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蓮捧起陸彥洲的臉,認真端詳起來。
手指在他的眉骨上比劃著,眼眶發紅。
“明明眼睛長得很像我,以前卻沒有發現。”
“不止眼睛,嘴巴也像。”
她像是研究一件藝術品一樣,仔細端詳陸彥洲臉上的每一個細節。
她的小男孩,居然長得這么高、這么帥了。
“媽……”陸彥洲高興又委屈。
林月蓮用手指點了點他腮邊的梨渦:“不許哭了,你要笑,你笑起來好看。”
“媽,你也是,你笑起來傾國傾城,你也要笑。”
“噗,哪有你說的那么美?”林月蓮被逗笑了,笑容里夾雜著眼淚。
也許這就是幸福的模樣吧?并不是完完全全都是笑容,而是笑里摻雜著淚水,很真實的感覺,很復雜的情緒。
“我媽很美,就是美,在我眼里,賽過西施和貂蟬。”陸彥洲目光灼灼,很認真地說。
林月蓮越來越不好意思:“你就哄我吧,反正我被你哄成翹嘴了。”
“沒有哄,真心的。”陸彥洲很急:“我媽全世界最美,心里美,長得也美!”
“那是媽媽美,還是奶奶美?”依莎爾這時走過來,故意打趣,故意出難題。
陸彥洲白了她一眼:“你是我的親媳婦嗎?問這種死亡題目。”
“哼哼。”依莎爾雙手交疊抱臂:“那我問你,我、奶奶、媽媽,我們三個同時掉進水里,你先救誰?”
“……”陸彥洲原本還沉浸在母子相認的感人情緒當中。
被未婚妻這么兩個死亡問題一問,瞬間沒了悲傷情緒。
林月蓮也被逗笑了:“肯定救你,我會游泳,我救你們奶奶。”
其實她撒了謊,她是個旱鴨子,根本不會游泳。
“哈哈,還是媽媽好。”依莎爾笑嘻嘻,挽上林月蓮的胳膊:“媽媽,咱們去吃晚飯,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奶奶!”
“嗯。”林月蓮點點頭。
陸彥洲見狀,一個箭步跟上,挽上林月蓮另外一條胳膊。
一時間,林月蓮被兩人夾在中間,不好走路:“樂樂,你個子高,你挽著我,我不好走路。”
“媽,你嫌棄我嗎?”陸彥洲撅著嘴,瞬間就委屈地像只小狗。
“不是啊。”林月蓮哭笑不得,于是看向依莎爾:“莎莎,那要不你松手?我挽著樂樂?”
依莎爾是故意的,抬了抬眉:“干嘛跟我搶媽媽?”
“倒反天罡了你?這是我媽!”
“也是我媽,哼哼。”小姑娘不滿地努了努鼻子。
“好了好了,我同時挽著你倆行了吧?”林月蓮像哄小孩一樣,一碗水端平,可不敢偏心。
依莎爾笑了笑:“沒事的媽媽,我逗洲呢。”
說完,她松開手,拉起林月蓮的手,讓林月蓮挽上陸彥洲。
陸彥洲很滿意:“我老婆真乖。”
“現在知道喊老婆了?圙圙圙。”依莎爾做了個鬼臉。
小夫妻一路拌嘴,在正廳等待一家人吃飯的老夫人,早就聽到了聲響。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小洲,你讓著點你媳婦,老遠就聽到你的聲音了?怎么能比你媳婦聲音還大?”
老夫人嗔怪地說道。
看到林月蓮挽著孫子,她有些詫異。
母子倆關系很好,但之前也沒好到這種程度。
畢竟是沒有血緣關系的母子,之前還是很注意分寸和距離的。
可現在……
“奶奶!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陸彥洲神采奕奕,那樣子比中了幾個億的彩票還要開心。
“什么好消息?”老夫人反應淡淡的,以為是公司里的事。
她早就不管公司了,也對公司賺了幾十、幾百個億沒有那么在意。
反正公司交給兒子,交給孫子,她都放心。
她相信他們的實力,一定會把公司經營地越來越好。
所以她沒什么心理準備。
陸彥洲很神氣,手一指:“那我重新來介紹一下,奶奶,這位是我媽,我親媽!”
“你這話說得對,阿蓮就是你親媽,關系的親疏遠近不在乎有沒有血緣關系,在乎這里。”老夫人戳了戳心窩,語重心長。
陸彥洲糾正道:“奶奶,你誤會了,這就是我有血緣關系的親媽,我就是我媽找了二十年的樂樂!”
“啊?什么???”老夫人驚得伸長脖子,瞳孔猛地放大。
“奶奶,我知道這件事很匪夷所思,我剛聽到的時候反應跟你一樣。”陸彥洲不疾不徐,走到老太太身邊,給她揉背安撫。
“不過,確實是真的,我找到親媽了,我親媽也找到兒子了。”陸彥洲很得意,沒想要炫耀,但那眉飛色舞的樣子,可不就在炫耀嗎?
“這到底怎么回事啊?”老夫人緩了口氣,平復好心情問。
林月蓮走到她身邊坐下,拉起她老人家的手:“這得感謝莎莎,她把樂樂小時候的照片翻出來,其中有一張照片,跟我手機里的樂樂一模一樣,穿的衣服也一樣。”
“哪張照片?”老夫人不是懷疑,只是好奇,想要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這張。”林月蓮把手機拿出來。
老夫人趕緊照顧管家:“去,把我的老花鏡拿過來。”
不一會兒,她戴上老花鏡,仔細觀察林月蓮手機里的照片:“確實很像小洲小時候。”
“之前出過勤勤的烏龍認親事件,所以一開始覺得小洲像樂樂,我也沒深究,直到看到這張照片,因為照片里小洲穿的這件毛衣,是我親手織的。”
“是嗎?”老夫人抬起頭:“阿蓮,你這么一說我就想起來了。”
人的記憶是要被喚起的,哪怕她七十歲了,有些事情隱約還是有印象,只是記不清細節。
“小洲是有一件毛衣,他對那件毛衣愛不釋手,睡覺一定得抱著,后來上小學也不知道哪天開始,突然就不要了,我以為他扔了,后來才知道,他把毛衣鎖到了箱子里。時間太早,我早不記得毛衣什么款式什么顏色,只記得有這么一回事。”
“因為奶奶你說這毛衣是我媽媽給我織的,我就……”陸彥洲臉一紅,不知道怎么解釋。
小時候他是喜歡媽媽,又抗拒媽媽的。
“哎呀,我隨口亂說的,想給你一個念想,沒想到被我說中了,居然真的是你媽媽親手織的。”老夫人不可置信:“這世間的緣分真的太奇妙了,怪不得阿蓮,我見到你第一眼就歡喜,就像當年見到小洲一樣,敢情我就是喜歡你們母子這樣的。”
“奶奶,你是我跟媽的貴人,要是沒有你,我可能早就餓死街頭了,要是沒有你,媽跟爸也不會有緣分,我跟媽可能永遠相認不了。”
陸彥洲這時一本正經起來。
“奶奶,你受孫兒一拜。”
說完,撲通一聲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