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婉這么多年,總共坐過一次飛機!還是七八年前,跟著孫平哲,帶孫振偉一塊去魔都看病!當時孫振偉肺上出了點問題,去魔都的大醫院做手術!
也就那一次。
這一次,她來飛機場,飛機場蓋的比之前還大,她什么都不懂,但畢竟當年能上過大學,白玉婉頭腦不笨!她是個不恥下問的人,不懂的東西立刻就問旁邊的地勤人員。
她跟著其他人一塊上飛機!
看到旁邊偌大的飛機場,上了飛機,飛機起飛后,她從舷窗見識到了漂亮的地平線。
她上飛機后,才發現孫平哲那小子給她訂的好像還是商務艙!一人一個座位,座位還是皮沙發!下飛機后,她順著導游給的地址,快速的在飛機場找到了導游!
一個小時后,所有人員在機場集合完畢,由導游領著坐車去酒店。
他們旅游的地方是三亞。
車是商務別克,七座的那種。
白玉婉感覺兒子給報的這個團,還是有點高端的那種。
這個團一共有十二個人!兩對中年夫妻,兩對老年夫妻,一對新婚夫婦,還有一個老……帥哥,外加她一個單人老太太……
很別致的組合。
那個落單的男人,長的是不一般的好看。
白玉婉這把年紀了,就算對明星不感興趣,但也能分辨一個人長的好看與否。
這男人看起來五十多歲,但白玉婉多年看人的直覺告訴她,這個人應該六十多了。
臉部線條棱角分明,雙眼皮是小內雙,濃眉大眼,臥蠶很飽滿,笑起來透著一股陽光的味道。
真……老帥哥。
穿著打扮也是很體面的那種。
因為其他人都是兩個坐一塊。
她只能跟那個單人老頭組合,坐在一起!
車往酒店開去,兩個人坐在一起,只是互相笑了笑,沒有多說。但車沒開出幾步,這個人就皺著眉,讓白玉婉有些擔心,莫不是不想跟她坐在一起。
正這么想著,這男人眉頭皺的更緊。
白玉婉趕緊把自已的包往里面拉了拉,生怕讓陌生人不高興。
沒過多久,這個男人皺著眉,手往導游的地方伸了伸。
眼角的余光掃到了對方的神情,白玉婉忽地反應上來,莫非……
她趕緊小聲地問了一句。
“你是不是暈車了?我有暈車藥。”
她說著就打開背包,找出暈車藥,遞給他一顆,再從車內取了一個瓶裝水,遞過去。
男人沒有接。
臉色難受的更厲害了。
白玉婉想了想,立刻又從包內起初一個干凈的塑料袋,
“我這有個塑料袋……”
男人拿過塑料袋,哇的一聲就吐了。
吐啊吐,吐了好一會,這才停止。
但很快又開始嘔吐。
他臉色異常難看,白玉婉發現這人臉色都變綠了,等他吐完之后,才遞給他一瓶水漱口。
趙知禮漱完口后,將吐掉的穢物綁起來,扔到了旁邊的垃圾桶內,這才連忙對身邊這個女人表示了感謝。
白玉婉又把暈車藥遞給他,他吃了一顆,頭暈暈沉沉的。
睡著之后,等快到酒店門口才醒來。
睜開眼后。
白玉婉擔憂的問:“你咋樣了?”這要是再吐的話,她得趕緊再給遞一個垃圾桶,不然要是……吐得滿地,把車里弄臟了是小事,她看到了容易犯惡心。
“我沒事……”趙知禮說完,這才想起來,他一開始就想問的一句話:“你也是一個人嗎?”
“我……一個人啊。”白玉婉說。
趙知禮道:“我很少一個人出來旅游,這一次,也想試試一個人出來走走。”
白玉婉微笑道:“我忙了很多年,終于閑了。出來散散心。”
“……”
第一次初見,兩個人都沒有多說什么。
趙知禮對旁邊這個獨自旅行的女人充滿了感激。
要不是她反應快,他這輩子英明真要毀于一旦了。肯定吐得滿車都是!
到了酒店后,各自拿行李,趙知禮出于感激,要幫這女人拿行李,卻被拒絕了,兩個人就一前一后拖著行李箱進酒店,登記后,領取房卡。
第二天由導游帶著一塊去旅游景點。
進入旅游景點后,導游就讓自由行動了。
白玉婉望著巨大的佛像,背著包,打算開始行動了。
她被一個人拉住了。
回過頭,就看到那獨身的男人道。
“導游送到門口,讓自由行動,要不,一起走,你看咋樣?”
“可以啊。”白玉婉沒有拒絕。
因為她缺個拍照的人……
于是兩個人一塊結伴,既然結伴,那總得做個自我介紹,白玉婉說自已姓白,那男人趕緊道我姓趙。
這也算互相了解了一下。
二人一路朝著巨大的南海觀世音像那邊走去,白玉婉道。
“能幫忙給我拍兩張照片嗎?我想給我女兒發過去。”
“那你也給我拍兩張。”
兩個人倒也有默契。
跟其他人一樣,在打卡地,分別站好拍照。
白玉婉發現自已的照片拍的非常好,充滿感激的道:“你好會拍照……謝謝。”
“你平時不咋拍照嗎?”趙知禮望著他生平僅有的幾張,五短身材的照片,照片下方一大片空白,心想,故意的嗎?
白玉婉走過去,拿過他的手機看了下,當場忍俊不禁,道:“對不住啊,平時忙著工作,不怎么拍照,連自拍都很少。所以……都不怎么會拍照。”
趙知禮見她撓頭,覺得莞爾。
都感覺年紀不小了,還忙著工作。
他問:“你這個年紀了,沒退休嗎。”
白玉婉說:“做大夫的哪有什么退休一說。”
“哪家醫院?”趙知禮問。
“村里開了間小診所。”白玉婉說道。
趙知禮點頭:“自由職業啊,那挺不錯。”
雖說南方天氣不錯,但偶爾的陰天,海風還挺大,趙知禮被吹的打了一個巨大的噴嚏。
“阿嚏——”
噴嚏剛打完,旁邊就有人遞過來一個口罩。
“口罩,要嗎?”
“……”
趙知禮接過口罩,心情復雜的看著她。
平時除了助理,私底下,很少有人這么……巨細靡遺。
她是大夫?
不是都說大夫平時生活都有點沒那么細心嗎?都把細心用在了工作上。
怎么她平時也這么細心?
趙知禮充滿了疑惑。
旅游的第三天,是自由行動。
白玉婉本想在度假村轉一轉,他卻約著她,“咱們要不要去那個海鮮市場逛逛?”
白玉婉本嫌棄麻煩不太想去,但轉念一想,既然來了,去看看海鮮市場長長見識也是好的,她欣然同意,“走吧,看看海鮮什么的。”
說是一道去。
趙知禮出門卻不懂怎么叫網約車,白玉婉愕然的看他,好吧,老年人不太會用手機也是正常的,她不一樣,她子女都不在身邊,平時這些事兒都讓女兒特地教過。
她叫了車,趙知禮覺得她特厲害。平時都是助理干這些事,這次他自已出來,就是想有點個人空間!
下了車,兩個人并肩往當地的第一海鮮市場走去。
趙知禮知道有點唐突,還是問了,“你……丈夫怎么沒和你一塊來。”
“離婚了。”白玉婉道。
趙知禮:“……”
白玉婉一臉奇怪的看著他,“你一個人出來旅游,都不帶老伴嗎?”
趙知禮道:“我老婆早都過世了。”
“……抱歉。”沒想到是這樣。本來還以為他老伴在家幫兒子帶孩子呢。誰能想到……不過想想也是,如果老伴在,誰會這種年紀一個人出來旅游啊。
白玉婉心中嘆息。
趙知禮失笑:“沒事。都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
兩個人結伴去了海鮮市場,趙知禮請白玉婉吃那種小手臂粗的龍蝦,白玉婉堅決的說AA制!她怎么可能讓一個陌生人請客。
趙知禮在她的堅持之下只能說好。
趙知禮又看中一個帝王蟹,非要請白玉婉吃,白玉婉對吃食不太懂,見他非常在行,就說:“你選,我AA!”
趙知禮:……
兩個人這天吃海鮮花了五千多塊。
雖然AA制后也花了兩千五,但白玉婉說,“這是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海鮮!”
趙知禮只是笑。
他第一次在這個年紀的女人身上,看到孩子氣的表情。
她吃東西時,露出了很享受很美味的表情。
讓他覺得這個帝王蟹,也變得好吃起來。
明明是平時吃膩了的東西……
一塊逛完海鮮市場,又去了附近的夜市,夜市上賣的全都是各種海邊游玩穿的衣服,衣服都不貴。白玉婉平時很少逛街,如今來了他鄉夜市,可能是離婚了,心里沒了牽掛,她在夜市里轉悠起來。
白玉婉挑了兩件花裙子,一件五十塊!
她在身上比劃了一下,問趙先生,“你看這種咋樣?適合我嗎?”
“好看。”
趙知禮道。
“要真心話,可不能啥都好看!~”白玉婉板著臉認真說道。
趙知禮道,“真的好看。”
他這才發現,她來旅游,身上穿的好像都是挺平常的夏天衣服,條紋長褲,藍色短袖,這衣服一看就是穿自已閨女的!
但當她把花色長裙在身上比劃時,趙知禮這才第一次打量起這個女人的長相來。
皮膚很白,只是眼角多了一些皺紋,臉上白白嫩嫩,沒什么黃褐斑。
頭發是自然的黑白相間,沒有特意染成全黑。但卻看起來格外時髦,像是年輕人喜歡的那種奶奶灰。發質挺好,沒有這個年紀人的那種干枯。
她有一雙笑起來很乖巧的眼睛,很柔和,氣質溫潤,像是一塊暖玉。眼睛很清澈!
笑起來時會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她個子很高,身材清瘦,身段修長。走路時,自有一種瀟灑風流的韻致。
他依稀可見她年輕時的樣貌,他想,應該跟現在差不多,只是眼角多了幾許皺紋罷了。
趙知禮想,穿的樸素了些,若是打扮起來,她會光芒四射!
接下來的幾天,在到旅游景點時,兩個人便組隊行動,也有個照應。
終于到最后一天,趙知禮忍不住的問她,“你包里都放了什么?”她像個叮當貓似的,感覺把什么都準備的很齊全。
這樣老讓他想到他的助理。
助理偶爾都沒她全面。
白玉婉打開包看了看,說道,“口罩,感冒藥,消化藥,拍照用的絲巾,充電寶,紙巾,濕巾……”
“你是百寶箱嗎?”趙知禮失笑。
白玉婉不好意思的刮刮臉頰,“一個人出來,總要把預備工作做齊全。你是真說走就走,沒做計劃嗎?”
“……我,哈哈,我當時就想著一個人出來走走,沒多想。”趙知禮這次出來,純粹是覺得自已平時太忙,都沒有過自已的時間,他也想來一次不帶人的旅行。跟普通人一樣。
白玉婉說,“還是得多想點。”
趙知禮點頭。
在從酒店離別時,白玉婉揮手就要拜拜,趙知禮想了想,問她的電話。
白玉婉一愣,還是把電話給他了。
因為就算電話給個驢友,這以后也不可能聯系。
她是開診所的,歡迎病人來看病。
趙知禮又問她的微信,白玉婉說自已很少使用微信就沒給他。
然后她乘坐上飛機,結束了這趟旅程。
下飛機后,是孫平章開車來接她,一路就問媽玩 的咋樣,白玉婉把照片給他看。
孫平章沒想到拍了這么多精美的照片。
“誰給你拍的?”孫平章還算警惕。
“同旅游團的人。”白玉婉道。
孫平章不再多問。
他感覺這一趟游玩,他媽心情不錯。
只要能散散心,他倒是替她開心。
就怕她回家看到某些畫面,又得不開心了。
……
下飛機后的趙知禮,剛出來機場,徐聞就趕緊上前。
徐聞今年四十二歲,是趙先生的助理,都干了五年了。這一次,趙知禮撇下所有人,要一個人去旅游,可把他們嚇得不輕。
因為這人身家不是一般的矜貴。
這要是出個什么事情,他哪兒擔待的起。
但他強烈要求,他也不能說什么。
只能在回來后,趕緊來接機。
徐聞把領導的行李搬上車后,他眼尖的發現,這位趙總,心情似乎不錯。
怪了。
這個從未一個人出去過,身邊總有人跟著的趙總,他以為出門后肯定是生活不能自理,這一趟旅程回來后,肯定不會開心。
結果他這……
心情不錯?!!
徐聞滿腦子問號。
“趙總,這一趟旅行,您感覺如何?”徐聞想了想,小心翼翼的問道。
“不錯。”
趙知禮隨口道。
坐在后排,眼睛看著窗外的風景。
趙知禮莫名的想到了那個笑起來很好看的女人。
不知道她回家了沒有。
徐聞:……
握草。
竟然回答了。
語氣也很溫和。
一點沒有以前的暴躁易怒。
難道一個人單獨旅行,真的能讓人換心情。
還是說,這趟旅游,碰到什么好人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