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婉倒是冷靜,她只是想看看兒子對孫振偉花錢給韓寶芹買房的看法,“我不知道,所以讓你回來,你給分析一下,覺得這購房合同咋回事。”
孫平章皺著眉,從懷中摸出一包白沙香煙,取出一根,塞到嘴里,用打火機(jī)點燃,很快開始噴云吐霧起來。
孫平章道。
“爸跟韓寶芹的關(guān)系,我還是知道一點的。”
“你知道!!!”白玉婉的聲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
她完全沒想到大兒子知道他爸的事情,卻瞞著她。
這讓白玉婉無比心寒。
孫平章看到白玉婉怨憤的眼神,一下子不好意思極了:
“媽,你也別生氣,都是男人,爸小時候在家念叨了韓阿姨十多年,后來我上初中了,才不念叨韓阿姨了!我又不是傻子,我知道他對韓阿姨舊情難忘,只是我沒想到……”
白玉婉:“……”
孫平章早些年聽過無數(shù)次孫振偉在家里念叨韓寶芹。
但他沒當(dāng)回事。
饒是前幾年,他偷摸發(fā)現(xiàn)爸跟韓寶芹來往,他也只是覺得,老頭子了,還舊情難忘,這么癡情啊!真不敢相信。
他沒告訴媽媽,只是不想節(jié)外生枝。
孫平章沒覺得他爸會做出這么離譜的事情。
所以今天這個購房合同,讓孫平章也氣的夠嗆。
“這購房合同若是真的,真是他出錢,那爸真的太過分了。”
孫振偉花錢給初戀情人買房,他忘了自已有點兩個兒子了嗎?
韓寶芹拿的房子觸碰到了孫平章和弟弟孫平哲的利益了。
孫平章抽著煙,直接撥通了孫振偉的電話。
“爸,你立刻回來一下!”
因為孫平章的態(tài)度太過惡劣,讓孫振偉也有點發(fā)毛,趕緊就從街坊家里趕回來了。
“到底什么事兒啊,這么著急叫我回來。”
孫振偉一回來就問到。
孫平章直接把那份購房合同甩到了孫振偉的 面前,氣勢洶洶極了:
“這個購房合同你解釋一下,咋回事。”
什么合同。
孫振偉狐疑的拿起購房合同,看到了購房人時,他猛地一頓,才想起來去年的一些往事。
他臉色一變。
立刻向白玉婉看過去。
白玉婉垂著頭,不敢直視孫振偉的眼睛。
生怕他動手。
這也是她今天把大兒子叫回來的原因。
若是她單獨跟孫振偉對峙,問的太過分了,指不定得到的就是一頓毒打。
但現(xiàn)在給其他人買房,動了兒子的利益。
要發(fā)難的不是她,是兒子。
她先看看這父子倆怎么說,再做反應(yīng)比較好。
孫振偉咬緊下槽牙,趕緊解釋道:
“這,這是韓寶芹的買房合同,只是叫我拿著而已。”
“韓阿姨的購房合同,為什么會在你手中!”孫平章抱著雙臂,看著親爸,眼神充滿了仇視。
孫振偉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兩個兒子生氣。
在他這種農(nóng)村人眼中,老了是要靠兒子的。
兒子生氣的話,事情就很大了。
萬一老了不管他,那就問題很大了。
以前他還能在家里擺出一把手的威嚴(yán),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行了。
現(xiàn)在就算窩里橫,偶爾也得看兩個兒子臉色的。
“我我我……我……”孫振偉反應(yīng)很快,道:“她只是放在我這里,真的,不是我給買的房,你們不要誤會。”
“爸……”
孫平章一副無可救藥的表情,扶額,說道:
“你之前跟韓阿姨來往,我還偷偷的給你做擋箭牌,我覺得你只是跟初戀情人吃頓飯罷了,你都老了,還能作什么妖,沒想到啊沒想到,爸!你這傳出去,你兒子我要怎么做人。”
孫振偉很委屈,用眼刀剜了一眼白玉婉,仿佛在說,都怪你,是你把這事兒給孫平章說的吧。
然后孫振偉看著大兒子,道:
“平章啊,你爹我什么都沒做啊。就只是幫了點忙而已。”
孫平章又點燃了一根香煙,煩躁的到:“你拿家里的錢給她買的房嗎?”
“我沒有,是她自已的錢……”孫振偉眼珠子一轉(zhuǎn),道。
孫平章不知道該怎么說了,“爸,到這種時候了,你還要撒謊嗎?韓阿姨十幾年前就死了男人,又把兩個女兒拉扯大,哪有錢買房啊。你瞎說也要有個限度好嗎!”
白玉婉一直沒插嘴,但聽到孫平章的話,一下子忍不住了,“你連她有幾個孩子都知道?”
孫平章將矛頭對準(zhǔn)了孫振偉,說道:“爸告訴我的。說韓阿姨有兩個女兒,這么多年,過的很是清苦。”
然后孫平章就去房中,打開大鐵盒,翻出戶口本和孫振偉的身份證,他拽著孫振偉就往外走,邊走邊說:
“走,跟我去銀行,我倒是要查查,你花了多錢給她買房!!”
“我不去,我不去!!”
孫振偉死命的說不去。
孫平章繼續(xù)拽著。
“爸,你非要我現(xiàn)在給老二打電話,把他叫回來,咱們一家子坐下談?wù)剢幔俊?/p>
“我我我……”
一聽到孫平章要給老二打電話,孫振偉一下子慌了,老大的脾氣還算溫和,老二的脾氣就比較火爆了。
他知道大兒子再怎么樣,也不會過激。
但二兒子,就無法保證了。
去年干出這事兒時,孫振偉是一點也不擔(dān)心的,他篤定自已干的夠隱秘。
但東窗事發(fā)。
他現(xiàn)在才有點憂慮起來。
萬一被老二知道了,他可怎么辦啊!
孫振偉一副憂心忡忡的姿態(tài),道:
“平章啊,你韓阿姨過的真不好,爸只是扶貧,你們不要想多了。”
“我不要想多?!你要是真想扶貧,怎么不去支持希望工程!!”
孫平章冷嘲熱諷到。
然后不等孫振偉反應(yīng),就將他塞到了車內(nèi)。
車子疾馳而去。
徒留下白玉婉一個人在屋內(nèi),面對著清冷的屋子,出神。
在一片吵雜過后,她反倒是冷靜了下來。
多年看似恩愛的婚姻,如今看來,真是一地雞毛。
丈夫同情初戀情人,兩個人每年出去跨年,還吃上了她從未吃過的燭光晚餐,可真夠浪漫的。暗地里拿家里的錢,去給死了丈夫的初戀情人買房!二人還暗中預(yù)定了死后同穴的墓地。
丈夫把所有的浪漫,都用在了他的白月光身上。
她白玉婉算什么。
大概只是孫振偉孩子的母親罷了。
也只是這個家伙掙錢的一份子罷了。
她跟他,可能真連朋友都不如。
白玉婉忽然不想理會這個家了,她覺得她每天給人洗衣做飯,還要去診所掙錢。做盡了保姆該干的事情,結(jié)果連一丁點的回報都沒有。
他像是看不到。
也或許,他看到了。
只是覺得……沒離婚,都算是對她的恩賜了。
一個小時后,孫明珠打電話過來。
“媽!剛才老大給我打電話了。說是爸給小三買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