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
就怕落下隱疾,影響我的身手。
想報仇,身手絕不能受到影響。
徐院長微微點頭:“傷口很深,幾乎碰到骨頭了,又耽擱不少時間,路上也沒少受到顛簸,想不受影響,是不可能的。正常生活,倒是沒關(guān)系,但神經(jīng)終究有損。不過,你放心。幺姐早就囑咐過我,等我縫好傷口,會給你配一副藥。雖然會留下疤,但絕不留病根。”
說完,他似笑非笑:“就是,這藥有點副作用,起效時容易燒心。”
看著徐院長的神情,我心里隱隱有些不妙。
不過,我不擔(dān)心他會害我。
哪怕先前有過沖突,他最多讓我疼一會兒。
這是他所能做的最大報復(fù)。
要是敢在藥里做手腳,不用我出手,幺姐會直接處理了他。
因此,我不以為然。
“不會留病根就好,燒心不燒心,沒什么關(guān)系,謝謝院長了。”
徐院長哈哈一笑:“那就好,提前說明,免得貝勒先生以為我私底下報復(fù)。”
他處理好我的傷口,囑咐道:“你們先休息一下,我去配藥給你。”
說完,他提著藥箱離開。
房間里,只剩我和白菲菲。
一夜的折騰,勞心費神,還受了傷,此刻,我很是疲憊。
之前還沒太大感覺,現(xiàn)在放松下來,我只想好好睡一覺。
白菲菲在我邊上坐下,問道:“你要不要躺一會兒?”
我搖搖頭:“等事情塵埃落定再說。”
白菲菲聞言,若有所思。
“計劃不都完美成功了嗎?難不成還能出什么漏子?”
鬼市被砸,黃家老宅被燒。
黃明昊在武陵的根基,已經(jīng)被毀的一干二凈。
甚至就連他自己,都被送到了幺姐這個仇人手里。
能不能活過今晚,都得看幺姐的心情。
想到這,白菲菲突然一愣。
她神色變得陰晴不定,最后搖了搖頭,呢喃說:“不可能!再怎么說,幺姐在江湖上,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這次吃了這么大的虧,先是被做局,事情敗露后,又差點死掉。黃明昊不死,她今后還怎么在江湖上立足?還怎么震懾群雄?”
說著,她看向我,似乎在尋求我的肯定。
我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換做你,你會直接殺了黃明昊嗎?”
“會!”
白菲菲肯定的說。
說完之后,她又開始糾結(jié)。
最后,她輕嘆一聲,苦笑著說:“大概不會。”
“不過,人與人不同。我本來就不是什么殺伐果斷的性子,又有白家需要考慮。幺姐不一樣。”
我心里一陣無語。
你不是殺伐果斷,難不成還優(yōu)柔寡斷?
當(dāng)初,我不過想求一份財,她可是轉(zhuǎn)頭就想要我一只手。
再說了,幺姐又有哪里不一樣?
白菲菲要考慮白家,幺姐同樣不是孤家寡人。
從我的沉默中,白菲菲知曉了答案。
一個她不愿見到的結(jié)果。
她不甘心的說:“黃明昊可是差點要了她的命啊!”
我回答道:“黃明昊還差點要了你的身子呢,對了,還得加個你妹妹。”
白菲菲瞪了我一眼,頗為惱恨:“不會說話,你可以閉嘴,沒人把你當(dāng)啞巴!”
我聳了聳肩:“有氣別往我身上撒。你要是對這結(jié)果不滿意,大可以去找幺姐談。”
白菲菲氣得別過臉,不一會兒,又說:“這都只是我們的猜測,結(jié)果如何,還沒個定論呢。”
她心里還保留著一絲期望。
黃明昊死掉,才符合她的期望。
白家的危險解除了,前邊還有個高的頂著,縱使黃家報復(fù),也不會拿她開刀,甚至能給她提醒。
多好。
我笑道:“怎么樣?要不要打個賭?”
“賭就賭……算了,不跟你賭。”
話到一半,她中途改了口。
我好笑的問:“怎么又改了風(fēng)?咱們連賭注都沒商量呢。”
白菲菲一翻白眼,沒好氣的說:“認識你這么久,我就沒在你身上占過便宜。你這人有點說法在身上,我才不跟你賭。”
“那可惜了。”
她要是敢賭,我非把她端上桌吃了不成。
連骨頭都不給她剩。
白菲菲好奇的問:“你怎么就確定,幺姐不會弄死黃明昊?”
我淡淡說:“拔了逆鱗,抽了龍筋,又毀了龍珠。至少在武陵,黃家別想再伸手。殺人縱使可以泄憤,可真要輪起來,現(xiàn)在這情況,已經(jīng)足夠報復(fù)。黃明昊真要死了,幺姐確實可以死扛,麻煩卻不小。留黃明昊一命,他也掀不起什么風(fēng)浪。”
“再者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黃明昊的根基毀了,渠道卻還在。哪怕刨除冊門,挑挑揀揀,也是塊肥肉。拿黃明昊一條爛命,換這一口肉,不會虧的。”
白菲菲聞言,冷冷一笑:“我還以為,幺姐真是什么江湖豪杰呢。原來,也是滿肚子算計!”
我差點被她這話逗笑了。
幺姐豪爽,但也不傻啊,甚至是個八面玲瓏的角色。不然,也得不到“八面來風(fēng)”的名號。
別的不說,身上是否背了一條人命,其形象大為不同。
事情鬧這么大,公家不可能不知道。
縱使對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對幺姐的看法也會不一樣。
人活著,就是有分寸。
人死了,也該重點關(guān)注了。
白菲菲又問:“你既然這么清楚,為什么還要把人送這兒來?”
她不理解。
若是不送這兒,這塊肥肉可就是我的了。縱使得分出去,也是由我先咬第一口。
反正都不殺,何必折騰這么一回?
我笑道:“因為我身子骨瘦弱,扛不住這么大的事兒。”
這是第一點理由。
更多的,我不便多說。
扛不住事兒,或者說不想第一個扛事兒是真。
以我現(xiàn)在的根基,壓根吞不下這么大的利益,要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保證被一口撐死。
與其這樣,還不如送給幺姐。
到時候,她總得給我交代,承我的情。如此一來,我的目的,也能輕易達到。
再者說,就算我能接受黃家的爛攤子,也不敢吃進肚子里。
都知道黃家和殺我父母的事兒牽連甚緊,把黃家的爛攤子接手過來,和吃砒霜有什么區(qū)別?
白菲菲一臉不信。
她正要開口,病房的突然打開。
徐院長回來了,手里拿著一個袋子。
一股古怪的藥味飄出。