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舞臺,我回到座位上。
任誰都能看出我此刻心情的美妙。
小平頭頭一個湊了過來,笑嘻嘻的問:“藍老板,看您這表情,菜夾了不少啊。”
我哈哈大笑,全然不顧周圍人煩躁和不滿的目光,伸手一撈,把貝貝拉了過來,沖著她的紅唇就啄了一下。
而后,我才解釋說:“我不是給我表弟挑了個鎮紙嗎?里邊那老頭說,我撿了個漏。那是……哦,對,唐朝的東西。”
小平頭一聽,兩眼放光。
他早就把我的錢和貨當成了他的。
這會兒我賺了,就等于他賺了。
他當然開心。
連其他物件有沒有夾到,都被他拋在腦后。
他豎起大拇指,沖我不斷贊美起來。
那小詞,一套一套的。
隨著挑菜這一環節的進行,越來越多的物件在幕后成交。
從幕后出來的人,有的一臉得意,有的則是滿臉失望和懊悔,似乎后悔怎么就沒多加一點價。
我摟著貝貝,隨性散漫的看著這一幕。
事情成了一半,我自然不用再繃著神經。
而且這姿態,很符合我當下的身份。
眼瞅著第一個環節就要落幕,這時候,小平頭終于想起我沒交代的事兒。
他試探的問道:“藍老板,那其他物件……”
不等他說完,我嘿嘿一笑,看著很是得意:“后邊那老頭跟我透了底兒待會兒我先看寶貝。”
小平頭聞言,差點樂開了花。
他不清楚我是靠著裝門外漢,鉆了空子,得了便宜,還以為他為我挑的那些物件,我就算沒全部得手,也落了個七七八八。
他立馬又奉承起我來。
好聽話一句跟著一句。
這時候,舞臺上的男人敲了一下鐘。
而后,他宣布道:“這第一個環節,到此結束。再次,我恭喜各位夾到心儀好菜的老板。”
“話不多說,咱們開始今天的第二個環節,搶頭香!”
“想要搶得頭香,拜神許愿的老板,現在就可以準備好了。”
“當然,我之前就說過,這一環節,只會在之前出過價的老板里邊進行。”
此話一出,不少人失望的嘆息起來。
顯然,他們在剛才的環節里,沒能花錢,要么不愿意花,要么就是沒競價搶過其他人。
這時,舞臺上的人話音一轉:“不過,大家也都聽到一些風,知道今天這盤主菜,到底有多豐盛。為了讓來這里的諸位老板不會失望而歸,同時咱們船長也考慮到,不少老板不是沒想上主桌,而是沒搶贏位子,所以,咱們船長特地改了一下條件。”
“之前出過價的老板,都可以參與搶頭香。”
此話一出,場間立馬炸開了花。
花過錢的人,嘩然一片,滿臉不忿。
而沒能花錢的人,卻是驚喜的歡呼出聲。
我先是一愣,繼而眉頭一緊。
這一條規則的改變,看起來不過是船長降低一些要求,給大家一些便利。
但我卻不這么認為。
頭一個規則,是出過價的人,才能搶頭香。
而后邊更改的規則,是只要出過價,就能搶頭香。
看起來壓根沒改變。
實則不然。
頭一個出過價,并非喊一嗓子就行,而是要實打實的出錢。
改變后的規則,則是只要參與過第一個環節,無論有沒有夾到菜,都能參與。
可誰參沒參與第一個環節……自己不說,誰又知道?
我才不信,船長是為了給在座的各位一點好處,才修改的規則。
仔細一想,我就想明白了。
他是怕有漏網之魚啊!
他怕當年我爹娘的守密者,登上這艘船后,臨時又失了膽氣,或者一時不查,被從頭一輪篩選下去了。
所以,他才放寬條件,更改規矩。
想來,這種條件,船長一開始就定下了。
我有些自嘲。
我還以為,剛才和那幕后的老頭能商量成功,是因為我裝得像,鉆了空子。
實則,人家早有準備。
不過,我也不是沒有收獲。
至少,我能頭一個進行頭香的爭搶。
所謂搶頭香,乃是寺廟道觀里的一種說法。
有些人認為,在一些特殊的日子里,頭一個拜神求佛的人,能收獲好運,或者更容易實現愿望。
所以,就興起了搶頭香這種做法。
某些寺廟,為了揚名,打響名號,讓更多人知道這家廟,會不設置規則。
誰能爭搶到頭香,就看誰力氣足,速度快。
而有的寺廟,為了香火旺盛,會特地設置一些規矩。
例如,銀錢。
誰使的銀錢多,誰就能拿到頭香。
而頭香只有一炷。
這落在古玩行當里,就好比供人最好的寶貝只有一件。
誰能得到,自然要搶。
怎么搶?
價高者得。
所謂搶頭香,不過也是拍賣會的另一種說辭。
不過,這場交易會,如果我所料不錯,打從一開始,就是一場樂子,一場鬧劇。
畢竟大家爭相搶奪的至寶,不過是一個贗品。
不對!
這會兒連贗品也算不上了。
純粹就是一塊破磚頭。
幕后之人之所以舉辦這場交易會,不過是為了把目標人物騙過來,從而實現另一個更大的目的。
為了這個目的,他們甚至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把船上的所有人耍了一遍。
仔細琢磨,我又想明白了最后一件事。
這頭一輪的交易會,或許就是為了化解這些乘客的意見,才填補進來的。
不然,他們連這點小事兒都懶得糊弄。
想通了這一點,我心里暗自冷笑,臉上同樣滿臉不爽。
“特么的,那我不是白花了那么多心思?”
一旁的小平頭原本在聽到舞臺上的人的條件,滿臉驚喜。
因為第一輪他沒花錢。
他壓根沒那底氣去爭奪至寶。
可現在,他有機會了,還是白得的機會。
但他也清楚,哪怕有機會,他也把握不住。
還是那句話,他沒那底氣。
傳國玉璽啊。
想要得手,出價至少在九位數。
他可沒這身價。
所以,聽到我的不滿,他立馬回神。
他目光灼灼的看著我。
他想利用我。
于是他安撫道:“藍老板,您別生氣。管他們出多少價,有多少人爭,還能爭得過你不成?”
“人數在您面前,那壓根不起作用。既然沒用,您又何必跟他們慪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