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一動。
看來,他對這香爐的來頭,也不是一無所知。
我無奈說:“霉運這種東西,怎么可能用水洗掉?這就一個破爐子,你要是喜歡,上路邊攤,頂天了花個三五十,就能買個一模一樣的,有必要這么寶貝嗎?”
老板頓時反駁:“你知道什么?這可是我爺爺傳下來的古董!爺爺說了,這是當年祖上當大官時,弄來的寶貝,可值錢了,能當傳家寶的。真要碰上手頭緊的時候,往外邊一賣,不亂花錢,至少三代人餓不著!”
我一臉不信:“真要這么寶貝,你不好好收起來,就這么明晃晃的擺在店里用?你瞧瞧,上邊的油都快一指厚了。老板,我沒怎么讀過書,你可不要騙我。”
老板訕訕一笑,尷尬的搓著手,也覺得丟人。
但這青花瓷香爐,還真是家里傳下來的。
他也不信這玩意兒能值多少錢,可假如呢?
他還是舍不得丟,一個勁的讓我想辦法,看看能不能把東西留下來。
我一攤手,說:“老板,我跟你說過,我就知道點皮毛,除了這個法子,我也沒把握給你驅邪。或者你等我回去,我爺爺從山里出來后,在幫你問問其他解決辦法?”
我玩了一手以退為進。
手段簡單,但很實用。
老板立馬急了。
我之前可跟他說過,我那從未謀面的爺爺,一直在深山老林里轉悠,運氣好,三五天就出來了,運氣不好,三五個月都有的等。
這么長的時間,“詛咒”一直不解決,那他的店不得黃了?
這攤子生意,就是他的命!
他開店的本錢,可是和人借來的。
要是到期還不上,借錢給他的人,可沒那么大的善心,到時候還不得撕了他?
一方是不知真假、價格幾何的所謂傳家寶,另一方,是他看得見,摸得著的生意。
糾結良久,老板一抓頭發,下定決心說:“那好,就照你說的辦!”
我點點頭,側身讓出擺著神像的供桌。
老板卻沒有任何動作。
四目相對,我倆大眼瞪小眼。
沉默幾秒,老板催促道:“你看我干嘛?快動手啊。”
我大吃一驚道:“我動什么手?這得你自己來啊。”
老板被我嚇唬的心里慌慌,拒絕道:“你提的法子,當然得你實行。”
我果斷搖頭,一臉抵觸:“那不成!幫你找出問題,是因為老板你人挺好,我不忍心看你被人下黑手。可要是我親自解決問題,不是替你擋災了嘛。算命的都會遭天譴的,更何況我這是給人改運。不行不行,我可不想遭報應。”
此話一出,老板臉色很不好看。
我要是痛快答應下來,他沒準還會以為我有什么目的。
可我拒絕得這么果斷,他反而越篤信我說的話。
“反正辦法告訴你了,你想怎么做,你自己決定。那折扣券和退給我的買手機錢我也不要了,就當免費幫老板你的忙,結個善緣。老板,我就先走了。”
說完,我快步朝門外走去。
腳步匆匆,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樣。
老板這下子慌了。
他許諾給我的東西,雖然是開空頭支票,可算下來,也至少有兩千塊錢。
這年頭,普通人忙活一年,省吃儉用,都不一定能攢下這么一筆錢。
我說不要就不要。
這得多大的災禍?
老板爆發出超乎尋常的速度,瞬間超過我,拿起鐵桿,將卷簾門扯了下來。
轟隆一聲,屋里瞬間陷入黑暗。
老板打開燈,拿了根煙放在嘴里點燃。
煙氣騰騰,隱約遮住他的臉。
昏暗的燈光下,他陰沉著一張臉,冷聲說:“今天你要是不把我的事兒解決了,你走不了。”
我愣了一下,一臉委屈的說:“憑什么?”
老板冷笑:“就憑我柜臺碎了,電腦摔了,兩萬塊錢就這么輕飄飄的沒了!”
我無辜的說:“這和我有什么關系?”
老板奸詐的笑了:“嘿!怎么跟你沒關系?今天我這店里,可就你一個人來過,不是你干的,還能是誰?別廢話,要么賠錢,兩萬!要么就把我的事情解決了!”
我滿臉通紅,大聲說道:“你別血口噴人,快讓我走,不然我要報警了!”
老板搖頭晃腦,滿不在乎:“那你報啊,你不報,我來報!別這這副死樣,你委屈,我還委屈呢。”
我掏出手機,嘀咕道:“報就報,等公家人來了,一查監控,絕對能還我清白。”
老板哈哈大笑:“你想多了,我這店里,壓根沒監控!”
我愣愣抬頭,一臉著急的說:“不可能,我都看見了,你那不就是監控嗎?”
說著,我伸手指向店里屋頂的角落。
老板一臉得意:“那是假的,就特么是個擺設!”
我張大嘴巴,久久未語,滿臉手足無措。
事實上,這一切表現,都是假的。
那監控是不是真的,我能不知道?
之所以如此表現,就是為了讓他覺得壓我一頭,好逼我去給他“擋災”。
這樣一來,就絕了他一切懷疑的源頭。
我收起手機,低聲下氣的說:“老板,你就饒了我吧,放我走成不?這本來就沒我什么事,我都好心幫你找出我問題,連解決的辦法都告訴你了,你總不能還讓我給你擋災吧?”
老板悠悠說:“那我也怕呀。老話說得好,送佛送到西,你就當行善積德了。再怎么說,你懂這方面的門道,又是個大小伙,年輕力壯,血氣方剛的,總比我強。我這都四十啷當了,連個婆娘都沒有,還沒后呢,要是出了岔子,不得絕后?”
這番話,讓我都不知道該從哪里吐槽。
你都知道我懂這方面的門道了,家里還有一尊大神,還敢逼我?
不怕我一氣之下,背后給你來套狠的?
還有,你都說我年輕力壯,血氣方剛了,不怕我逼急了眼,跟你動手?
至于沒后……整的好像我有后似的。
不就是看我老實,好欺負嘛。
但總的來說,一切都在我預料之中。
現在,這條大魚已經被我遛得差不多了,是時候提竿收網了。
于是,我在好一陣表情變幻之后,哀嘆道:“老板,你可得說話算話啊。”
老板一臉得意,拍著胸脯保證說:“那是當然!你把問題解決了,我留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