章有點無語。
我也沒說什么啊,我意思是老太太現在六十歲了,就算身體素質很好,但現在考駕照,會不會有點……
正這么想完。
孫平章意識到,以前出門都是父親孫振偉開車,現在離婚了,母親出門好像都是小電動車,電動車的話基本都是在村子附近轉轉,最多就是鎮上買個東西!去縣城都有點遠!
好像……確實需要開車。
但趙叔叔……
等下。
趙知禮平時是個大忙人!也不可能一直隨叫隨到,他不是那種農村老頭兒……
這么看來,母親學駕照,好像也是對的。
孫平章心里是有些不高興的。
現在母親有了男人,干什么都不跟兒子商量了,就連考駕照這么大的事情,也沒問過他們一聲,就擅自去報名考駕照了!
這大街上啥時候看到誰家老太太開車了!!
……
……
白玉婉本來是極其不自信的,總感覺自已年紀挺大,會不會被人笑話,這么大年紀還學駕照呢,結果真正走上科目二的練習時,她發現,她雖然沒碰過車子,卻比很多 年輕人還學得快。
幾個學員一塊學習時,教練偶爾都拉踩呢。
“你看看你們幾個,學的這狗屎樣子,都沒白阿姨學的快!!我真為你們感到羞愧!”
一塊練車的幾個學員確實覺得尷尬羞愧老臉通紅。
因為他們沒想到,一塊學車的竟然還有一個老阿姨,年紀一看五十多歲,卻風采依舊,手腳麻利!人家練個車比他們都上手快。
真是……
人比人,氣死人!
本來不自信的白玉婉,變得越發自信起來,她比年輕人學的快,足以說明她還是很年輕的,悟性也很快的!
有點妄自菲薄的她,開始對自已也有了足夠的自信。
白玉婉覺得。
這人生啊,你不努力一把,都不知道自已的潛力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